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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川天下》第11章 家族秘辛
  大院主庭裡,一位老人跪坐著斜靠在憑幾上,臉色嚴肅,眼光幽幽。他的眼神深邃如夜空,仿佛藏著無盡的秘密。

  劉二剛剛躬身退出,他的敘述讓老人的疑慮更深了幾分。“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老人攥緊拳頭,低聲道,“否則……”

  這時,一位年老的仆人走進庭院,恭敬地站在一旁。老人吩咐道:“去把劉吉叫過來,我有事吩咐他。”

  下人恭敬退了出去。沒過多久,一個年紀不會超過二十的小廝快步走了進來。他躬身站在老人面前,顯得有些緊張。

  “劉吉,你是你家少爺的貼身小廝,上次少爺私自外出打獵,你沒有攔住,致使你家少爺在外受苦五個月。我對你的懲罰,你還有怨嗎?”老人問道。

  劉吉低頭答道:“家主,小的不敢有怨。對上次的事,小的後悔不已。以後不會再發生上次的事了。”

  “嗯”老人輕嗯道。

  “你家世代忠仆,你大夫年輕時跟隨我,你阿翁又跟著毅兒的阿翁,唉!”說到這裡老人沉默了一會,歎了口氣。

  “自從你五歲就跟在毅兒身邊。你對毅兒是最了解的。”劉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老人接著說:“現在你家少爺回來了,你過去伺候他沐浴,記住這次你不需要說任何話,除非他問你。你最緊要的是看清你家少爺的左腳小腳趾,是否有……”劉吉霍然抬頭,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家主,您懷疑……”老人揮手打斷劉吉要出口的話。“記住,只需看,不要多管其他事。”老人淡淡地說道。

  “看清後回來告訴我。”劉吉深深地看了老人一眼,然後低頭答道:“是。”接著他快步離開了庭院。

  熱水被下人很快抬進來,倒進了浴桶裡。然後就離開了,只有一個小廝仍站著不動。

  “少爺,讓我給您沐浴吧,小的幫您搓背。“小廝說道。

  “你叫什麽名字?“我問道。

  “劉吉“小廝回答道。

  “留級?你叫留級?“我詫異地問道。

  “是的,少爺“劉吉回答道。

  “哈哈,好名字。“我大笑著說道。

  。。。。。。(劉吉莫名其妙)。

  “好吧,好久沒洗澡了,不,是好久沒沐浴了。你留下給我搓背。“我說道。

  劉吉臉上閃過一絲喜色。試了試水溫,麻溜地脫衣跳進桶裡。劉吉一直低著頭,沒看我。

  “大戶人家,挺有規矩,”我嘟囔著。

  只是沒看到,低著頭的劉吉正死死的盯著他的左腳腳趾。

  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幾個月不洗澡是不可想象的。不過幾個月冰天雪地沒洗澡,也逐漸習慣了。

  現在被熱水一燙,“哎吆,太舒服了“,我不斷哼哼著。這次沐浴加了三次水才舒舒服服地走出了浴桶。劉吉拿來衣服,幫我穿好。衣服是細棉麻的直裾長袍,絳紫色,穿著很舒服。

  劉吉安排人把浴桶抬走,收拾好房間就出去了。沒有再候在房間裡。

  “懂規矩“我感慨道。然後舒服地躺在了床上,不知不覺睡著了,房間裡的炭盆燒得很旺。

  劉吉從劉毅的房間裡出來,匆匆來到老人房間。當劉吉被領進老人房間時,老人把其他人打發到了外邊守著,房間裡只有他和老人。

  “稟家主,毅少爺左腳小腳趾有第六指。”劉吉剛說完,就聽到老人如釋重負的長長呼氣聲。

  接下來房間裡靜悄悄的,沒有其他聲音。劉吉躬身低頭,不敢有任何小動作。劉吉感覺過了漫長的時間,頭頂又響起了老人的問話:“你把你在毅少爺房間裡的所有事情詳細告訴我。”

  天擦黑的時候我醒了過來,這一覺睡得很舒服。感到非常滿足。聽到少爺在房間裡醒來,一個仆人敲門進來告訴我,師姐他們都等在客廳裡。我急忙起身來到客廳,看到師姐正隨意地坐在榻上說話。

  師姐穿了一件天藍色的細棉麻襦裙,褥衫較短,裙腰及胸,裙長及地,長發輕束在背後,襯托出師姐修長的好身材。

  陳武和姚啟則穿著深灰色的直裾長袍,頭髮散亂。盤坐在榻案旁。

  晚上,我陪同老人一起在主房大廳裡為師姐他們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宴。在吃飯的過程中,老人並未多言,也未多加詢問我這幾個月的生活,只是默默地為我加菜,熱情地招呼師姐他們一同用餐。他提議我們明天可以到村子裡四處走走。

  飯後,我們一行人走出主院大門時,一位長須道人手持浮沉走進了院子。老人恭敬地將他請進了主庭。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鬼神之事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的。

  第二天,在劉吉的引領下,我們仔細地參觀了古代的劉家坳。村子建在小山腳下,依山就勢而建,大體呈長方形。村子北面高而南面低,村外築有一道籬笆牆,牆上有望樓,牆內則設有可以站立的梯子,顯然是用於對外射擊用的。村子的大門位於最南邊,是兩扇大木門。村外就是葫蘆河。河的兩邊是肥沃的農田。

  村子被一條馬路分割成左右兩部分,我們居住的院子位於村子的中央。村子裡的大部分是茅草屋,雖然不高,但給人一種安穩和平靜的感覺。

  村民們的穿著大多是灰色的麻衣,很少見到細棉的衣服。他們的膚色健康,面色平靜,說明他們過著安逸的生活。村民們看到我們都會友善地打招呼,孩子們更是跟在我們的後面,一片歡聲笑語。

  晚上飯後,仆人來傳話,老人要在大廳見我。我隨下人來到大廳,老人跪坐在案幾前,手撚胡須低頭沉思。所有人都守在外面,只有我和老人在案幾前對坐。老人嚴肅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小半刻鍾後,老人好像做出了某種決定。我看著他,等待他開口。

  老人斟酌著對我說:“你不是我的毅兒。”說完,他直直地看著我,試圖從我的表情中看出什麽。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我的平靜,就好像我早已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是的,我不是劉毅。”我平靜地回答道,沒有半分猶豫,聲音中也沒有一絲波瀾。

  老人意外地看著我,他以為我會給出否定的回答,沒有想到,我給出了他最不希望的答案,也是他最確定的答案。

  “我叫劉毅。”我緩慢而有力的接著說道。

  老人還沒有從我並非劉毅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又聽到了“我是劉毅”。他迷茫地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困惑。

  “我確定你不是我的曾孫劉毅,原因在於你的舉止與我曾孫大相徑庭。”老人說道,

  “我是你的曾祖,不是你的祖父,你竟然不知道。你的那些長輩,你都不認識,不知道怎麽稱呼。但是你又與我的曾孫劉毅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看起來成熟一些。你身上最重要的證據也證明你是我曾孫劉毅。”

  “我身上的證據?”我問道。

  “對,”老人回答,“你左腳小腳趾上的第六指。”他指向我的左腳。

  我詫異的看著老人,“左腳小腳趾的肉瘤,是第六指?沒有搞錯?小時候,我差點用刀割掉。因為怕疼才放棄了,現在竟然成了我是劉毅的最重要的身份證明”我吐槽道。

  “你能說說第六指的來由嗎?”我問老人

  老人看著我,搖了搖頭,然後說“你先說你的來處,這關系重大。”

  關於我們的來處,我們已經討論過,如果是自家的祖輩,對我們的生命安全沒有威脅,如果告知對方,對我們還有好處,可以試著告知,但知道的人數要少。

  對於老人可能懷疑我們的身份,我們也討論過,如果密林中發現的人骨是這個時代的劉毅,那麽我們的到來只能是上天的意志。說出我們的身份來歷,祖輩們只會認可,也會認為這是上天的安排。

  我盯著老人的眼睛,想看出老人現在真實的想法,但老人的眼睛如深潭,無一絲的波動。“老狐狸啊,”我感慨到。

  “我叫劉毅,來自葫蘆谷劉家坳,爺爺一手帶大,身份是軍人,現在在軍校深造學習。其余三人,女子是我師姐,霍東珠,身份是醫師;胖子是我的師兄陳武,身份是教頭;另一人是我們的朋友姚啟,身份是學者。”我直接跟老人說道。

  老人聽到這些,欲言又止,神情有些迷惑。想插話,又怕打斷我的敘述。

  我接著說道“如果這些都是來自兩千年後呢?”。

  老人猛的睜大眼睛,霍得站了起來,一點不像古稀老人。

  “你說什麽,兩千年後?您們來自兩千年後?來自兩千年後的葫蘆谷劉家坳?”老人急促的問道。滿是震驚又不肯相信的表情。

  “是”我回答道。

  “那你們怎麽來的?”老人緊跟著問。

  我停頓了一下,“說實話,我們也不知道怎麽來到這裡,但是有預兆。我們被一股力量指引著走到一起,然後又一起到了中指山。中指山有個山洞,貫穿整個山峰,穿過山洞,來到一個有石屋的大平台。石屋很古老,非常破舊,石屋的門兩邊有兩行奇怪的字,很是模糊。它們是:本有今無,本無今有,三世有法,無有是處。”我說道。

  老人輕輕的念叨著這兩句話,然後突然接了一句“五星現世,薪火相傳。”

  聽到這句話,我愣住了。然後反問一句“你怎麽知道,我們遇到五星現世了。”

  “什麽”這次老人直接死死抓住我的手,力量非常大,嘴唇顫抖著,問道“你們見到五星現世了?”

  “是啊,見到了,在中指山外看不到五星,到了中指山的平台看見了,很大,而且感覺很近。”

  這時的老人有點瘋癲了,頭髮披散著,低著頭在大廳裡來回走動,嘴裡還念念叨叨,“五星現世, 五星現世,那薪火相傳呢?那薪火相傳呢?。。。。”

  老人突然停下腳步,抓住我的手,有點歇斯底裡的吼問“薪火相傳呢?您們後邊又做了什麽?”

  我想了想,“沒再做什麽,就是感覺冷,把腐爛的木門和門框,燒了取暖了,不過在我們睡覺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看到,火焰大盛,門口的字顏色多變,五星也散發著銀光覆蓋了石屋。我一直以為那是夢境。”我說道。

  “木柴,火焰,文字,星光,哈哈。我終於明白薪火相傳是什麽了。”老人大笑著說道。

  這時我也開始明白薪火相傳是什麽了。

  “我靠,我靠,太他媽巧合了,缺一個都不行啊。這運氣!!!我靠。。”我口吐芬芳,不停的咒罵著。

  大笑後,老人又恢復了平靜如波的樣子。看不出剛才還瘋瘋癲癲。

  “本有今無,本無今有,三世有法,無有是處。是佛家偈語,是一位來自身毒(今印度)的修士,給老祖說過的一句箴言。還說見過五星現世,薪火相傳的人,將是箴言中的本無之人。也將是我族應運之人。”

  這件事是我族的最高機密,只有每任家主知道這些秘辛。老人兩眼灼灼的盯著劉毅。

  “關於第六指,則是老祖的一位世外高人好友,自號南華,擅卜卦測算,擅天象推演,跟老祖透露過,家族的應運之人是六個指。從第一代老祖劉旦是六指,不時有六指的後裔出生,這些人被認為是最接近預言的人。是家族重點保護和培養的對象。最近數代,只有劉毅一人是六指。”老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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