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景山,只見那山巔杵著一條漢子。
兩條臂膀悍如鐵,身影魁梧映蒼山。
“呦,白天剛見了,沒想到晚上又見面了。”糖畫張背著大鍋,打著哈哈。
撓羊程哈哈一笑:“有緣,那確實要好好打上一場才是。”
言罷,他握起雙拳,拉開架勢。
霸下也不廢話,當場宣讀:“糖畫獨一傳人張景顏,撓羊賽頭羊程一光,今日對陣!”
“我也沒想到今天的對手居然是你,白天我們也是剛見了面的。”
糖畫張架起鍋,燒起糖,沒有燒好糖之前,他什麽都做不了:“那便請仁兄讓我一回罷,這傳承碑,於我確實有用。”
“那可不行,我帶著我們村子的誠意來的,可以輸,可以敗,就是不能拱手讓給別人。”撓羊程擺擺手:“你的糖沒煮好,還不能吃,那便先吃我一拳吧!”
話音未落,他已經自景山之上衝了下來。
那氣勢,一往無前,威猛無匹,震撼人心,仿佛是那壯碩的盤羊頂著巨角重裝而來。
霎那間,草木皆驚,石板迸裂,呼呼風聲仿佛就在耳邊響起。
“傳承館有令,讓我們動靜小些,免得驚動了京城百姓。”糖畫張說著,不緊不慢地舀了一杓糖。
感覺糖化的差不多了,再煮煮就行。
他用杓子拎起新化好的糖,拿起隨身帶好的鐵板,杓子一畫,便是一條猛虎。
“撓羊賽冠軍,整出這樣猛的氣勢,罷了,你我碰碰便是。”
糖畫·糖虎
一條糖做的老虎撲上前去,那是一個栩栩如生,額上生王,皮毛呈黃,黑黃條紋遍其身,利爪尖牙銳其芒。
畫的自然沒那麽精細,可是,自糖畫張手中出來,宛若真虎一般。
虎掌有肉墊,悄無聲息;虎尾一震,卻震碎了旁邊的青石。
糖畫張趕忙擋住飛來的石塊,埋怨道:“小心些,別把石頭濺到我的鍋裡面。”
糖虎委屈巴巴地叫了一聲,它也不是有意的。
繼而轉頭長嘯,攜帶著猛虎的氣勢向著撓羊程撲去。
嘭~
宛若是山貓撞上了岩羊。
糖虎碎成了糖屑,星星點點地閃耀在月光下。
碎,碎了?
糖畫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的糖虎可是能把青石拍碎的!
來不及多想,他勾出一條殘破的龍帶著自己起飛。
一個線條隻畫出來龍的輪廓,糖龍剛飛上天空就散成了一灘糖屑,堪堪躲過了這一記直拳。
隻得其型,不得其意,畫出來也是草草收尾。
轟——
如同隕石撞地球,地面裂開蛛網般的裂紋,這裂紋的中心半跪著一個漢子。
那漢子是個肌肉結實,皮膚泛光,來自黃土高原,名叫程一光的老實後生。
“熱身結束。”他站起身,赤膊上身,站在場中,戰意升騰。
糖畫張捧著一口大黑鍋,苦著臉站在裂紋外邊。
糖還沒全化開呢~
“看來都還不錯啊,動靜都挺小的。”車伯常笑呵呵的。
“那不是都說了,熱身才剛剛結束。”展大鳥執黑子站在一旁:“我覺得還是啟用方案,暫時先圍起來比較好。”
“你別總想著圍起來圍起來,天天就想著圍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圍棋對她有什麽影響,展大鳥總想把動氣都圍起來。
“我覺得還是圍起來才好,因為一旦他們……”
“圍起來圍起來,不用和我解釋原因,你們那一步兩步,往後估測四五十步,誰有那個心思。”車伯常擺擺手,覺得頭疼。
反正圍起來也不是廢他的事,想圍就圍吧。
展大鳥高興了,灑下一大把黑子,一個一個把景山圍了起來。
地上,糖畫張連連後退,糖屑四散飛舞。
糖畫·十二生肖圖
一幅十二生肖圖在他手中呈現,十二生肖四散奔騰,地上走的,樹上爬的,天上飛的。
老鼠牙,黃牛角,黑虎掌,堅如黑鐵。
白兔腿,青龍尾,水蛇腰,柔中帶剛。
俊馬蹄,山羊頭,金猴爪,靈活多變。
錦雞喙,土狗齒,野豬身,力大無窮。
只是可惜,在撓羊程手中,都是任意把玩的玩具。
角砥術·抱摔
他做的只有相同的動作,撞過來,抱起來,摔碎。
撓羊賽,又稱角砥,二人雙手互搭,互相抱摔,被壓製著地者,敗。
這種比賽無論是對力量,體重,速度,還是技巧,都是嚴苛的考驗。
糖畫張沒有繼續畫了,這個程一光,簡直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什麽東西在他手裡都撐不了一摔。
他畫了一隻大鵬,飛在天上。
“下面的,你要是能抓住我,我當場認輸。”
不是誇張,只要被抓住,他很大概率會死,至於這個概率,取決於撓羊程的心情。
“唉,所以說,討厭你們這群花裡胡哨的人。”他在地上無奈地攤攤手,隨手撿起一塊石頭:
“你知道拋投技嗎?”
咻——
一塊石頭砸碎了坐下的大鵬。
啪——
糖畫張慌忙勾出一條金龍,那隻大鵬已經成了碎屑,石頭從他的臉頰劃過, 帶起一道血痕。
“拋投技並非我們擅長,但是小孩嘛,總喜歡扔些東西。”
金龍還未成型,一塊石頭已然劃過。
“我盡量悠著點,畢竟我們算不上分生死,你如果沒有什麽手段,盡量快點投降。”撓羊程插話。
並非他多嘴,以技不如人的態度堂堂正正落敗,和以被戲耍的姿態落敗,是兩種人。
又不是在生死邊緣,苦苦支撐是堅信自己還有手段,否則只是徒增笑柄。
“抱歉啊,說到底,這也只是糖,算不上多硬。”糖畫張用鍋硬接了一塊石頭。
這口大黑鍋卻抗住了石頭,沒有碎。
武器·大黑鍋
“祖上傳下來的大黑鍋,聽說師爺在抗戰時期扛過炮彈。”他笑著拍拍大鍋。
撓羊程一笑:“那可真是口好鍋,我怎麽就沒有傳承下來的物件,就傳下來一群羊呢。”
搖搖頭,他半蹲下身子:“先說好,接下來,你如果覺得自己不能硬接,就認輸,不丟人的。”
糖畫張沒接話,說著:“你試試罷。”
程一光半蹲下:“我們的傳承沒你們那麽花裡胡哨,或許我們和武術,摔跤等等更應該是一類,可惜不知怎地,分到了這技藝裡面,只能說,請賜教了。”
雙掌向著大地一拍,他大喝一聲:
“起!!!!”
山河傾倒,日月恐慌,飛鳥盡,走獸藏,宛若那浮遊撼大樹,怎知那景山,就這麽背在了他肩上。
撓羊·撼山法
他硬生生扛起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