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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道,何為仙》第一章 何為仙
  時間:2006年3月2日中午12點38分。

  地點:離縣天水鎮城中村雙魚井巷。

  “何為仙?是要像小說中描述的一樣,腳踩虛空踏日月,劍舞輕吟鎮九天;還是如影視劇表達的那般,為一人而執劍,為一人而屠蒼天。”江宇徐徐引誘著扮演仙人的小孩劉路。

  “你是誰啊?我們玩我們的,關你屁事,一天天的閑的沒事乾,又來坑騙我們的零用錢?我媽說了,不管你和我們說什麽,我們都不會回答的。”劉路朝著他做了個鬼臉。

  “對的,你走開吧!別打擾我們。”另一個小孩子也跟著附和,根本就不待見江宇,“你都多大了,不能去找工作賺錢嗎?誆騙小朋友有意思嗎?”

  “此言差矣,你們這是在cos最近熱火朝天的仙俠劇《指路蒼天》吧,小朋友,你們沒有聽你的老師們說過,我們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嗎?”江宇循循善誘著。

  “走咯,我們換個地方玩,不和這個騙子說話。”劉路如領頭人一般,帶著他的小夥伴們朝著巷子外跑開了。

  江宇看著逃走的小朋友們,只能悻悻然然地繼續朝巷子的深處走去。巷子裡,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看著江宇離去的背影輕昵了一聲,“造孽啊~”隨後便繼續忙著淘米煮飯了。

  一個道士恰好路過,聽著孩童們口中嘟嘟囔囔著騙子跑開,微微地搖了搖頭。仙俠劇的爆火,是必然的,道士也認為是必然的,追求生,是每個生命的基本準則。

  江宇童年幸福,有疼愛他的爸爸,喜愛他的媽媽,還有一個粘著他的小4歲的妹妹,但是,一場車禍帶走了他們的雙親,那年,他才9歲多一點。

  警方很快便抓獲了因為酒後駕駛釀成慘劇並正在逃逸的肇事司機,起因竟然是因為司機被女友騙婚騙錢後失戀了去酒吧買醉。

  警方聯系了江宇父母的第一聯系人,他們的爺爺奶奶,商量著孩子們的養育問題。

  最終,孩子們被爺爺奶奶收養,鑒於司機財產被騙光,也無親人在世,所以司機在獄中的勞動所得都將用於賠付給孩子們。

  從此以後,他和妹妹便被爺爺奶奶收養,住進了族中的老宅。可是,即便上天已經如此不公地奪走了他們的父母,卻也依然好似與他們有仇般盯著他們不放。

  僅僅到了第二年,族中老宅就被無良的房地產商雇的挖掘機三鏟子給平推了,而補償的房子,居然是縣城裡最偏遠最落後的城中村裡的一棟小破屋。

  房地產商說的很好聽,這個房子只是拿給他們暫住的,等廉租房建好後,他們就可以搬到那邊住了。

  可是爺爺奶奶都知道,永遠也沒有那一天了。那所謂將來會分配給他們的廉租房,是用來賣的,或者是給那些有關系的人住的,永遠不是給他們這種沒錢沒勢的窮人的。

  本就因為兒子和兒媳婦去世而備受打擊的奶奶經歷這事後沒多久就再也堅持不住地病倒了,他和妹妹爺爺在醫院裡一直守著奶奶,就好像當初他們守著爸媽一樣。

  那是他剛滿11歲沒多久的事情,呼吸機毫無征兆地停止了,就好像當初毫無征兆地在他父母身上發生時一樣。

  呼吸機停,人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小學二年級就被迫輟學的他只知道這個預示了三位親人生命的儀器,那是他在這個醫院裡唯一知道用途的儀器。

  護士們雖然有條不紊地擺弄著各種不知名的儀器,做著按壓胸部的急救措施,但是他還是默默地帶著妹妹走到了病房外,他好像知道結局。

  爺爺還在呼喚著奶奶,就好像當初呼喚著他的父母,那一次,他還會跟著呼喚,而這一次,他忍著淚水,半抱著瘦小的妹妹在病房外,無聲?有聲?他不記得了。

  那一年,他11歲,那一年她7歲,爺爺一下子更加蒼老了,平時還能在巷子的小井裡挑起兩桶水的爺爺,連半桶水也再難挑起。

  從此,他便成為了家裡,力氣最大的人。那年仙俠劇正火,大街小巷裡有電視機的人家門口都坐滿了人。

  雖然是2005年,一般城鎮裡的家庭都至少有一台電視機,但他們是城中村,電視機在這裡還是稀缺電器。

  兩個巷子裡大概能出一家有電視機的人家?他不是很清楚, 但是他剛剛被爺爺奶奶帶到這裡時,曾經也是圍觀的一員。

  他見過電視機,他家曾經有,但是後來沒有了,三鏟子下去,就沒有了,那時爺爺奶奶在和房地產的黑臉胡子叔爭論,他氣急敗壞,讓挖掘機給鏟沒了。

  連帶鏟沒的還有他父母的各種積蓄,包括存折,那時都用存折。其實不鏟,存折的結局好像也一樣。

  他們不知道密碼,爺爺奶奶和他與妹妹的文化都不高,想必也不知道怎麽去銀行跟工作人員理論。

  一窮二白的他們搬到了清口巷最破的房屋之一。爺爺奶奶那時經常拿著父母生前的照片看,他和妹妹也盯著看。

  奶奶碎碎念念,爺爺沉默不語,就盯著,一宿又一宿。直到家裡的相框又多了一個,那是奶奶生前的照片,現在是黑白的了。

  爸爸媽媽平時是會將錢取出來給爺爺奶奶用的,老人家嘛,都比較節儉,或許是經歷過最艱苦的歲月。所以,爸爸媽媽走後,他們家也能靠著積蓄和爺爺奶奶做工勉強過活。

  這一次奶奶不在了,爺爺也一瞬間老了很多,他們家再也沒有力氣大的做工,再也沒有心靈手巧的補鞋。

  城中村那二十幾條巷子裡,曾經他經常聽到小孩子們說這樣一句話,“長大後,我的力氣會變得很大很大,比爸爸還大,比叔叔還大,比爺爺還大......”

  現在,他沒有長大太多,力氣也比爺爺大了,看樣子,不需要長大,力氣也能成為家裡最大的,但是代價是不是太大了,大到不是力氣最大的人就能夠承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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