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速度很快,也不知這修者是不是有熬夜的習慣,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就到了蘇澤床前。
掌櫃的點燃蠟燭,小心的為蘇澤脫掉上衣,裸露出單薄無力的軀體。雖說見到蘇澤後,自己沒怎麽給他太多好吃好喝,可也沒餓著他,偶爾跑廚房去偷吃牛肉自己也權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絲毫沒有理會,怎吃這麽多,這孩子還是那麽瘦弱呢?
沒等掌櫃的說什麽,那請來的女修者坐在床邊,盯著蘇澤的軀體愣了片刻,隨即慍怒道:“你們二人莫不是在耍我?這小子氣息平穩,外表正常,怎樣看都看不出有什麽傷口,也不像是有內傷或者精神創傷的模樣。”
“不對,方才他不光受了劍傷,還中了毒。”
“姑娘,你確定沒有看錯?”
“我八歲得到了這份能力,十歲開始治病救人,你可以懷疑我的醫術,但絕對不能懷疑我的醫品,我怎會對病人的情況撒謊呢?”
“難道是那本書起了作用?”
掌櫃的小聲嘀咕了幾句,翻了翻蘇澤的身體,那本白皮書還真沒了蹤影,阿彪拉著那位女修者走到門口,輕聲交談些什麽,見那修者點點腦袋,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回春樓。
夜風順著壞掉的窗口吹進屋內,即便是夏夜,也依舊有些冰冷,二人對視一眼,掌櫃的撇了眼還留在屋裡的阿彪,不耐煩道:“滾滾滾!瞎湊什麽熱鬧?還不快點出去幹活?小心老子扣你工錢!”
阿彪遠遠的望了眼床上的蘇澤,確認真的沒有什麽大問題,這才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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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這一覺睡得很久,大約睡到第三天正午,才緩緩醒來。
蘇澤睜開眼睛,嗓子沙啞的咳嗽幾聲,也顧不上胸口劇烈的撕扯感,頂著疼痛抓起一旁桌上的茶壺,“噸噸噸”的往嘴裡灌,險些嗆到自己,一口從那修好的窗口噴出去,接著便是我是誰,我在哪一樣的懵逼,直到看著自己那熟悉的小破竹床,才回憶起是在回春樓,自己因為被刺中一劍,昏迷了好久。
“大哥?”
耳邊傳來阿彪的聲音,蘇澤回頭,阿彪正躺在自己的上鋪,睡眼朦朧的揉眼看自己。
蘇澤小步走去,右手扯住阿彪的耳朵,用力一扯,只聽他一陣叫疼,險些將阿彪從床上扯下來。
蘇澤慶幸又懷疑道:“原來我還活著啊...”
阿彪無語,揉了揉自己紅透的耳朵幽幽道:“就算沒有活著的真實感,難道不應該揪自己耳朵才是?哪有揪別人耳朵的道理?”
“揪自己的很疼啊,肯定要揪你的,廢話少說,我睡了幾天?”
“整整三天!”
阿彪從床上跳下,眼珠一轉,頓時胡謅道:“那晚有人要殺你,然後路過一個白衣老者,將那倆人殺掉,又順手救你一命。”
蘇澤心有余悸道:“哪有這樣巧的事?我剛被人捅一個窟窿眼,就被另一個人給救了?”
“如果說那人是三天前白天闖進咱樓裡那人的老師呢?”
“嗯?”
蘇澤疑惑的伸手撓撓鳥,三天前那人?小巷裡那姑娘的老師?感情被人家給救了,那自己是不是應該感恩戴德的去登門道謝?如果那姑娘白天沒有闖進回春樓哪裡會有這樣的事情?
蘇澤歎了口氣,思來想去,覺得這事情還是怪在自己,如果沒有那姑娘闖入,恐怕現在的自己早已被那指關節像香腸一樣的胡夫人吃掉,接著就是被贖身,然後綁到胡府,成了那頭豬的玩物。
說到底,自己之所以會被殺,歸根結底還是自己沒能抵住誘惑,一個人進了小巷,如果老老實實的在外面等阿彪的話,也絕不會受這樣的重傷。
蘇澤慢悠悠的躺回床上,盡量不觸及傷口。阿彪樂呵呵的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瓷碗,瓷瓶,小跑到床邊,笑著遞到蘇澤身前:“昨兒上夜班從廚房順出來醬牛肉,還有我自己買的燒酒。”
“你哪來的錢買燒酒?”
“你給我的銀票。”
蘇澤想起自己從胡夫人那裡順的銀票,都受到了那樣的驚嚇,估計再也不敢來回春樓了吧?不知為何,蘇澤心中萌生出一種想要跑路的想法,可離開了回春樓,又能去哪裡?自己沒啥技能,上輩子也只是一個庸碌的大學生,要說讓自己敲鍵盤那自然是沒問題,可到這裡哪有鍵盤給自己敲?更別提什麽手搓核彈了,就自己這記性,估計連雞兔同籠都做不出來。
吱呀一聲,修好的大門被推開,掌櫃的走進房間,蘇澤剛要起身掌櫃的就伸伸手,示意他先躺下,接著拉過一旁的木椅坐在床邊,面無表情道:“醒了?感覺怎樣?”
“胸口疼...犯困,然後也沒其他的問題。”
掌櫃的看了眼阿彪手中的牛肉和燒酒,也不吱聲,捋了捋自己稀疏的絡腮胡道:“能下地走路?”
“能走幾步...”
蘇澤心慌道,怕不是掌櫃真就成了無良的資本家,自己重傷初愈,還要去給人家端酒上菜?
興許是看出了蘇澤心中所想,掌櫃笑道:“再讓你躺幾天算了,上次胡夫人可是投訴你了,說什麽你順了她的銀票,下次還要來,務必要見你一面。”
“啊?”
蘇澤瞟了眼阿彪,只見阿彪摸了摸口袋,似乎是在確認銀票是否在身上,朝著蘇澤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掌櫃的...說句難聽話,上次你送我上去前,知道那胡夫人長什麽樣子嗎?”
“這...那...我...”
掌櫃的一時語塞,想起了這碼事兒似乎是有些對不起蘇澤,尷尬的咳嗽幾聲,迅速改口道:“我當然不知道,不然怎可能讓你一個十五歲的小孩去伺候那樣的怪物?不過這次我有了準備,那胡夫人受了驚嚇,估計也不會對你怎樣,無非是伴手夜談,或者在棋藝上與你切磋一二,倘若真有什麽不測,你只要叫一聲,我立馬上樓帶你出去,你看如何?”
蘇澤點點腦袋,自己只是一個上酒的小二,哪裡可以提那麽多的要求?老掌櫃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再拒絕是不是有些不識好歹了?
蘇澤看著起身要走的掌櫃,心一橫,隨即道:“掌櫃的,有件事兒我想求你...”
“哦?你居然還有事兒求我?你說說看?只要不過分我都可以考慮。”
“我...我不想在前台端酒上菜了...我想去後廚跟那些老師傅學手藝。”
“你說什麽?”
掌櫃的上下打量了蘇澤一番,佯裝怒斥道:“你才十五歲,不在前台上酒,你想做什麽?且不說你每次去偷牛肉,想去後廚?那是你能去的地方?我看你是想上天!”
掌櫃悶哼一聲,也不多說,默默道:“再過幾日, 我要去一趟京城籌備分店的事情,短時間是回不來了,有事兒去找老鴇,就是三樓的那王大娘,你想去後廚的事兒等我回來再說,還有什麽要求,現在一並提了吧!”
“那...那我不去學廚子了,就在後廚給那些老師傅做幫工,苦一點沒關系,只要不在前台就行...”
蘇澤自然留著自己的小心思,後廚人員的住處和自己這種前台的住所自然是不同的,像現在的自己,只能和阿彪住在最外層的雜物間,而後廚住的則更靠內,環境也自然更好,回春樓這麽大,如果不是熟悉內部的人,第一次進最容易迷路,蘇澤恐這前台繼續做下去,萬一哪天那些死侍再來一批,到那時候,自己可就沒有那麽好運了,再說了,既然無法修行,那學一門手藝自然是好的,至少等以後離開了回春樓,自己也有養活自己的手段。
掌櫃的擺手道:“你先把胡夫人送走再說其他的,等我走了,我會跟王大娘交代,到時候你愛去哪去哪兒,死外面我都管不著你了!”
“謝謝掌櫃!”
蘇澤大喜,阿彪也樂呵的跟著笑。
“對了,阿彪應該和你說過彥先生的事情吧?就是那個白衣服的老先生。”
蘇澤點點頭,掌櫃的接著道:“過不了幾天,彥先生會帶他學生來一趟回春樓,貌似是有事情要找你,到時候記得把人家伺候好,可別怠慢了人家!如果說問你什麽,你給我一律如實回答,聽到沒有?”
“知道了。”
蘇澤很有精神的回答道,聽著掌櫃深沉的歎息,目送他和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