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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輪生》八.蘇瑾
  事實證明,人一旦閑下來,時間觀念就會變得很淡薄,三天的休息時間對於蘇澤來講轉瞬即逝。

  清晨,老掌櫃一如三天前那般推門進屋,手中捧一身細絲白袍,靜悄悄地走到床邊,只是咳嗽一聲,蘇澤便本能反應的從床上爬起身,掌櫃的伸手示意他不要著急,接著把那嶄新的冰絲白袍放到床邊道:“胡夫人來了,還是二樓包間,待會換好衣服就上去,別讓人家等急了。”

  “我要是叫掌櫃的話,你會及時上來把我帶走嗎?”

  “這個...”

  見掌櫃的有些猶豫,蘇澤下意識往床內縮了縮身子,面色鐵青,堅定道:“我不去了,就算掌櫃的今日要將我掃地出門,讓我去南城區的破胡同巷子裡跟那些老乞丐去要飯,我也絕對不上樓去侍奉那胡夫人。”

  “蘇澤,並非不帶你出來,只是...彥先生和他學生蘇瑾恰好已經到了三樓,我要去接待人家,有可能顧及不到你那邊,當然你也清楚,要是讓別人知道我叫你去做這種事兒,那我這老臉放在整個潁州還往哪擱啊?”

  蘇瑾?蘇澤在心底默默念叨這個名字,原來那個在小巷裡的女孩叫這個名字,那她為啥要來?總不會是尋仇的吧?總不會像那死侍一劍刺死自己吧?掌櫃的在這,也許不會,但應該沒憋什麽好屁,多多少少是過來給自己苦頭吃的,那既然這樣,與其上樓自取其辱,不如自己去胡夫人那裡了,會不會被胡夫人吃了也說不定是吧?反正掌櫃的也已經答應自己,出意外的時候他會帶自己出去。

  蘇澤一腳踹開被子,心一橫,剛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總不可能真的去要飯,乾脆道:“我去胡夫人那邊。”

  “怎麽?想通了?雖然我不知道你跟那蘇瑾有什麽過節,不過看你的反應,似乎有些怕人家?”

  蘇澤小心翼翼的賠笑道:“確實是有些過節...”

  掌櫃樂呵呵道:“什麽過節能比那胡夫人還可怕?那蘇瑾我可是見過的,嘖嘖,比你大一歲,卻是氣質出眾,膚白貌美,一等一的上品,我識人多年,自然可以看的出那孩子是個美人胚子,只是年紀尚小,還沒完全長開,倘若等年齡再大個幾歲,咱回春樓的那位花魁也比不上人家,你就真不想去見人家一面?當心後悔哦。”

  “可是...”蘇澤還想再說些什麽,比如相貌再如何出眾,也無法彌補那見人就砍的脾氣,這要自己真去見一面,多遭罪啊?還沒等蘇澤開口,掌櫃的放下白袍,背負雙手,自顧自朝著門外去,臨走前不忘道:“先去把自己洗乾淨,水已經燒好了,就在你隔壁房間,送走胡夫人後記得上三樓找我,人家來回春樓可是特地找你的。”

  “等下!”

  不給蘇澤開口的機會,掌櫃的腳底生風,跑得像狐狸一樣,肥胖的身軀此刻倒是看不出有一絲臃腫。

  隔壁房間,洗個香湯浴,蘇澤換上那恰好合身的白袍,一旁沒有接客的美女姐姐貼心的替蘇澤梳好那頭長發,柔聲道:“又要去見那位胡夫人?蘇澤,有時感覺你比我們這些姐妹還要可憐。”

  蘇澤沒有回答,興許已經懶得再說些什麽了,身體放松的靠在身後那坨傲立的雙峰間,感受纖纖玉手輕柔的進行毛發護理,不禁歎了口氣,這長發倒也煩人,若不是阿彪總說些什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丟棄,自己早就想一剪刀剪的一乾二淨了。

  見蘇澤不吱聲,身後的姐姐繼續道:“蘇澤,你還有三年就及冠了對吧?”

  蘇澤心裡算了算,默默地“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要好好活哦,這天下之大,你一男兒身,總不能真在這青樓裡和我一樣,如同那籠中的雀兒,被束縛一輩子吧?你才15歲,以後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出去走一走,闖一闖,人來到這世界上,不說要留下些什麽,但總要讓自己過得舒坦一些,難道說在回春樓的這些日子,就已經讓你很滿足了嗎?”

  “滿足嗎?我覺得沒有...”

  “那就更應該出去走走了,當然這話你別給掌櫃說,他要知道我和你說這話,怕不是會打死我。”

  美女姐姐伸手捏了捏蘇澤白乎乎但沒多少肉的臉蛋,越揉越覺得有些心疼,卻被蘇澤輕輕推開,他不喜歡別人碰自己身子,無論誰都一樣,美女也不例外,換上白袍,蘇澤沒有過多逗留,拿著一旁的酒盤,起身就上了二樓。

  ————————————————————

  今日的回春樓與往日並不相同,二樓靜悄悄的,走廊鮮有人影經過。蘇澤走到那間熟悉的地字號包間門外,門外的侍衛似乎換了一人,與上次來人並不相同。蘇澤吞下口水,手心冒汗,雖說掌櫃的會及時把自己撈出來,可心中總是有些緊張。

  門外那侍衛不耐煩的搶過酒盤檢查,怒斥道:“愣著幹嘛?知不知道夫人等了你多久?”

  說罷,也顧不得敲門,推開那包間大門後,一把將蘇澤推了進去,順勢將大門上了鎖,一切都是熟悉的橋段,蘇澤看著光線陰沉的屋內,之前那破爛的窗口已經煥然一新,胡夫人這次沒有坐在窗前,反倒是坐在床邊,那雙眼睛已經小到令蘇澤無法看出她此刻的喜怒哀樂。

  “蘇澤!”

  胡夫人起身尖叫道,蘇澤感覺整個二樓都晃了一下,有些畏懼的後退一步,只見胡夫人不依不饒的走來,一把抓住蘇澤的手腕,險些將他的手腕折斷。

  “胡夫人...上次那事兒,您沒出什麽意外吧?”

  “意外?哼...老娘能有什麽意外?倒是你,居然跑掉了?誰叫你跑的?”

  蘇澤企圖掙扎一下,誰知那胡夫人力氣大到無法理喻,好在蘇澤早有準備,還不至於直接被她丟到床上。

  “夫人,胡夫人,你冷靜一下...這才白天,夫人若要與我談琴棋書畫,詩詞歌賦,蘇澤自然不會拒絕...”

  “什麽詩詞歌賦?你長這麽大才見過幾本書?也配和我提詩詞歌賦,真是不知所謂!”

  “夫人...蘇某賣藝不賣身...如需要特殊服務,這裡恕不提供的夫人...夫人你要幹什麽?你再這樣我要叫了...!”

  “叫?你叫啊?今日你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臭小子,你看我手上這是什麽?”

  胡夫人從口袋裡取出一張不知名的鬼畫符出來,貼在門上,笑眯眯道:“知道這是什麽嗎?這是隔音符,是我花高價從高人手中買來的,今日你可勁的叫,我看有誰能進得來!不過...我看你還是省點力氣待會在床上叫吧!”

  蘇澤無言,沒想到今日反倒是被胡夫人給算計了,心中不禁有些小小的絕望,他轉頭看向桌上的酒瓶,要不等會把胡夫人打暈再從二樓跳出去?蘇澤沒有多想,掙扎著跑到桌前去拿酒瓶,胡夫人見狀,粗獷的嗓門頓時大喊道:“蘇澤!你要做什麽?”

  似乎是被那大嗓門給唬住了,蘇澤雙手捧著酒瓶,擠出一個委屈的笑容,開口道:“我...我拿酒瓶能做什麽?當然是...”

  “當然是本姑娘倒酒了!”

  兩人齊刷刷轉過腦袋,目光一致看向大門,鎖上的大門不知何時被打開,蘇瑾手裡提著那被打昏的侍衛,歡笑著走進大門,毫不客氣的拉開一把椅子坐在桌前,拍拍桌子道:“蘇澤,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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