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一聲呼喚打斷了蘇澤的思緒,只見阿彪站在一旁,為首那人正是衙門巡捕房的王大人。
蘇澤微微慌了神,卻不是第一次見過這姓王的禿頭,微微頷首,很小心的做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誰人不知這位脾氣古怪,隻對銀子喜笑顏開,心情更不知陰晴多變王大人會手搓火球的奇怪法術?任誰遇見他,哪怕是掌櫃的,也要腆著笑臉迎上去,伺候好這位大爺。
王大人沒有說話,依舊站在那兒雙手環胸,那衙門為修者特製的環首刀別在胸前,整個人站在那裡總會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猶如當今明安國領兵在外的越王,府邸門口那兩尊活靈活現的石獅子一般,看家護院也是一名好手。
蘇澤一陣心悸,心想這位王大人今日果真心情不好?隻好硬著頭皮,向前一步,卻被王大人身旁一位瘦弱的捕快攔了下來。
“你,對!就你,小白臉兒,離我們王大人遠一點,身上到處都是胭脂味,明明是個男的,跟破窯子裡那些騷娘們一個德行。”
“這位大人,我...”
“你什麽你?說你就老老實實的聽著!巡捕房辦事兒,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通報一聲就行了,怎麽?還想上來套套近乎?現在整個潁州都缺人手,要不是你家掌櫃的每月按時交銀子,真覺得我們想管這破事兒?你們兩個趕緊滾回去,讓你們家掌櫃的,把這月銀子送到衙門!”
蘇澤不敢吱聲,隻得點頭稱是,轉身拉上阿彪就往回春樓跑,心中卻是苦悶的不得了,不由得又想到那本白皮書慶幸自己沒有拿走,倘若自己拿走了,現在豈不是要被這些穿著官服的無賴給搶走了?也不知那女孩有什麽手段,可以躲得過這些捕快的搜身。
剛走出數十米,阿彪心切的拉著蘇澤走到街邊的小巷口,也不顧場合,掀開蘇澤上身,有些後怕的摸了摸蘇澤臉上一道明顯的傷口,擔憂又無奈道:“大哥,你真的讓我很吃驚,按常理來講,一般人進去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要被凍死在裡面。”
“凍死?你又沒進去,怎麽知道我會被凍死?”
阿彪語噎,不過掩飾極好,隨即解釋道:“站在外面都冷的受不住,王大人一眼就斷定裡面那飛賊是冰系修者,當然會擔憂你被凍死。”
蘇澤狐疑的瞟了眼他,見阿彪神色正常,微微歎氣,從離開小巷到現在,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蘇澤回過頭,身後只是一片繁華的商業街,多是攤販叫賣的聲音。
蘇澤將那一捆順走的銀票塞到阿彪的口袋裡,生怕被人聽到一樣輕聲道:“大哥今天不能帶你去瀟灑了,這些錢你拿著自己去,可千萬別被人發現了。”
“那大哥你呢?”
“我?”
蘇澤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到那已經收隊的巡捕房,心中的悸動不知為何愈發明顯。在自己沒有被掌櫃的收留前,在外流浪總會碰到各種危險,每次死亡的威脅臨近時,總會有一種莫名的悸動,難不成...自己真如那女孩所說的,被那兩道黑影給盯上了?
“是不是小巷裡出什麽事兒了?”
阿彪眨了眨墨黑色的眸子,隨著蘇澤的視線望向後方,緩緩道。
“沒...我先回去了。”
————————————
回春樓生意往常,在和掌櫃的交代後,蘇澤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床前,他從抽屜裡取出上午掌櫃送來的綢緞,四四方方的疊在一起,放在床上充當枕頭,簡單的洗漱過後,蘇澤躺在床上,這個世界的月亮相比較於地球更大更圓一些。
聆聽窗外風吹風鈴的響聲,又是看似平常的一晚。
蘇澤隻覺悶熱,將充當被子的衣服捋了捋隻蓋在肚子上,隨後翻身,兩隻眼睛卻是睜著,透過紙糊窗戶盯著那圓月,怎樣也睡不著。
心中總是不自覺的想到今日在小巷裡發生的種種一切,想到那本自己沒膽拿的白皮書,既慶幸,又失落,也不知那女孩帶到衙門又會怎樣,能逃出來嗎?逃出來別再找自己了...不過心底還是隱隱有些期待,也不知道那女孩說幫助自己修行是真是假......
“嗖嗖嗖...”
窗外的風突然大了許多,吹在窗上,不時發出哐當哐當的響動。
蘇澤心驚,連忙將床頭那一小節蠟燭頭吹滅,待回過頭時,紙窗戶竟然被風吹出一個小洞來。
“那本書在哪?”
幽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屋內不知什麽時候闖入一位不速之客,光是聽到那聲音,原本燥熱的感覺消失的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那脊背發涼的刺痛感。
蘇澤不敢回頭,心中那股悸動愈發強烈,生怕回頭的瞬間就會被殺掉,咽下卡在喉嚨的口水,大腦高度運轉,自己本就是不起眼的小角色,這個世界上有殺掉自己想法的人除了那女孩之外,也就是那兩道黑影了。
“我耐心有限。”
那聲音再次催促道,蘇澤隻覺到一個硬物頂在自己後背,緊張到口吃:“我...我不道啊...”
“錚!”
只聽一聲劍鳴,那是利劍出鞘的聲音,蘇澤身體本能的撿起那疊成四方當作枕頭的綢緞,猛地丟向身後,誰知那利劍直刺面門,蘇澤躲閃不及,長劍抵著綢緞,刺穿了胸口。
蘇澤無言,直勾勾的跪在床上,雙手死死的握著劍柄,感受劍刃刺入軀體灼烈的疼痛感,竟是痛到發不出一點聲音。
一聲巨響,窗口炸裂開來,木屑四濺,一道白影飛入屋內,與那兩道黑影纏鬥起來,那白影動作老練,身影險些快到令人無法看清,貌似是一對二有些吃力,白影一聲怒喝,左腳似有千鈞之力直踏地面,那黑影身後頓時浮現一座“土處女”,滿是尖牙利刺,伸處一張無形大手將那黑影抓入其中,一聲悶哼過後,黑色血液順著那刑具緩緩流出,沒了聲息。
另一道黑影見形勢不妙,迅速向後跳至窗口怒吼道:“彥龍靜!你私自出走,家主不追究已是對你天大的寬容,竟還敢屢次三番壞我好事?你可知罪?”
“罪?我彥龍靜做人做事無愧天地,何罪之有!”
“啪嗒!”
大門被撞破,掌櫃的挺著肚包肉,手執金剛環鎖鏈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眉宇間滿是殺氣道:“真當我回春樓是泥捏的,想走就走?”
說罷,鎖鏈擲出,將那欲要逃跑的黑影困住,用力一拉,那黑影摔在地上,瞬間摔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