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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輪生》一.我在潁州那些年
  “什麽?你居然不識字?”

  牧龍谷,落鳳崖旁邊的草屋中,蘇瑾拎著一本潁州書局發行的字典,盯著臉上滿是尷尬的蘇澤,眼中寫滿了無奈。

  “這字典哪怕是四五歲的孩童也能輕易看懂,就用不著我來教你了吧?”

  “師姐,我覺得還是有必要...”

  “啪!”

  沒等蘇澤繼續開口,蘇瑾毫不留情的將那本字典丟到他的臉上,緩緩道:“三千個字,一月內全部記下,學不會就老老實實去掃台階,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的人還敢妄談修行?”

  蘇澤無言以對,看著存在自己腦子裡的那本白皮書,總能想起不久前在潁州城內當牛馬的日子。

  ...............

  那時蘇澤只是一個穿越接近半月時間的叫花子,天天衣衫襤褸的拿個破瓷碗,帶著條老黃狗在牛欄村乞討,每日過著饑不擇食的生活,後來戰爭四起,戰亂波及到了村子,蘇澤隨著一眾流民湧進了潁州,恰好被那回春樓的老板撿到,可憐蘇澤年紀輕輕,男兒身卻長著一副近乎於女人的容貌,脫光洗淨換上素袍,妥妥的白面書生,沒少被回春樓那些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呵護,維持了約莫一周的流浪生活,蘇澤才在這座城內找到一個暫時的棲身之所。

  “蘇澤,二樓有人指名道姓要點你,咱們青樓雖然不做女人的生意...可人畢竟是胡家少夫人,咱們得罪不起,明白嗎?”

  蘇澤正往嘴裡送進剛從廚房順出來的幾片醬牛肉,被掌櫃的抓個正著,正愁著如何解釋,不過掌櫃的只是搖搖頭,雙手背在身後,立在門口就像是一堵高牆。

  “聽到沒?把胡夫人伺候好了,牛肉管夠!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拎壺好酒上樓?讓人家等急了小心我把你吊房梁上抽他個幾百鞭子!”

  蘇澤也不著急,可聽到鞭子的時候,卻是急忙咽下卡在喉嚨的牛肉,掌櫃的胖的跟個球一樣,本以為那雙手肥而無力,令人好生厭惡。卻不曾想抽起人來是要人命的疼,自己和一同被收留的阿彪曾被吊在房梁上抽了五十鞭,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能勉強下地。

  蘇澤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拍了拍胸脯順下去才緩過一口氣,那張蒼白很難看出血色的臉做出一副委屈樣,小聲道:“可是掌櫃的...這月我已經接了六次,雖然沒有被姐姐們臨幸,可我也才剛滿15......”

  掌櫃的一聽,頓時怒上心頭,伸手就要打,最後還是收了回去,一來是蘇澤細皮嫩肉的,打壞了怕不是要被那些“貴客”埋怨,影響生意。二來是自知的確做的不厚道,好好的皮肉買賣,自己拿十五歲的少年郎去侍寢,放眼整個潁州,除了一些口味獨特的貴族子弟有特殊癖好圈養男仆,哪個青樓會做這樣的生意?

  掌櫃的捋了捋黑長胡須,歎了口氣道:“你不乾有的是人乾!快去!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收留你?在回春樓,不乾活就沒有飯吃!那些牛肉都夠我去鄉下買三個孩子回來了,何況人家胡夫人只是與你聊聊人生理想,又不是要吃了你,倘若那胡夫人看得上我,哪裡還輪得上你?”

  蘇澤不敢再說,生怕掌櫃真的生氣,晚上不給自己飯吃,一旁剛剛下了夜班的阿彪也笑著附和道:“這美差事兒有什麽好猶豫的?若不是我相貌平平,我也想去。大哥快去將那胡夫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也好賺些銀子給小弟花花,買些酒喝!”

  蘇澤佯裝怒氣,瞪了眼還在床上打盹的阿彪,阿彪悻悻的縮回腦袋,不再言語。隨後蘇澤輕輕轉身,換上掌櫃精心準備好的綾羅綢緞,尷尬的朝著掌櫃的笑笑,示意馬上就去,只是心中免不了有些悲涼,這年紀輕輕就要面對那些如狼似虎的中年少夫人,哪怕自己再如何精力旺盛,只怕年輕時候的放縱會傷了身體根基。

  上輩子的自己就是因為每天高強度的996,最後不幸猝死在工位,既然意外有了重活一次的機會,蘇澤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自己的身體健康。

  掌櫃的將酒盤遞到蘇澤手中,微微扭頭,眼神示意他快些上樓,回春樓很大,嚴格的來講,不及京城卻也是潁州最大的青樓,少不了一些白日宣淫的花間客,即便是清晨這個時候,廳內仍是一片亂糟糟的。

  蘇澤雙手抱著那比自己身體還要寬的酒盤,慢悠悠的上了二樓那間地字號包間,門口兩名侍衛接過酒盤,側出一道門縫,隨著蘇澤一同走進包間,那侍衛將酒盤橫置桌上,少不了幾分恭敬的替少夫人倒酒,輕聲道:“夫人,帶過來了。”

  胡夫人坐在窗邊,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懶散的揮揮手,示意他快些出去,侍衛心領神會,走出包間鎖上大門,靜悄悄的屋內只剩下蘇澤和胡夫人倆人。

  胡夫人背靠正門緩緩的轉過身,一股惡寒湧上蘇澤心頭,單從外貌看去,胡夫人雖到中年, 卻不是一般的肥胖,且身量矮小,渾身都是圓圓的,肥得能滴出上好的豬油來,十個手指頭肉鼓鼓的,只有每節周圍才凹進去好象箍著一個圈,她的肉皮繃得緊緊的發著光,那臃腫擠在一起的五官和窯子門口要飯的臭老頭一樣,眼小如豆粒,這位年近四十的胡夫人有著和掌櫃的一樣的身材,可比掌櫃的要矮上不少,真不知道掌櫃的究竟有沒有見過胡夫人本人,就這樣糊塗的把自己送過來,那不是要自己送死嗎?

  胡夫人絲毫沒有注意到蘇澤滿是嫌棄和驚駭的目光,擁擠的五官擠出一個十分別扭的笑容,就連嘴邊那顆大黑痣都格外的顯眼,她拍了拍身邊的木椅,故作矜持的輕聲道:“小弟弟,這邊來坐。”

  蘇澤直愣愣的站在門口,邁出這一步即是地獄,與其讓自己伺候這女人,倒不如讓自己去窯子門口和那老叫花子一起討飯吃,可包間大門已經鎖死,哪怕自己叫破喉嚨,掌櫃的大概也不理會。

  見蘇澤不理睬自己,胡夫人笑得更開心了,就連坐起身,渾身的肥肉都跟著顫抖,盯著蘇澤不像是盯著一個十五歲的小孩,而是盯著自己的獵物那樣,企圖吃乾抹淨提褲子走人,胡夫人已經想好等會免不了一些所謂的“觀音坐蓮和老樹盤根”,開心道:“小弟弟,愣著做什麽?怕不是被姐姐的美貌迷的走不動路了?”

  說罷,朝著蘇澤走去,只見油膩的惡臭撲面襲來,蘇澤下意識的躲開,他還在糾結要怎麽熬過今天這鬼門關,胡夫人卻十分粗暴的抓住蘇澤的右臂,像丟一件玩具一樣將蘇澤丟在那張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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