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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輪生》二.冰封的女孩
  “好一個唇紅齒白的小相公!回春樓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個貨色。”

  胡夫人心驚,方才沒有看仔細,直到將蘇澤丟到床上,她才看清楚蘇澤的相貌,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房間鎖死,窗戶緊閉,何況回春樓包間的隔音一直是做的極好,今日不管如何玩弄這床上的“美人”都不會有人來打擾。

  蘇澤面如死灰,心中還是抱著幾分逃脫的希望道:“胡夫人,您看今日天色甚好,不如我陪夫人出去走走?”

  胡夫人也不著急,倒要看看蘇澤想要耍些什麽花招,反正玩具要慢慢玩才有意思,太早玩壞的話,自己要去哪裡找這麽完美的替代品?她輕笑一聲,緩緩道:“我勸你不要動什麽歪心思,好好的伺候本夫人,伺候高興了少不了你的賞銀,這些銀子可比你在回春樓乾上一年還要多的工錢。”

  說罷,胡夫人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拍在桌上,也數不清究竟是多少,財大氣粗的模樣和她的身材相貌倒也般配。

  蘇澤隱約有些心動,可看到胡夫人那豆粒一般小的眼睛,那一抹心動好像被狗吃了,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屋內溫度不知何時多了種刺骨的冰冷,這月份已是盛夏,碰到這樣的情況還真是少見,蘇澤勉強擠出一個笑臉,上輩子幾乎沒怎麽和女人說過話的自己也不明白要如何應付對方,只是絞盡腦汁才想到一些拿來拖延時間的話,緊接著道:“聽聞胡夫人在圍棋方面的造詣已經超越了京城的那位大師?蘇澤有幸,希望胡夫人可以指點一二...”

  “呵...你這小滑頭,要不等結束後,我去找掌櫃的給你贖身?帶你去胡府每天都“切磋”一下?”

  “這...還是算了...”

  “哦?你還敢嫌棄我不成?”

  蘇澤心死,如果有把刀在這裡,真希望一刀捅死眼前這個惡毒的女人,然後再捅死那個讓自己上樓的胖掌櫃。

  “啪嗒!”

  窗戶忽然裂開了一條縫,緊接著便炸裂開,木屑飛的到處都是,蘇澤大驚,下意識的又往床內縮了縮,只見一人速度奇快的跳進屋內,一腳踹開了那鎖上的大門,只是隨手兩下,便將那兩名侍衛擊暈在地,隨後消失在房間內,身後緊跟著的兩道黑影又惹得樓下一陣雞飛狗跳。

  窗口處隱約結了一層冰霜,蘇澤深吸一口氣,對這樣的情況見怪不怪,城中時常有江湖俠客在樓宇間因為屁大點事爭執不下而大打出手,偶爾會波及到一些建築,蘇澤沒有理會那受到驚嚇發出死了爹媽一樣的尖叫聲,撅著屁股蜷縮在桌底下的胡夫人,揉了揉有些發軟的雙腿,喃喃道一聲好機會,嗅著空氣中多出一絲柑橘的香甜氣息,扶著牆走出房間,剛出門,便遇見那挺著肚包肉,氣喘籲籲跑上二樓的老掌櫃,他急促道:

  “胡夫人呢?”

  蘇澤指了指桌下,眼神毫不掩飾的對掌櫃流露出埋怨的神色,掌櫃的只是一陣後怕,下意識瞄了眼胡夫人那張煞白驚人的臉,連退數步,倒吸一口冷氣,擔憂的撇了一眼蘇澤,他是真不知道胡夫人的相貌如何,方才還在後閣飲酒賞花,就聽下人跑來說回春樓來了個胡夫人,指名道姓要蘇澤,心想平日裡來的貴婦人雖然算不上什麽國色天香,比不上自家花魁小娘子卻也不是池中物,想來伴讀陪聊也是極好,就算真的臨幸蘇澤,也不是什麽壞事,可誰知哪家夫人竟長得這般煞人,就連識人多年的自己都有些遭不住。

  掌櫃的揮揮手,有些頭疼道:“去,別讓阿彪那小子睡覺了,你帶著他跟上去,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飛賊,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來我回春樓踩盤子!”

  “掌櫃的,我怕自己小命不保...”

  蘇澤輕踢地上昏迷的帶刀侍衛想要暗示些什麽,掌櫃忽然暴起,一巴掌拍在蘇澤的腦門上,不耐煩的吼道:“讓你去就乖乖滾過去!抓得到也好,抓不到也好,都給我去衙門找王大人上報回春樓的損失,讓他們快些抓人!老子我每月給的銀子都是白給的?你要不去,就留在這裡繼續侍奉胡夫人!”

  蘇澤捂著腦袋,聽出掌櫃的言外之意,起身麻溜的跑下樓,回屋丟掉自己那身礙事的綢緞,抓著半睡半醒的阿彪就往外跑,帶薪曠工,這一刻就連臭水溝吹來的風都是自由的。

  阿彪好似還沒睡醒的樣子,揉著眼睛,三步作兩步跟上蘇澤的步伐,沉悶道:“大哥,這麽著急帶我出去,出啥事兒了?”

  “先抓人,然後大哥今兒個就帶你去瀟灑瀟灑。”

  聽這話,阿彪也不著急了,搓了搓雙手,屁顛顛的跟在蘇澤身後,跟著蘇澤混,餓過肚子,但只要有吃的絕對少不了自己那一口,這是當初同蘇澤流浪時總結出的道理。

  潁州很大,想要找到一個飛簷走壁的小賊格外困難,蘇澤一籌莫展,阿彪倒是指了指那房簷上的痕跡,漫不經心道:“那房子上面有踩踏的痕跡,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你要找的人應該往城南那邊的胡同巷子跑了。”

  蘇澤還在好奇他是如何看出來的,阿彪就先一步走了出去,他似乎總是可以捕捉到一些常人難以發現的細節,每次詢問他是如何發現的,阿彪總會講出一大堆令人費解的話。

  .....................

  城南,小巷口,兩人停在一條陰森悠長的小道口,裡面陽光幾乎照射不到,入口處的地面,隱約滲出大片血跡。

  這裡是一片廢棄的居民區,聽聞這片曾經鬧過鬼,以至於住在這片的居民全部搬走,反倒給一些不信鬼神的不法之徒提供了藏身之處,蘇澤轉身拍了拍阿彪的肩膀道:“你去衙門找王大人,快點來處理,我就在這看著,防止人跑了。”

  “要不...我在這看著,蘇大哥你去衙門找王大人?”

  阿彪不放心的看了眼蘇澤,只見他拍了拍阿彪的肩膀,沉聲道:“阿彪,我比你大一歲,裡面那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衝出來給咱倆一刀,這種危險的活怎麽能交給你來做?你跑的快一些,事情早點結束,回頭大哥我帶你去隔壁青樓找幾個漂亮姑娘耍耍,也幫你開開瓜。”蘇澤伸手摸了摸口袋裡剛剛順走桌上的那疊銀票,抽出幾張塞到阿彪的口袋裡。

  “那大哥你一個人在這等我,千萬不要進去。”

  “我心裡有數,快去快回吧。”

  送走了阿彪,蘇澤蹲在小巷口,明明是個陽光照及不到的地方,卻沒有什麽血腥的異味,蘇澤又往裡伸了伸手,愈發覺得有些奇怪,這小巷裡的溫差和之前在包間內的冰冷如出一轍,蘇澤是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修者一說,除了衙門裡的某些大人物身懷手搓火球的絕技,還真沒見過有人可以製造出這樣的冰冷。

  從外向裡望去,根本看不清盡頭如何,蘇澤壓製住那股進去看看的衝動,他很惜命,才不會那樣沒頭腦的進去,這座城市基本上每天都會有人身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因為戰亂,潁州的駐軍和衙門的部分官員已經被抽調走了一批,前幾日蘇澤親眼看到那些人騎著高頭大馬離開潁州,城內的治安瞬間差了一個等級。

  可萬一裡面那個人跑了怎麽辦?已經跑了的話, 少不了又要被王大人一頓罵,回去還要被掌櫃教訓這麽點小事兒都辦不好。再說了,裡面那人既然受了這麽嚴重的傷,有這樣的出血量,想必也已經奄奄一息了吧?

  蘇澤內心無比糾結,他自然是怕死,可這樣下去,在這個世界無依無靠,手中也沒有什麽自保的力量,指不定哪天就像回春樓這樣,自己可能慘死在混亂當中呢,既然裡面那人那麽強,那自己趕在官府到來之前進去看看如何?

  人沒死,那就趕緊出去,如果死了,指不定就能撿到一兩本什麽武功秘籍之類的寶貝,到時候一飛衝天了,誰還在那青樓當任人宰割的“小相公”?

  蘇澤有些心動,糾結了無數次後,蘇澤站在小巷口,心念著富貴險中求,鼓足勇氣往裡走去,剛踏出一步,那刺骨的冰冷便加重了幾分,走在地上見腳下有些打滑,又開始擔憂待會方不方便逃跑,費了好大勁,才走了小巷的盡頭。

  那是一個女孩,小巷陰暗,隱約能看清大致的相貌,一身黑色夜行衣穿在身外,膚無血色,臉上抹的像煤球般髒兮兮,約莫和蘇澤差不多大的年紀,她低垂著腦袋不知生死,小腹處巨大的傷口已被冰封住,就連滴落在地面的血液也已凍結成冰渣。

  “還活著沒?”蘇澤輕聲喊了句,希望這女孩已經死了,但更希望她還是活著的,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塊冰渣就丟了過去,那冰碴子飛到半空,未碰到女孩的軀體,便瞬間化為了齏粉。

  蘇澤轉身就跑,還未轉身,才發現雙腳已被死死的冰凍,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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