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得對,他還需要歷練一番。”
伴隨著那人說話後,在場瞬間安靜。
“來來來,你們跟我嘮一嘮,我等他們聊的差不多時候我再進去。”
“郭相……”
只見郭元振坐在一個板凳上,對著幾個官員招了招手,笑著說道。
“……”
裴垣走進司農寺主院。
而裴同留在院子外,他跟外面的官員說起來話。
跟著宰相出行的官員一般都是大官。
他們紛紛對裴同一頓誇獎,想要得一下眼緣。
“裴相,來了也不通知一聲,我還沒做好準備呢。”
只見一個身穿紫袍的老人站在殿前一臉平淡。
易州刺史、河北道巡察使兼支度營田使,遷銀青光祿大夫、大理卿,拜司農正卿。
薑師度,位列從三品。
他對眼前之人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水利大師,稱作是“當代大禹”也是綽綽有余的。
“今日裴相在大明宮好是威風,真是讓人小人惶恐。”
嘴上這樣說著,但他表情上沒有任何變化。
“我來看一看司農寺向下發布的帳簿,已經武後時期交上的官俸。”
薑師度坦率地將準備好的帳本拿出來。
“拿去。”
下面的人已經傳消息給了司農寺。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許久,專門是為了他來的。
裴垣轉過身子對他說道。
“謝謝。”
“不過你要查也難了,上一任司農寺卿在去年已經死了,我也是剛上位不久,要讓裴相失望了。”
他緩緩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
“上任司農卿是誰?”
裴垣轉過身,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安樂公主的死黨——司農卿趙履溫,在得知太子發動兵變,安樂公主被殺的消息後,馬上飛奔到宮中安福樓下對太子殿下的父親如今的聖上,“舞蹈稱萬歲”。”
他喝了一口茶,將兩個杯子倒滿,其中一個推在裴垣身前。
“然後呢?”
裴垣追問。
“哪知,聖上早就看透了這個“兩面人”,於是,趙履溫高呼“萬歲”的聲音還沒落地,聖上就“令萬騎斬之”。
裴垣忍不住說道。
“和上官婉兒一樣?”
他再次將茶喝完,又倒了一杯,“裴相你認識?”
裴垣搖了搖腦袋,“祖父曾經多次提及。”
“看來令祖老年益壯啊!”
不知為何,裴垣在薑師度口中說出聽到了別的味道。
他仔細打量了眼前如今的司農卿,微微頷首。
這一股正人君子的模樣不像是那種人,只能怪自己多慮了。
他忍不住低罵了一句自己。
“記得讓令祖節製一些,他也老大不小了,我也知道他被令祖母的壓迫,當時宮內唱曲我也是在場的。”
裴垣再次心中給自己痛罵一頓。
衣冠禽獸。
他看了看自己,又想著自己的為人。
果然,天底之下就剩他一個好人了。
“?”
薑師度覺得自己失言了,再次倒去一杯茶水,臉不紅心不跳,再次喝去。
“裴相為什麽不喝?”
裴垣聽到後,將茶水一飲而盡。
“來來來,多喝一點。”
他剛將茶杯放下去,薑師度就站起來將茶水填滿。
“不如這樣,我在這裡看,你也當上一年了,正好幫我規劃規劃。”
薑師度看著外面已經被夜色籠罩的地面,又看了一眼坐在他身前笑眯眯地看著他的裴垣。
“今日天色不早……”
“今日聖上內衣是黑色,的確不早。”
“?”
薑師度大驚失色,不敢有逃脫之意。
他心裡一瞬間金石為開。
怪不得可以直升三品。
他意味深長地將視野投放下面,忍不住歎口氣。
“呵……”
裴垣一下子冷了起來,掏出公文直接去看。
大有一種賴在這裡不走之勢。
薑師度苦笑一陣。
“……”
“裴相所言為真?”
只見薑師度站在椅子上,面部呼裴垣相距不足五寸。
他紅著臉,氣喘籲籲,十分開心,茂盛的胡子被吹起。
就在這時,郭元振走了進來。
“裴相,薑卿你們在聊什麽,都這麽晚……”
“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了。”
本來歡笑著走進來的郭元振一瞬間嚴肅起來。
“你不能走!”
薑師度大喊,他正愁無人陪他。
“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
裴垣站起身子,緩緩開口,“你來的正是時候。”
對於他的到來沒有絲毫意外。
畢竟下面出了那麽大的事,身為下方歸屬吏部的司農寺必須要來他真正管事的。
吏部尚書郭元振。
他想來在外面等了很久,見二人遲遲沒有出來就進去了。
他想要等自己走開。
畢竟有些事情是外人最好不要告訴外人,這他也是知道的。
裴垣笑了笑,對郭元振與薑師度說道:“你們二人聊,我先走了,這一堆資料我就帶走了。”
“你先別走!”
薑師度拉住他的手,很是驚慌,他大聲說道。
“怎麽了?”
郭元振眉毛下起,兩手鑽在一起。
“的確,我剛來裴相就要走,是不歡迎我嗎?”
他明顯是在客套一下。
裴垣對他們揮了揮手,直接遠去。
“郭相,怎麽就這麽讓裴相走了呢?”
郭元振什麽話也沒說,笑著說道:“我有個妹妹今年已經四十歲了,正好加油與裴相締結良理,做他的小妾。”
呼啦啦。
微弱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走了。”
“這些事情不能往下查了。”
裴垣帖在外面聽著裡面的對話。
他就擔心郭元振會懷疑他,所幸的是裴同也在那裡。
正好讓他小心翼翼地離開。
裴垣出去的時候就是格外嚴肅,臉上擺一不二的樣子,對著裴同做了手勢。
想來他也是怕暴露,直接就走了。
若是裴同非要暴露自己的話,可就不只是這一次了。
這不僅僅會讓自己在兩人的信任值下降那麽簡單。
郭元振現在是聖上親信。
雖說李旦對自己很是信任。
但是若拿自己跟他比還是差了很多分量。
裡面再次傳來聲音。
“郭相,為什麽,我們不是官員嗎,不應該為……”
“那已經過去了,武後已經被批判太多了,若是這件事再公之於眾,你也是知道的……”
“你還在堅信武後?她已經!”
“薑師度!”
殿內傳來粗獷的低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