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快?
快就是快,從大部分人的直覺來看,跑在前面、爆發力強、啟動迅速,就是快。
不過這只是運動的快。
莊起義對自己變快這件事有了新的體會,比運動上的快更厲害的,是思維上的快,這種快能變成“先”。
就像剛剛,思維速度的提升,讓他能在幾秒內模擬三四種應對方案。雖然費盡全力都沒法甩開朱貴山,但是他已經想過十來種應對手段了。
聽到楊起的呼喊,他瞬間反應過來,那就是解藥,能讓朱貴山從狂暴狀態中恢復。
至於如何在激烈的追逐中抽出時間,從朱利來身上搜出解藥,他早就有了方案。
他馬上跑向冶煉房左側區域。
水銀鋪滿地面,像一面破碎的鏡子,將周圍的景象扭曲、拉伸,還在緩慢流淌水銀微微起伏,反射出層疊的光影,好似幻境。
然而,這銀色的美麗中卻充滿危險,汞蒸氣聚集在低處,猶如看不見的死亡屏障。
他可以憑借自身的靈活,踩著蒸餾管道和各種設施,讓自己在高處,從而避免吸入汞蒸氣,但是朱貴山體型龐大,只能在地面上追趕。
朱貴山全身的肌肉都變大了,但是腦袋沒有變大,他眼裡只有莊天義。
他還在大口地呼吸,大口吸入汞蒸氣,鋪滿水銀的地面十分光滑,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莊天義見狀,馬上掉頭折返,從朱利來身上摸出一根注射器。
換做普通人,吸入那麽多汞蒸氣,早就暈厥了。汞蒸氣對朱貴山沒太大影響,但光滑的地面有效限制了他,他不得不降低重心。
他彎著身子更像一頭熊了,只是他已經沒機會了,莊天義從管道上跳下,針頭直接插進最單薄的後頸。
莊天義捂住口鼻,把朱貴山當做跳板,用力一蹬,滑出水銀的邊緣。
“總算結束了。”
莊天義看見朱貴山撲騰了幾下,就沒力氣暈過去,這下才松了口氣。
他癱坐在地上,聽見心臟“砰砰”直跳,胃部傳來一陣惡心,腎上腺素退去後,他才察覺到有多麽的累。終於,他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此時,他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思考任何東西,注意力也集中不了。
被電磁脈衝攻擊的工人們也陸續恢復,沒有人歡呼,也沒人急著離開。大家坐在地上,沉默不語,仿佛在回味危險。
“快走吧。”楊起扶著莊天義,把他的一隻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莊天義用手指了指遠處的朱貴山:“把他也帶出來吧。”
他自己也有些驚訝,居然覺得倒在水銀裡的朱貴山有些可憐,或許是因為朱貴山曾經幫他攔住監工,或許是朱貴山只是傻但不壞,總之,他認為朱貴山和朱利來不一樣。
莊天義出來後,發現礦洞口還是塌著的,問道:
“那兩個人怎麽出來的?”
“應該是從礦洞頂部的風道出來的。”
“裡面的人怎辦?”
“你們先去醫務室看看,還有沒有原來的義體,我來清理洞口。”說罷,張平就帶著幾名工人找工具去了。
莊天義和楊起推開醫務室的門,一個頭戴眼罩的醫生躺在手術床上,脖子側邊插著一根線,連接著一旁的機器。
他似乎沉醉其中,時不時發出叫聲,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
看到一個管狀機器在上下伸縮,莊天義知道他在幹什麽了,露出嫌惡的表情。
“看超夢呢。”
楊起走過去,沒有之間打斷他,而是先確認了他身上沒有帶武器,然後又檢查了一圈醫務室。
“這些都是垃圾貨,看來工人原來的義體都被賣了。”楊起有些失望,他停在一面藥劑櫃前:“真狠啊,給兒子注射活化劑。”
“這是什麽?”
“違禁品,早年生命科技公司研究生物義體的失敗品。”
“就是它讓朱利來暴走的嗎?”
“是的,不過這個東西不是這樣用的。它是在生物義體改造之前,提高細胞活躍度的。”楊起冷笑一聲,“只是一針下去,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麽。”
楊起又指著一堆藥劑管:“這些抗排異藥可以留著,你剛剛的乾嘔就是排異反應。”
排異反應?莊天義並沒感到什麽異常,在他看來,乾嘔就是因為超負荷的運動。更主要的是,莊天義從沒感覺這脊柱是“異物”。
管狀物上下伸縮時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兩人終於受不了,莊天義拿起一把手術刀,扯下醫生的眼罩,又扇了幾巴掌,這才把他弄醒。
“工人身上換下來的義體呢?”楊起板著臉問道。
醫生被兩人嚇一跳,但馬上反應過來,露出諂媚的笑:“都被老板,啊不,都被朱利來賣了。”
“什麽!”楊起氣得一把卡住醫生的脖子,醫生連叫饒命,他才松手。
楊起讓莊天義轉過身,指著他後背露出的一截脊柱:“這個是怎麽回事。”
“我這就給他裝上‘真皮膚’,不是我不想啊,都是朱利來不讓用。”醫生不停地道歉,希望楊起兩人能放過他。
“我是說,這個不便宜吧,怎麽給他裝了這個。”楊起厲聲說道。
“這.......”醫生躲避著楊起的眼神。
“把你帳本給我。”楊起見醫生支支吾吾的,知道他在隱瞞什麽。
“快!”莊天義把手術刀抵在醫生下巴上。
“好好好。”
莊天義本以為帳本會放在某個地方,便收起手術刀讓醫生能起身。但醫生並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在躺椅上坐立不安地搓手的樣子,幾乎把諂媚寫在了臉上。
“哼,好個中飽私囊啊。”楊起冷笑一聲,“給工人換義肢的錢, 你貪了大半啊,怪不得都是些破銅爛鐵。”
“饒命啊。”醫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也不想給朱利來乾活,是他威脅我。我在這不僅沒有錢,還出不去,所以才拿了點錢。”
莊天義反應過來,帳本應該是通過腦機傳給了楊起。醫生雖然也不乾人事,可他畢竟和監工不一樣,他和工人沒有根本的矛盾,但莊天義還是故意配合楊起,生氣地問道:
“要不要殺了?”
醫生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楊起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
“錢留下,人趕緊滾。”
醫生趕緊把身上的吉特幣全部轉給了楊起,慌忙跑出門外。
等醫生走後,莊天義問道:“我那脊柱是怎麽回事?”
“先別急。”楊起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盛有液體的方盒子,一對透明晶片浸泡其中,“你把這個戴上。”
莊天義輕輕地接過晶片,把手舉高對著燈光,晶片薄而透亮,仔細看能發現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紋路,在燈光的照射下,猶如蟬翼一般。
“放到眼睛裡就行了,它會自動適應你的眼角膜。”
放到眼睛裡?莊天義按照以前佩戴隱形眼鏡的方式,把晶片放到眼睛裡。剛戴上晶片時的冰涼感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球被濕潤的感覺,非常舒服。
戴上兩個晶片後,他讓楊起介紹一下這東西,但楊起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笑。很快,一串字符出現在他的視野中心,他瞬間理解了這對精致的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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