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松了口氣,莊天義注意到同伴身上也滿是溶解的痕跡,不過好在他們身上的義體比較少,這才不至於丟了性命。
通過剛才的一番交手,他驚訝地發現,單論速度的話,自己甚至比監工還快。
“可惜了他一身的高級貨。”張平看向地上的監工,調整好呼吸說道。
“你快叫人來幫忙啊,裡面還有倆呢?”
“礦場信號被封鎖了,得出去才行。”
冶煉室深處傳來一陣打罵聲,只見那名技術員雙手抱頭,蜷縮在地,正被眾多工人圍毆。那些工人見監工死了,以為安全了,便開始拿技術員出氣。
“別打了,他也是被逼的。”
楊起大聲喊了幾遍,工人們才不情願地罷手,他們臉上仍舊一副惡狠狠的表情,嘴裡不斷咒罵。
這就是純粹的報復啊,現在是乾這個的時候嗎?莊天義有些氣憤,趕緊告訴裡面還有兩個監工,讓他們快跑。
冶煉室足足有兩個足球場那麽大,剛剛打碎的水銀遍布了左側區域的一大半,眾人隻得從右側區域的大門離開。
快到出口時,沒想到大門卻自己打開了,朱利來和朱貴山站在門口。
“誰過來打死誰。”
朱利來舉著槍,眾人都停下了腳步,不敢亂動。
子彈躲得過嗎?只要我跑得夠快,他就瞄不準,他身上沒有義體,只要S型走位靠近他......算了,萬一槍上有自動瞄準。
莊天義摸不透現代武器的水平,沒有輕舉妄動。
朱利來眼中充滿殺意,身旁的朱貴山卻在瑟瑟發抖,牙齒不停打顫,嘴唇微微張開似乎在嘀咕著什麽。他躲在朱利來身後,就像一頭小獸被困住,充滿了無助。
“都把手舉起來!”朱利來大聲喝道。
兩名監工也終於趕來,身上髒兮兮的,沾滿了泥土和灰。
這麽快就出來了嗎?看到兩名監工,莊天義的心情瞬間跌落到谷底,如果只是朱利來一個人,也許還有機會反擊,但現在兩名監工在場,已經沒有勝算了。
朱利來沒有理會兩人,小聲對監工們說道:“一個別留。”
兩名監工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眼下明明已經控制住了,完全沒必要把他們殺了。他們疑惑地看向朱利來,回應他們的卻是冰冷的表情,他們這才確定,這些人都得死。
工人們聽不到朱利來說的話,看見兩名監工向前走來,也沒察覺到監工的殺意,隻覺得和以往一樣,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等兩名監工的手臂中彈出半米多的利刃時,工人們這才意識到不對,四下奔散。
監工身後的朱利來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從衣服裡掏出一個像鴕鳥蛋的金屬球體,扔向空中。
“砰——”
金屬球炸開,淡藍色的光暈在周圍散開,爆炸威力並不大,和炮仗似的。莊天義突然感到背後一軟,整個人摔在地上,除了朱利來和朱貴山,所有人都倒下了,在地上打擺子似的,表情無法控制地抽搐,有的人甚至口吐白沫。
這是什麽武器?他連自己人都不放過嗎?莊起義驚恐地看著地上的人,還好他只是背部無力,沒有其他症狀。
“為...為..什麽?”監工的義眼咕嚕咕嚕地狂動,嘴唇無法開合,用盡力氣才說出這幾個音節。
“誰讓你們的傭金太高了。”
朱利來攤開手,裝模作樣地說道,連開兩槍,射爆兩人的頭。
殺人滅口?莊天義雖然搞不清狀況,但他知道不走肯定會死。此時,他後背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弓著身子,匍匐在地上蓄力。
一些沒有腦機的工人也恢復了,連滾帶爬地逃跑,冶煉房內的驚呼聲穿插著槍響,想要躲到冶煉房深處的工人應聲倒地。
莊天義找準機會,趁著朱利來開槍的空隙,全速奔跑,成功躲到一面盛放礦石原料的儲物架後,至於剛剛起身的其他工人,則全部被射殺。
朱利來被莊天義的速度給嚇到了,吃了電磁脈衝怎麽和沒事人一樣,而且這速度未免太快了,礦場還有這麽快的人嗎?本以為一個EMP就能製服所有人,現在卻出了意外,而且有戰力的監工已經被自己殺了,他不由地緊張起來。
朱利來很謹慎,在不清楚莊天義情況的前提下,不敢貿然向前,畢竟自己不擅長打鬥。
好在,朱利來還有最後一張底牌——朱貴山。
從EMP炸彈引爆後,朱貴山就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整個人不停顫抖,似乎被這可怕的場面嚇破了膽。
莊天義躲在掩體後,悄悄觀察著朱利來,只見他拿出一根注射器,針頭粗暴地插進朱貴山的胳膊。注射完之後,朱貴山的聲音越來越大,莊天義終於聽清楚他在不停地念叨什麽。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朱利來在旁邊得意地笑著,命令道:“乖兒子,去把他們都殺了。 ”
朱貴山皮膚變得通紅,渾身肌肉膨脹,撐破的衣服碎片掉在地上。
他突然站起身,張開雙臂,仰天大喊:
“不要打架——”
話音剛落,鬥大的拳頭就打在朱利來頭上,他整個人被砸在地上,挺得筆直,沒了氣息。
這是什麽怪物?眼前這一幕已經超出了莊天義的認識,雙眼血紅的朱貴山像一頭暴走的熊,肌肉膨脹好像還令他還高大了不少。
朱利來喘著粗氣,胸肌起伏的幅度大得誇張,他衝向前方,千鈞般的腳步令地面微微震顫。他像拎小雞一樣,隨手抓起地上的工人,又憤怒地扔開。地上的工人想要跑,但仍然控制不了身體,拚盡全力也只能稍微挪動。
這人瘋了,莊天義為了保護地上的工人,朝朱貴山扔了一塊石頭:
“有本事來抓我啊。”
這種拉仇恨的方式雖然低級,但對朱貴山卻格外好用,他沒再繼續攻擊工人,而是追向莊天義。
兩人在冶煉設施和各種容器之間繞來繞去,莊天義全力奔跑,速度比之前還要快,卻無法甩開朱貴山。這一次,他沒有體會到之前的輕盈感,反而很慌張,稍微慢幾秒就會被追上。
莊天義想過,爬上蒸餾管道,利用高度繞到他背後去,然後把他鎖住,但他的肌肉看上去比鋼鐵還可怕。
“隻...恩...鎮——定...定...劑。”
“朱...裡...利...來。”
楊起總算能說話了,可惜舌頭還不大靈活,他拚命地重複,終於被莊天義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