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婭·莫恩身著一襲簡約而精致的黑色西裝,行進於高大寬闊的走廊中。她身材高挑,面容精致,順直的長發規整地在腦後扎成一束,下垂至近腰部,隨輕快的步伐有節奏地擺動,貼身的西裝勾勒出矯健勻稱的身姿。她腳下的地面上,一條閃耀著微光的星空帶延伸向前方走廊盡頭的拱門,走廊兩邊豎立的厚重大理石柱,往上方直聳入高懸的天花板,每根石柱上精細描繪的星辰軌跡發出淡藍色光芒,在為走廊提供照明的同時,也使氣氛愈發神秘。
穿過走廊,艾莉婭踏進一個融合著古典與未來設計風格的大廳。大廳的四壁,錯落有致地鑲嵌著與牆面平齊的菱形人造光源,穹頂高聳,穹頂的中心孔洞投下一束垂直的白色光柱,正好投在下方大廳中央矗立的一尊巨大騎士雕像上——騎士一腳微微前踏,展現出向前邁進的姿勢,他的盔甲上雕刻著複雜而精細的星辰圖案,右手中長劍直指天際,劍刃散發著白色輝光,左手托著一本展開的書卷,書封面上刻畫著古文字和圖騰,雕像的基座上刻著“知識與勇氣”的銘言。
雕像後方牆壁上的大門關閉著,而大廳左右兩邊牆壁上同樣巨大的拱形門洞通向其它區域。
在大門前約十步遠的地面上,描繪著一個由三個同心圓環繞的星辰的標志。艾莉婭繞過騎士雕像,在地面的星辰標志中心站定。
“星光引領智慧。”艾莉婭雙眼微閉,雙手指尖向上合十,隨後緩緩展開雙手,掌心向上平行地面。
片刻後,前方大門在一陣機械傳動聲中向兩側緩緩滑開了。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赫然顯現。他步履沉穩,超過190公分的身高,發達的肌肉在完美貼合身材的筆挺黑色製服下高高隆起,面部輪廓粗獷有力,深邃的藍眼和整齊劃一梳理的銀灰色短發威嚴肅穆,如同一座山峰迫近艾莉婭跟前。
“馬庫斯指揮官閣下。”艾莉婭右手放在胸前,微微俯身致意。
“影使艾莉婭。”馬庫斯嗓音深沉厚重:“三個小時前,科學院探測到‘知識之種’的一次信息共振……”
說到這裡,馬庫斯微微頷首停頓,眉頭皺起,仿佛在考慮接下來怎麽表達。艾莉婭眼中閃過些許疑惑,這位自己敬重的上司歷來從容不迫,少見有此時這種猶豫的表現。
“這次共振的強度我們前所未見,”馬庫斯緩緩抬頭,同時異常銳利的眼神和艾莉婭相對。“遠遠超過了我們歷史上監測到的最高值38霍夫曼。”
聽到這裡,艾莉婭心中一驚。然而她這細微的情緒變化,也沒逃過馬庫斯的眼睛。
“對,理論上比你的能力還要強大得多,艾莉婭,其峰值已達到50霍夫曼,並且由於突如其來的強烈擾動,‘共振信息分析器’被強製暫停,所以無法得知其實際的強度值能夠達到何種高度,”馬庫斯毫無波瀾地陳述著:“不知道如此強大的覺醒者出現,對教團來說是福是禍。”
說罷,他抬起右手,露出手腕上的腕表,左手食指在表屏上點擊了幾下,數道淡藍色光線從表盤射出,漸漸在上方的空間中掃描形成地球的全息影像,上面可見亞洲東方大陸某區域,一圈圈圓環有節律地由一個圓點向外擴展,旁邊顯示著坐標位置,由於監測誤差的關系,位置數據跳動變化著。
“從信號頻率以及編碼模式判斷,引起這次共振的覺醒者和上周日監測到的應該是同一個人,只是那次其霍夫曼值還在20以下,所以沒有引起教團的特別關注。”馬庫斯邊說邊從手表中調出一個全息信息框,目光掃視著各項數據。
“艾莉婭,我命你即刻動身前往目標區域,找到該覺醒者並設法與之接觸。教團方面會根據實際情況為你提供策略支持。”馬庫斯一邊下達指令一邊關閉全息影像。
“是,指揮官閣下!”艾莉婭俯身受命。
馬庫斯轉身走回大門內,大門隨即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艾莉婭注視著緩緩關閉的大門和馬庫斯走遠的背影,全息地球影像上那個圓點在仍腦海中揮之不去……
……
高晨雅牽著弟弟走進劍道俱樂部。
劍道俱樂部的訓練場空間寬敞,木質地板光潔如鏡,映照出天花板上吊燈灑下的柔和光線,牆壁上有不少古樸的日式掛軸作為裝飾。訓練場中央,幾位身著劍道服的學員正循著教練的口令,使用竹刀練習斬擊,每次斬下都發出“哈”的喊聲。
“小同學,有興趣參加咱們的劍道訓練嗎?我們這兒小學員也不少。”旁邊走過來一個身著運動服的精瘦中年男子,晨雅看到他衣服上別著教練胸牌。
“叔叔,我第一次來,我想試一試。”晨雅答道。
“我也要!”小飛在一邊湊熱鬧。
“可以啊,我幫你們拿裝備,咱們先試試。”教練說罷示意兩人跟隨他走。
來到器材架前,教練取了兩支竹刀,遞給晨雅和小飛。晨雅掂量著手上的竹刀,心裡升起一個奇怪的感覺——這東西沒鉛筆好使。
教練帶兩人來到訓練場的一角,開始單獨為兩人上試聽課:“劍道啊,不僅僅是一項鍛煉身體的武術運動,更是一種培養意志品質、提高專注力和修養身心的傳統藝術……”
“那個……叔叔,”晨雅感覺有些抱歉地打斷教練。“呃……我能不能……直接試一下對戰?”
教練聽罷,些許吃驚地呆了呆,然後答道:“啊,小同學對競技運動感興趣啊,沒問題,我們可以體驗一下。”
幾分鍾後,晨雅身著頭盔、護胸等一身劍道訓練護具上場了,她打心裡覺得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都是多余的。對手是一個與她年齡相仿的男孩子,也是一身全副武裝。
“浩然,晨雅同學之前還沒有練習過,你要注意點不要太過火喲!”教練朝名叫浩然的男孩子囑咐道。
“加油啊!姐姐!讓他們見識見識你的厲害!”在一旁觀戰的小飛,興奮得手舞足蹈地為姐姐助威。
“Hajime!(開始)”教練一聲令下。
“啪!”
男孩子的竹刀正中晨雅的頭。
“浩然,不是叫你別太過火嗎?”教練在一旁呵斥男孩道,隨後轉向晨雅說:“晨雅同學,你還好吧,要集中注意力哦,我們的學員都是很厲害的喔!”
有沒有搞錯!!晨雅瞬間凌亂了——為什麽對手的速度會這麽快?為什麽自己根本做不出那些“得心應手”的反擊動作!
“啪!”——頸部!
“啪!”——肩部!
“啪!”——胸部!
“啪!”——腹部!
什麽啊?指哪打哪啊!自己完全就是活靶子嘛!晨雅每個動作都正好比對手慢一拍,整個人被竹刀敲得好似在表演滑稽舞蹈。
“停!停!停!”晨雅實在無法堅持了,舉起竹刀投降。
一旁的小飛就像突然斷電似的,還保持著助威的姿勢,但沒了任何動靜。
走在回家的路上,姐弟倆陷入沉默。
“姐姐,你是因為肚子痛,狀態不好嗎?”小飛打破沉默,想安慰一下姐姐。
“沒……沒有啦!”晨雅故作輕松地答道:“就跟你說,我哪有什麽武功嘛。”
小飛聽後有些難過地低下頭,雖然他不清楚姐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直覺告訴他,姐姐心裡一定不好受。
兩人回到家已過了下午六點半。
“你倆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爸爸早晨還在說最近外面不安全!”媽媽的有些生氣地責備道,語氣裡更多地是關切。
“哦,回來的時候,東大街那邊的劍道俱樂部在招新學員,非要請我們進去試一試,唉,別人確實太熱情,就權當運動一下嘛。”晨雅淡定地說了一半實話。
“就是!那兒好多人在練劍啊!”和姐姐串通好理由的小飛應和道,並假裝拿著竹刀斬擊:“哈!哈!”
“爸爸早晨還說不要搭理陌生人,你倆當耳邊風哪……”
“知道了,知道了,媽媽放心吧,我們以後一定注意。”晨雅打斷媽媽的嘮叨。“對了,爸爸今天又加班嗎?這陣都還沒回家。”
“對啊,爸爸工作這麽辛苦,你倆讓爸爸省心點吧!”
……
報社記者部辦公室牆上掛鍾的指針指向晚上8點。由於要趕完一篇特別報道,高峻岩仍在電腦前忙碌地敲擊鍵盤。
敲完最後幾個字,他長舒一口氣,隨即打開內部及時通訊軟件,將稿件傳給編輯部。完事後,他雙手環抱腦後,往後沉沉地倒向椅背稍作休息。
在等待編輯反饋意見的間隙,高峻岩腦中忽然閃過一件事,於是他起身回到電腦前,在電腦中打開“近期照片”文件夾, 又在文件管理器搜索框輸入“神秘傷人事件”,搜索結果很快顯示出來,他點開文件夾,裡面是他在報道這次事件時拍攝的照片。
他打開一張照片,上面展現的是一條老舊的小巷。小巷狹窄彎曲,兩側擠滿了高低錯落的老式磚瓦房。巷子的角落裡,紙殼、廢舊家具、鏽跡斑斑的自行車等各種廢品堆積如山。這便是“神秘傷人事件”的案發地。其實從巷子穿出去,便是光鮮繁華的主街,因此這被時光遺忘的隱秘角落,自然就成了城市的藏汙納垢之地,治安問題不斷。
高峻岩仔細觀察著這副照片,結合著拾荒老大爺的描述,試著在腦海裡將陳先生及傷人者放回到這個場景中。究竟是什麽樣的手段,才能造成那樣離奇的傷害呢?
他正尋思的時候,忽然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視線裡的照片開始發出一種抖動的光暈,高峻岩以為是顯示器的問題,同時又閉眼用手按摩了一下眼睛,睜眼再看的時候,畫面不但沒有恢復正常,反而瘋狂地跳動起來,伴隨著誇張的光影變化,震驚和慌亂之中,他感覺自己整個人正被吸進小巷內,並且速度越來越快,晃動越來越猛烈,最後完全就是坐上了過山車。
一陣天旋地轉後,高峻岩撫著昏沉沉的頭艱難起身。眨巴著睜開雙眼,視野內的景物逐漸由模糊轉為清晰。
“這裡是?”他一邊整理著思緒,一邊環顧四周——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兩側錯落的磚瓦房、成堆的廢舊家具……
“這不是發生‘神秘傷人事件’的小巷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