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縷和煦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戶,映到高峻岩家餐桌的一角上。7歲的小兒子高宇飛右手的筷子撥弄著盤子裡的煎蛋,以表明他在吃飯,注意力卻在左手正把玩著的那塊小徽章上,這個小玩意是他上周從編程興趣班上用積分兌換來的,雖然只是廉價的塑料玩具,但其表面的反光材料卻異常地晃眼。他用這個徽章接住照在餐桌上的陽光,並調整角度,不偏不倚反射到對面11歲的姐姐高晨雅眼眶周圍。
晨雅並沒有理會弟弟的小把戲,只是端碗起身,默默地移步到客廳落座,一方面她不想在父母面前引發一場清晨大戰,另一方面,她也已經對這個搗蛋鬼的日常戲弄基本免疫。
這時候,玲燕端著剛打好的豆漿從廚房走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作為姐弟倆的母親,她沒少為兩個娃和的平相處傷腦筋。此時,她的血壓迅速地經歷了過山車般的起伏。
“小飛!你再不認真吃飯,今天一天都別想吃飯了!”玲燕最大限度壓住火氣,放出了一句不痛不癢的威脅。
“但中午飯是學校供應啊。”小飛鄭重其事地回答。
“這小混球!看來今天必須先揍一頓!”玲燕放下豆漿,開始挽袖子。
小飛見狀,立即像土行孫一樣滑到了餐桌底下。
“打住!打住!時間不早了,媽媽暫且從輕發落。”爸爸高峻岩邊穿外套,邊匆匆來到餐桌前阻止戰爭,同時拿起一杯豆漿一口氣喝個精光,順手將餐桌下面的小飛抓出來:“你這個家夥!趕緊吃完和姐姐去上學,否則待會兒挨揍我可不管了。”
說罷,他急忙走向玄關準備去上班,剛打開門,卻又轉回身來說:“最近,社會上出現了一些不法分子,不明目的地暴力傷人,大家在路上都小心一點,晨雅和小飛,你倆上學放學一定要走人多的大路,盡量不要搭理陌生人,明白了嗎?”
爸爸高峻岩,現年40歲,是本地報社記者,剛才之所以特別叮囑家人,是因為最近自己經手了一則“神秘傷人事件”報道。此時,他坐在上班路途的公交車上,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這個事件的始末。
當時,高俊岩采訪了事發現場唯一的目擊者——一位拾廢品的老大爺,據他描述,受害者陳先生被幾個不明身份的人脅迫到小巷裡,並被他們圍住,似乎受到了威脅,老大爺遠遠地看到了,但不敢前去幹涉。他正想報警,卻見幾個不善之人已轉身離開,留下陳先生一個人在原地。只見陳先生表情扭曲,隨即痛苦地用雙手在身上各處抓撓,最後癱倒昏厥過去。
陳先生被送往醫院後。醫生們發現,盡管他身體表面看似無任何明顯的外傷,體內卻出現了多個器官同時受損的情況,這種傷害方式讓醫生們束手無策,因為這完全無法用常規的醫學知識來解釋。通過更深入的醫學檢查,醫生們驚訝地發現陳先生的內髒仿佛遭受了極端壓力的作用,但又無法確定這種壓力是如何作用於他身體內部的。雖然陳先生所有的生命體征維持在最低限度,但陷入深度昏迷狀態,至今未能醒來。
警方對案發現場進行了徹底勘查,現場未發現明顯的打鬥痕跡。根據對受害人陳先生的社會關系調查結果,未發現其明顯與任何個人或團體存在不和或結怨情況,基於個人恩怨導致的攻擊可能性較低。截至目前,警方尚未從現場勘查、物證分析、目擊者證言、監控錄像等方面獲取有效線索,案件成因仍然成謎。
想到這裡,高俊岩眉頭緊鎖。他的擔憂,並不完全在於這次事件。同樣是前不久,通過報社內部的消息網,他了解到,今年以來,某西方國家一個自稱“星辰啟示”(Celestial )的新教派活動頻繁,在幾列被報道出來的案件中,與該教派接觸過的人出現了昏迷和精神異常。憑借記者的直覺,高峻岩懷疑攻擊陳先生的一幫人是否與這個新教有關,莫非這個組織已經悄然發展到國內?
這時,公交車報站的提示音中斷了高峻岩的思緒,他習慣性地理了理外套領子,起身下車。
差不多同一時間,高晨雅和弟弟高宇飛正走在去學校的路上。
“姐姐,你就告訴我吧,你是在偷學武藝嗎?上周末你露的那一手,碉堡了啊!”想起姐姐的“劍法”,小飛仍然兩眼放光。
“傻蛋!哪有什麽偷學武藝,不過是你的玩具是媽在網上淘的便宜貨,質量差啦!”晨雅隨便搪塞他道。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晨雅對這件事的確無法釋懷。那天刺破弟弟的皮球後,她又嘗試了很多次,但似乎沒法再讓月影“附體”,大俠夢就這麽結束了?
“唉~~”晨雅不自覺地歎了口氣。
“平白無故地歎什麽氣?”小飛在一旁問道。
“沒……沒……沒啥啦!”晨雅因自己無意間表露出的情緒而尷尬:”走快點!要遲到了!”
姐弟倆就讀同一所公立小學,姐姐在六年級,弟弟在二年級,由於學校離家不遠,一般都是姐姐護送著弟弟步行到校。
晨雅在教學樓二樓樓梯口和弟弟分開後,繼續上樓去高年級教室。
六樓去教室途經的樓道上,“九班三煞”正靠在窗邊前仰後合地談論昨晚綜藝節目中的搞笑片段。這三個女生是班裡出了名的暴力團夥,時常在年級上橫行霸道,連不少男生都對她們心存畏懼,晨雅也被欺負過多次。有一次,她們三個見晨雅在看一本武俠漫畫,就奪過書,當眾嘲笑她,並撕掉她的書。而晨雅雖然表面文靜,實則骨子裡是個特別要強的女生,當即和她們廝打起來,但畢竟對方人多勢眾,結果可想而知。不過也正是由於晨雅的強硬,“九班三煞”反倒對她有所忌憚,一般並不很頻繁地招惹她。
“哇,高女俠來了,高女俠今天參悟了什麽絕世武功?”隨著晨雅逐漸走近,“九班三煞”的首領譏諷道。
晨雅自然是沒有理會她們,徑直走進了教室,但是這三個家夥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來騷擾她了,今天怎麽突然來數落她,想到這裡,晨雅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天班裡是晨雅值日,所以到下午放學時間,當她擦完黑板、收拾完垃圾,班裡的同學已經離開得差不多了。晨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整理書本文具,也準備放學。正在這時,上午不好的預感應驗了——“九班三煞”走進教室,並裝作若無其事朝她座位的方向走來。
晨雅沒來得及收拾完,就被三人圍住了。“三煞”首領歪著頭湊近晨雅,眉毛擰得一高一低,把電視裡黑幫混混的表情學得惟妙惟肖,她猛然抓起桌上的課本,啪的一下敲在晨雅頭上。
“高女俠,今天早上在下好聲好氣給你打招呼,你聲都不吭一聲,太沒禮貌了吧。”首領恐嚇晨雅道:“現在,請回答我早上的問題,高女俠,今天你參悟了什麽絕世武功啊?”
另外兩個女生聽聞這話,哈哈大笑起來。
“問你話呢!!什麽絕世武功啊?!”
受到侮辱,晨雅心中怒火難耐,正當她想起身跟“三煞”拚個你死我活的時候,卻止住了進一步動作,因為她在心中聽到了一個銀鈴般悅耳的空靈女聲……
“你……”首領又用課本朝晨雅頭上敲了一下。
“汝……”
“參悟了……”首領再次用課本敲晨雅的頭。
“劍……”
“什麽……”首領第四次用課本敲晨雅的頭。
“隨……”
“絕世……”首領第五次用課本敲晨雅的頭。
“心……”
在說出最後兩個字之前,首領將課本舉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準備猛力砸下來。
“武功!!!”首領手裡的課本,重重地砸了下來!
“動!”晨雅嘴角浮出一絲狂傲的笑。
“沒錯!劍隨心動!”
200毫秒——晨雅從容抬頭,看見上方首領的課本攻擊正緩緩落下。
400毫秒——“太慢了!太慢了!比我弟弟的皮球還慢!”她右手在課桌上一劃,帶起桌上的鉛筆。
600毫秒——“一圈、兩圈、三圈……”帶起鉛筆的同時,晨雅繞動食指,充滿狂喜地數著鉛筆在食指上旋轉的圈數,順便毫不在意地用左手撥開首領的課本攻擊。
800毫秒——晨雅將目光由鉛筆轉向首領,笑容消失,眼神瞬間聚焦得無比銳利,指間的鉛筆停止轉動,筆尖指向對手。
1秒!——電光火石!鉛筆向首領面部疾襲而去!
九班教室內鴉雀無聲,窗外操場傳來一陣足球隊男生進球的歡呼。
“三煞”首領緊張地盯著晨雅——應該是盯著距離自己眼睛不到一厘米的鉛筆尖,額頭上冒出顆顆冷汗,她旁邊的兩個手下也是大氣不敢出。
晨雅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緩緩收手,然後不緊不慢坐下,氣定神閑地說:“不是想看絕世武功嗎?滿意了嗎?”
“三煞”嚇得面色慘白,踉蹌地往後退,隨後一溜煙跑了。
教室裡剩下晨雅一人,她孤高冷峻的表情維持了不到五秒,隨即整個人蜷縮著橫倒在課椅上偷笑得肚子痛。她實在無法抑製激動的心情了,自己真是參悟了絕世武功嗎?為了確定不是做夢,她又開始使勁掐自己的大腿。
“姐姐,你在幹什麽?”
聽到這個聲音,晨雅扭頭一看,弟弟正站在她課桌旁,盯著蜷縮在課椅上的自己。
“啊~~啊呀~~有點肚子痛,可能是吃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晨雅裝作剛從難忍的疼痛中恢復過來,一邊緩緩起身。
“我見你一直沒下樓, 就上來看看是不是在被老師留下罰站之類的。”小飛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轉而又關切地問:“話說姐姐,你真的沒事兒嗎?”
“沒事!你這家夥,管好自己就好了。”晨雅說著抓了抓小飛的頭。“走吧。”
放學回家的路上,雖然話癆弟弟一直在旁邊叨叨,晨雅卻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在附近一家劍道俱樂部門前,晨雅突然停了下來,小飛也跟著停下。
“姐姐,在這兒停下幹嘛?”小飛疑惑地問。
這兩次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妙經驗,雖然令晨雅無比興奮,但也著實讓她困惑不已,難道她是那個叫“月影”的女俠轉世嗎?還是她穿越了?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呢。重重疑問悶在心裡,她實在憋不住了。弟弟小飛雖然老和她作對,但她知道,在對待姐姐的要緊事情上,小飛是絕對值得信任的。
“小飛,你不是問我有沒有偷學武藝嗎?”晨雅側過頭反問弟弟。
“什麽?!”小飛一臉期待的神情,又探身瞅了瞅劍道俱樂部裡面。“姐姐,你要去踢館嗎?!”
晨雅聽罷翻了個白眼,她對弟弟這份認真所得到的反應,再次讓她感覺弟弟的腦回路永遠讓她無法捉摸。
不過,小飛說得好像也沒問題!
“小飛,其實你的疑問同樣也是我的疑問,”晨雅邊說邊在劍道俱樂部門廳處打量了一下:“我們進去看看吧!”
“嗯!”小飛雖然不太明白姐姐的意思,但他覺得一定會發生有意思的事情。
於是,姐弟倆就這樣走進了劍道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