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府,淅川縣。
“砰!”
伴隨著一道劇烈的聲響,客棧破舊的木門被直接踹開。
只見一位身形粗壯,膀大腰圓的三十多歲的男人帶著幾個跟班,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喲,陳越,這大白天的不做生意了?你這客棧加面館,往日裡生意那麽好,今兒個怎麽關著門?”
“豹爺!”
站在櫃台裡面的相貌清秀,穿著粗布短衫的少年,叫做陳越,見到豹爺走進來,連忙從櫃台裡走出來,臉上堆著笑容道:“這不是正等著給您交這個月歲錢呢,索性想著今兒個乾脆關門等您過來。”
說著,陳越從身後的米缸裡取出了兩個粗布袋子。
說是歲錢,其實說白了就是每個月交給幫派的保護費。
豹爺接過粗布袋子,大手伸了進去,白色的米粒從指尖流出,偶爾摻雜了一些麩皮,他一眼就看出了米的成色,“接到上面通知,這個月開始,漲了兩斤。”
“兩斤?!”
陳越面露難色,深吸一口氣,咬著牙為難的說道:“豹爺,用來招待客人的精糧實在是不夠了,能不能用自己家裡吃的粗糧代替?”
幫派收的保護費都是精糧,一般人家吃的都是粗糧,甚至吃的是漫山遍野的蔬菜野果子。
豹爺皺了皺眉,道:“粗糧六斤。”
很快,陳越從米缸裡取出來六斤粗糧交給了豹爺。
豹爺斜眼瞄了一下,臉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陳越,這個月交糧食怎麽如此痛快,往月讓你交糧食跟死了爹娘似的,難不成最近找到發財路子了?要不跟豹爺說一聲,我幫你分擔分擔?”
“豹爺說笑了,這鳳城巷裡裡外外您還不知道?我這個客棧要是發財了,哪能瞞得過您的一雙慧眼啊?”
“您也知道,如今淅川縣越來越亂,我這客棧的生意是越來越難做,我就是擔心有歹人暗中搗亂。”
說到這裡,陳越搓了搓手,滿臉堆笑道:“還望豹爺能多多照顧,平日裡往我這裡多走走,行點方便。”
豹爺聽到這話,哈哈大笑道:“放心放心,你既交了歲錢,我猛豹幫定然保你安然無恙。”
“那就多謝豹爺了。”
陳越笑著將豹爺送離客棧,滿臉都是奉承的表情,沒有絲毫不悅。
如果他敢高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那麽當場就會被豹爺活活打死,尤其像豹爺這種地皮混混,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一旦陳越表現出有些許怨恨不滿的表情,可能就會迎來一頓教訓。
陳越對此心知肚明。
“受人之辱,不動聲色,等到來日有了能力,報仇也不晚。”
陳越深吸口氣,心中暗暗記下今日之事。
“這些挨千刀的,官府收了月錢不說,他們這些幫派也要來收一次。”
就在這時,一位頭戴木釵,身穿粗布麻衣,皮膚黝黑的年輕婦人走了出來。
此時的他咬牙切齒,臉上滿是憤憤不平,正是陳越的大嫂佟婉。
“每個月辛辛苦苦攢的那點糧食,全交給他們了。”
“嫂子,隔牆有耳。”
陳越擺了擺手,道:“世道越來越亂,說話做事要更加小心些才是,讓猛豹幫的人聽到可不好。”
佟婉聽到這,嚇得一個哆嗦,她知道猛豹幫的厲害。
“唉……”
佟婉低聲歎息道:“你那個大哥也不知道死哪裡去了,留下我們嫂叔倆……”
陳越的大哥兩個月前突然消失,再也沒有回來過。
在這個混亂的世道,消失就只有一個可能性。
死了。
一個普通家庭失去了頂梁柱,那就意味著無意識滅頂之災。
陳越拍了拍嫂子的後背,寬慰道:“嫂子,別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他是穿越過來的。
陳越道這個世界已經有半年了,從最開始的迷茫道現在的平靜接受。
這時一個社會底層之家,家裡開了一個客棧勉強維持生活。
但是就在兩個月前,陳越的大哥陳松突然人間蒸發,莫名其妙消失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認為陳松死了。
畢竟在這個世界死一個普通老百姓,就像是死一隻螞蟻那樣正常。
官府的人也只是象征性查一查,應付一下差事,隨即便草草結案,就此了結。
而陳越想到大哥陳松消失之後,該如何解決家裡生計。
但是在這個世道,想要賺錢養家維持生活,永遠都繞不開兩個字。
幫派。
社會底層,不管是開小店做生意,亦或者日常生活都必須給幫派交錢,如果沒有背景或者不長眼色,好不容易有起色的生意都會被幫派奪走。
這就是一個普通人注定要被壓榨,不可能翻身的時代。
但是陳越卻有一個最大的依仗。
這個依仗就是他腦海中的金色面板,上面彰顯著他的天命。
【天命:熟能生巧,必有所成】
通過殘留信息,陳越了解到自己的天命。
任何一門技藝,手法,只要陳越不斷練習,最終都能練成,到達遠門。
換言之,只要功夫深,鐵棒磨成針!
根本不存在資質和瓶頸一說。
如果這個世界有修仙成道的術法,那麽通過練習,達到熟能生巧的話,必然能夠成仙得道。
陳越內心一片火熱。
可惜的是,自從他穿越過來到現在,根本沒有聽人說過這個世界有仙人之類的傳說,只知道似乎有那麽一群人有著什麽內煉法門,而那群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這些高手有的在幫派,有的在武館內,有的閑雲野鶴,也有不少在官府任職。
不過想要學習內煉法非常困難。
對於普通人來說,不僅需要一定的門路,更加需要殷實的經濟基礎。
“你能想到什麽辦法?”
佟婉歎息一聲,道:“現在日子越來越難熬了,紅薯面已經是吃不起二來,只能吃麩皮了,餓的緊多喝喝水,再去山裡剝一些樹皮用來充饑,應該能扛過這個冬天……”
“都出來!”
鐺鐺鐺……
“都出來!”
鐺鐺鐺……
就在佟婉歎息的聲音,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出事了!”
陳越聽到這裡,頓時眉頭一皺,緩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