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鳳城巷的鄰裡街坊桂花嬸子,大虎小虎兩兄弟,小強叔等人都走了出來。
只看到穿著印有猛豹幫標記的漢子們站成一排,為首之人正是豹爺。
此時的豹爺滿臉怒氣,在他腳下不遠處躺著兩個人,不斷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和哀嚎聲,聲音讓人不由得心中發寒。
這兩人正是大翠嬸和小翠嬸。
陳越自然認得這兩個人,她們家是開裁縫鋪的,小翠嬸當初差點就嫁給大哥陳松,只是大翠嬸嫌陳家沒錢這才作罷。
“大家夥兒,都把耳朵豎起來!”
豹爺抖了抖身上的衣衫,隨即掃視一圈冷冷說道:“這大翠嬸和小翠嬸兩個奸婦,吃了熊心豹子膽,不僅不繳納歲錢,竟然還敢私自給我猛豹幫的敵對幫派做衣服和靴子!”
“今天,老子要代表猛豹幫,執行幫規家法!”
話音落下,頓時在場喧嘩不止。
“大翠和小翠是瘋了不成?!”
“竟然敢私底下給其他幫派做衣服靴子?”
“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陳越心中覺得奇怪,他看了一眼大翠嬸家,房倒屋塌,裡面的桌椅板凳,棉被衣服都被隨意的丟了出來,兩個女人爺被打得求饒連連。
估計事情的真相並非如此。
猛豹幫突然提高了歲錢,但是大翠嬸和小翠嬸兩個女人哪能一下子交得起那麽多,於是猛豹幫的人就到處搜刮,隨即產生了口角,甚至演變成了肢體衝突……
而豹爺自然借題發揮,胡亂尋了個不合適的借口,想要殺雞給猴看。
畢竟突然提高歲錢,肯定會引來鄰裡街坊們的不滿意。
“沒,我沒……”
大翠嬸剛想解釋,卻見豹爺一個耳光就狠狠打了過來。
啪!
大翠嬸被這一耳光直接扇懵了,整個人東倒西歪,漂亮的臉蛋高高腫了起來。
豹爺眼中冒出寒意,“給我打,狠狠地打,讓她倆知道什麽叫做幫派規矩!”
大翠嬸和小翠嬸被打得哀嚎連連,使得鳳城巷的街坊鄰居們心中戚戚。
陳越知道,豹爺的目的達到了。
過了許久之後,豹爺揮揮手道:“猛豹幫的幫規已經執行過了,但是這歲錢絕對不能少,把她們家裡能賣的東西全部帶走,湊不上就把她倆帶走抵帳!”
聽到這,幾個跟班就如同餓狼一般衝進大翠嬸家裡,一通搬運。
先是鍋碗瓢盆,又是桌椅板凳。
更甚至,連木床梳妝台,床單被罩都直接搬走!
“這裡藏有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跟班滿臉驚喜的撬開在牆角的地磚,用手取出來一個小布袋,隨即獻寶似的跑向了豹爺。
大翠嬸雖然被打得遍體鱗傷,但是看到那個小布袋,依舊劇烈掙扎起來,“那是小翠留著將來的嫁妝……”
“滾!這年頭誰還娶得起媳婦!”
“誰不知道你家嫌貧愛富,要的彩禮頗高,禮多人不怪說的就是你家罷,要彩禮要的太多周圍人都見怪不怪了。”
“你怎就這麽糊塗呢?今天我要是不狠狠心提醒你,以後人人都跟你家一樣要那麽多的彩禮,那我猛豹幫以後還怎麽保護街坊鄰居?”
豹爺聲音輕柔,眼神卻是凶狠的看向四周。
隨即,他狠狠一鞭子打在小翠嬸的臉上。
“啊!”
鞭子打破皮膚的聲音,夾雜著小翠嬸的慘叫聲同時響起,人直接痛死了過去。
“我們走!”
豹爺直接帶著猛豹幫的眾人離去了。
“小翠!”
大翠嬸悲痛欲絕的看著自己昏死過去的妹妹小翠。
陳越看到這裡,心中暗歎,如果交不起歲錢,恐怕我和嫂子的下場,比起大翠嬸和小翠嬸二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除了幫派每個月的歲錢要交,官府每個月的苛捐雜稅同樣少不了。
這個世道太難了!
就比如大翠嬸和小翠嬸兩姐妹是乾裁縫鋪的,如今世道艱難,各家都已經窮到快要沒衣服穿了,哪裡有余錢把衣服交給裁縫鋪呢,結果就導致她們姐妹兩人連歲錢都交不上。
大虎小虎兩兄弟是賣炊餅的,不管什麽時候都不缺生意,但是日子過得也是緊巴巴的。
桂花嬸子雖說不做生意,但人家丈夫是官府的衙役,別說普通人,就是幫派人員都不太願意招惹。
看著大翠嬸和小翠嬸兩人倒在地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被猛豹幫搜刮帶走,街坊鄰居們都是無奈搖搖頭散去了。
陳越也是沉默。
自己家裡的情況,未必就比大翠嬸和小翠嬸家裡號多少。
他很同情大翠嬸和小翠嬸,但是誰又會同情他呢?
……
夜幕降臨,窗外的風雪呼嘯之聲更加響亮了。
破敗木桌上是一小鍋麩皮,旁邊還有兩塊紅薯面饃饃。
“小越,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把兩個紅薯面饃吃了吧。”
佟婉盛二來一碗難以下咽的麩皮,隨後兩個紅薯面饃留給了陳越。
“嫂子,一起吃吧。”
咕嚕嚕!
陳越坐了下來,皺著眉頭將那碗麩皮一口氣咽了下去。
麩皮這種東西在前世就是用來喂豬的,但是在這個世道卻是人來吃的,每次下咽到嗓子的時候都有種卡嗓子的感覺,陳越到現在都沒習慣,即便在這個世道有的吃就不錯了。
現在已經有不少人連麩皮都沒得吃,只能吃草根樹皮,甚至是觀音土。
昏黃的燈光下,嫂弟二人縮在一起,仿佛彼此依偎著。
佟婉咬了一口紅薯面饃,一邊說著:“小越,客棧暫時有我看著就行,你不如去學一門手藝,你大哥當年就想讀書,可惜因為天資不夠沒有老師看上。”
“不過他當年買了很多書放在家中,你想不想讀書,我覺得讀書總是有出路的。”
相較於普通老百姓,學習一門手藝,或者讀書,這時能夠在亂世生存下去的本錢。
縣裡的很多少年,大多都是如此。
但是其他的手藝做學徒,要給師傅做三年奴隸,而且拿不到錢。
陳越剛準備說話,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嫂子,越哥!”
聽聲音是一道婉轉的少女聲音。
陳越心中一動,剛要起身開門,而佟婉卻先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