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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上的風箏》第9章 使命
  “吱吱——”

  陰暗潮濕的地牢裡,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味道,老鼠和臭蟲在地面爬來爬去。

  黑暗的角落裡,一個活屍化嚴重的不死人抱膝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已經忘了自己原來是誰。

  一名高貴的騎士?或是受人尊敬的魔法師或聖職者?拉頓河流域的農民?龍學院的學徒?亞斯特拉的貴族?抑或是一無所有的流浪者?

  就在他快要徹底失去理智時,地牢上方的天窗傳來聲響。

  他遲鈍地抬頭,用一對無神的眼眸看向天窗,一個身穿上級騎士甲的家夥,從天窗丟下來一具乾屍,乾屍腰間掛著一把鑰匙。

  騎士一句話也沒說,丟下屍體便離去。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不死人恢復了些許思考能力。

  鑰匙……鎖……鑰匙……鎖……

  對了,鑰匙是用來開鎖的!

  那麽哪裡有鎖呢?

  呆滯的目光投向困鎖著他的鐵門,他拾起鑰匙,捅開牢門。

  陌生的環境刺激著他的身體,他的本能告訴他趕緊逃離這裡。

  門外是一條漫長而陰暗的小道,兩側的牢房裡還關著其它的不死人,他們大都目光呆滯,仿佛已經死去,對於突然逃走的同類毫無反應。

  不死人匆匆一瞥,只看到一張張蒼白如紙的面孔,了無生氣。

  不死人越走越快,最後奔跑甚至因為太快而摔倒地上,疼痛讓他的思維越來越靈活。

  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世,他是顧景風。

  他來自地球,他在穿越狄拉克之海時發生了意外,接著遇到了一個性別不明的人,在和他(她)玩了黑暗遊戲後就出現在了這裡。

  該死!

  這裡的人怎麽都這麽像僵屍啊!

  我得趕緊離開這裡!

  昏黃的火光把顧景風的身影投射在青黑的石磚上,瘦長的影子猙獰地張牙舞爪。

  “呃……呃……呃”

  刻在骨子裡的聲音乍然從轉角傳來,顧景風僵死的臉龐肉眼可見的爬滿恐懼。

  阿卡斯!

  這種地方怎麽會有阿卡斯?

  謹慎地探出頭,顧景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掃了一眼走廊就趕忙退了回去。

  這裡是回廊盡頭,也是整個地牢的最深處。

  此時,手腕粗的鐵質柵欄裡一隻佝僂的人形生物正扒拉著欄杆,裂開的嘴中伸出胳膊長的口器,粘稠的涎水從欄杆上滴落。

  顧景風當即從原路返回,好在地牢只是單行道,整體之字形的構局讓顧景風輕易地就找到了出口。

  沿著上斜的石階,顧景風吃力地推開了鏽蝕的庭院門,荒蕪的景象呈現在他的面前。

  倒塌的石柱如同流浪街頭的醉漢,如果湊近仔細打量還能發現青苔下分布著精美的雕刻。

  中庭地面被齊膝的雜草覆蓋,破敗的氣息撲面而來,只有被開門聲驚動的老鼠拖家帶口從草叢裡竄出。

  走過中庭,顧景風來到了一棟兩層小樓前。

  小樓已經坍塌了一半,樓前的雕像是一個面容模糊的男子,顧景風並沒有駐足太久。

  探索完一樓後,顧景風沿著樓梯走上二樓,一道身影正坐在木椅上,盾牌倚靠著扶手放著。

  是他,那個騎士!

  顧景風並沒有掩蓋自己的腳步,騎士轉過身碰巧與顧景風形成對視。

  顧景風能看出他已經奄奄一息,厚重的面甲下是一張深凹的面孔,枯草般的頭髮半遮掩住眼眶。

  “喔……你,不是遊魂啊……”

  “真是……太好了……”

  “我……已經不行了”

  “我馬上就要死了,一旦死去……就再也無法保持理智”

  “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而且又和我一樣同為不死人……請你接受請……求聽我說”

  “說來慚愧……想拜托你的事正是我的使命”

  “我想將使命……托付給素昧平生的你”

  “在我的家族中,流傳著這樣一種說法……不死代表了身負使命”

  “有了這種不死之身……便得從不死院……前往古代諸王之地……敲響複蘇之鍾……以知曉不死人的使命”

  “謝謝你……這樣一來……我終於能夠抱著希望而死了”

  “啊……還有一件事……這東西也托付給你保管吧……這是不死人的寶物,原素瓶……”

  騎士吃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發出黃色亮光的瓶子遞向顧景風,他痛苦地大口喘著氣,如同一條離岸的魚。

  “吾名……奧斯卡……那麽,現在該說再見啦,我不想在死後襲擊你……快走吧。”

  顧景風懷著複雜的心情收下了瓶子,他向騎士微微躬身後轉身離去。

  在接過原素瓶時,顧景風看到了幾乎橫貫騎士身體的恐怖斬痕,相同的傷勢他曾經在模擬時切身體會過。

  奧斯卡選擇了自己,可顧景風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他有太多的疑問想問但沒有人能夠回答。

  那個將自己傳送過來的存在究竟是誰?

  黑暗遊戲是什麽?

  自己還有回家的可能嗎?

  在顧景風轉身離去後,奧斯卡用盡全力抬起陪伴他犧牲的長劍, 橫劍自刎,他選擇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當啷……”

  顧景風聽到長劍掉落動靜,回到二樓,只看到奧斯卡的屍體。

  縱使多次經歷了生死,顧景風依舊被奧斯卡的人性所震驚。

  換做是自己,一定會醜陋地掙扎到最後吧,哪怕是變成怪物也要苟活著。

  懷著尊敬,顧景風搜刮起奧斯卡的遺物。

  有些缺口的長劍,略微凹陷的盾牌,一串鑰匙,兩張染血的卷軸和一份草略的地圖。

  顧景風收拾一番後,再次踏上了探尋之旅,現在的他至少稱得上足夠自保了。

  手持著長劍開路,顧景風沒了雜草絆腳,步伐輕快了許多。

  根據地圖顯示,顧景風所在的小樓是整座不死院的邊緣,想要離開這座建立在懸崖邊的牢籠就必須爬到山頂,那裡有一座傳送陣。

  顧景風在上山的途中遇到了幾個發了瘋的不死人,乾枯的臉上被殺意填滿,他們瘋狂地攻擊著一切活物。

  好在他們的關節早已經僵死,顧景風的速度他們完全跟不上,因此,顧景風不費吹灰之力就讓他們脫離了苦海。

  電影裡對付喪屍的手段是真的管用!

  頭掉了,看你還怎麽動。

  顧景風還發現,每次斬殺不死人時,懷裡的原素瓶會從不死人的身體裡吸出一團類似於靈魂的光團。

  現在瓶子裡已經裝了五個黃豆大小的光團了。

  就在顧景風端詳著原素瓶時,一道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嘟嘟嘟,電話來了,快來接電話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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