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風的意識在能量流的幫助下成功扎入狄拉克之海,回頭望去,轟擊出的空間節點正在逐漸愈合。
四周的紅色浪潮湧動著,給顧景風的感覺就像是自己被塞到了洗衣機裡面,無處不在的壓力幾乎要將他碾成碎片。
幸好周身裹著銀白色的光芒為他承擔了大部分,不然顧景風覺得自己很快就要到閻王爺那裡簽到了。
糟糕!這保護膜越來越弱了!
顧景風暗暗焦急,卻無可奈何。
周圍的紅色海水愈發承重,如果說原來是有一公斤的東西壓在胸口,那麽現在就是有十公斤了。
並且壓力隨著顧景風的深入呈現遞增的趨勢,顧景風身上的光膜偶爾閃爍一下,似是已經有些承受不住意識海洋的壓力。
“啪”
銀色光膜終究是沒能夠完成它的使命,在一陣劇烈的晃動之後碎裂開來。
洶湧的意識洋流如同一輛火車迎面撞來,顧景風眨眼間就失去了意識。
腦海中嗡嗡作響,刺耳的蜂鳴聲讓他聽不到任何東西,顧景風的感知如同一層輕紗被剝離開來。
目不能視,耳不能聞,手不能觸,顧景風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滴水,周圍的意識洋流裹挾著他,不斷地將名為顧景風的意識進行稀釋。
顧景風突然有些明白神話故事裡的混沌未開是什麽狀態了,自己就是正在被溶解。
時間,空間,一切都變得模糊不堪。
顧景風努力地掙扎,試圖保留清晰的自我,可在磅礴的意識之海面前只是徒勞。
幾個呼吸之後,顧景風迷茫地思考著。
我為什麽來到這裡?
這裡是什麽地方?
我是誰?
顧景風迷失在狄拉克之海中,他仿佛回到了嬰兒時期,還在母親的腹中。
他蜷縮起身子,雙手抱著膝蓋,任由無盡的意識洋流將他帶向深處。
……
顧景風被吵醒了,不是那種沒關的鬧鈴,而是有點像大學宿舍裡那種鍵盤聲,還是青軸的!
“啪啪啪”
昏暗的房間裡,一雙有點肥碩的手正以與它體積不符的靈活飛舞著,電腦的熒光照亮了一張滿是胡茬的滄桑面孔。
好像是察覺到什麽,小山大小的身軀扭動著轉了過來,身下瘦小的椅子登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嘶—呋——呦,你醒嘞。”
中年油膩大叔長相的人深吸一口嘴邊的香煙,滿足地噴出煙柱後,斜眼說道。
顧景風揉著腦袋,轉頭四顧打量了一下身邊的環境,在摸了摸自己屁股不疼後,安心地松了口氣。
還好,自己的貞操還在!
“噫!你把窩想成撒嘞?”
中年男人一臉嫌棄,幽怨的眼神像極了被拋棄的怨婦。
“窩好心帶你回家,你還怪起窩來嘞。”
顧景風被看穿了心思,當即撓了撓頭,哈哈一笑。
“大叔,我這是在哪兒?我腦子現在有點亂。”
聞言,中年男人臉上露出傷心欲絕的表情,他捧著胸口,做出梨花帶雨狀。
“大叔?人家剛滿十八歲嘞!”
嬌滴滴的聲音從他的嘴裡傳出,顧景風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剛到嘴邊的疑問瞬間咽了回去。
“額,抱歉,這位仁兄怎麽稱呼?”
顧景風受不了一個自稱十八歲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態,揉著眉心問道。
“哈哈,窩姓牛名匕,在家裡排行老二,你可以叫窩牛二。”
中年男人顯然是對自己的名字極度自信,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下子眯成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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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風感覺自己的智商被眼前的男人狠狠了強暴了,他嘴角抽了抽,勉強表達出他的認可。
“牛哥,這裡是哪裡啊?”
剛說完顧景風就發覺有些不對,只見牛匕用一種關愛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
“兄嘚,窩早就說過這是窩家,你是不是傻?”
顧景風一時間腦子快燒掉了,他還沒從狄拉克之海的影響中恢復過來,邏輯思維並不是十分清晰,被牛匕打斷了一下他都忘記了接下來要問什麽了。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來來來,陪窩一起玩遊戲!”
牛匕見顧景風面露痛苦之色,連忙安慰道,他大手虛握,顧景風猝不及防間像是瞬移一樣憑空出現在電腦旁。
顧景風後知後覺地回頭看向空蕩蕩的床鋪,接著反覆在床鋪和椅子間來回打量著。
“我……是怎麽過來的?”
顧景風雖然腦子還有些懵,但是他的感知是沒有問題的。
他的位移沒有過程只有結果,這是什麽高科技嗎?
“嗯?你說啥?”
牛匕臉上也是蒙圈,李逵模樣的臉上沒有任何高深莫測,顧景風細細盯了幾分鍾還是沒能看出破綻。
“別浪費時間了,快拿著!遊戲總會打吧?”
牛匕不由分說地從抽屜裡拿出兩個手柄,將其中一個塞到顧景風的手裡。
“SEGA!”
顧景風面前的屏幕上跳出四個字母,並伴有一聲合成電子音效,一個藍色刺蝟從屏幕左下角滾過。
牛匕一邊熟練地打開任務界面,挑選出其中城市地形,一邊神秘地對顧景風炫耀起自己的遊戲秘籍。
“索尼克這款遊戲可是窩的最愛,從裡面窩可是領悟出了神技嘞!”
“Ready!Go!!!”
顧景風操控的是黃色針鼴,牛匕的也是經典藍色款,兩隻刺蝟在屏幕中上躥下跳,爭相競逐。
“You win!!!”
高昂的男聲宣布了牛匕的勝利,顧景風因為心思不在遊戲上,他的敗局顯而易見。
“喂喂喂!你不認真玩遊戲!”
牛匕將手柄往桌上重重一砸,喘著粗氣指責道。
“不管是那種遊戲都值得被好好對待,即使是糞作也飽含了製作人的心血,不專心玩遊戲就是對遊戲的褻瀆!”
牛匕的臉猛地貼近顧景風,憨傻的眼睛中略過一絲狡黠。
“忘記和你說了,和窩打遊戲輸了,可是有懲罰的歐。”
顧景風靜靜地看著牛匕露出陰險的笑容,牛匕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他摩挲著下巴疑惑道。
“啊嘞?你不害怕?”
顧景風淡定地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不摻雜一絲感情。
“害怕。但我更害怕自己忘記了重要的事情。 ”
牛匕縮了縮脖子,斂起笑容,“啪”地在嘴邊變出一根點燃的煙。
“好了,不逗你玩了。”
“按照契約,你是這次黑暗遊戲的輸方,你要給出你的籌碼。”
“當然,我事先忘了和你說好規則也是得付出違規的代價。”
“這樣吧,你丟失的記憶在我這裡,算是你輸給我的。我把我的絕技交給你,就當是補償了。”
“以你現在的遊戲水平回去也是當散財童子,你就在我的遊戲裡好好地練級,等你什麽時候達到要求了,我會和你再進行黑暗遊戲的。”
“只要你贏了,你就能取回你的記憶,要是輸了,就繼續給我打遊戲。”
牛匕的身軀隨著他的話語不斷地扭曲拉伸,他的聲調也變得纖細尖銳。
最終,一個黑長直的女高中生活脫脫地出現在原地,要不是她臉上掛著一副欲仙欲死的頹廢表情,顧景風差點以為牛匕只是自己的幻覺。
“怎麽樣?是不是幻覺你心裡沒數嗎?”
“黑長直”牛匕挑了挑眉問道。
“槽點太多我反而沒有了一吐為快的欲望,更何況以閣下的神通,我也沒有反抗的資格。”
顧景風感覺自己認知的下限在不斷被眼前的這位刷新著,三觀稀碎得讓他想躺平。
“很好,你這樣的態度成功激發了我的征服欲!”
牛匕興致勃勃地拍了幾下顧景風的肩,顯得十分滿意。
“那麽,see you next game!”
說罷,顧景風從房間裡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