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卡爾斯選擇了擺爛。

　　當他察覺到，事情繼續發展下去有可能難以為繼。

　　而且自己也並不打算冒險，徐徐推進發展對於自己來說或許更為有利。

　　因此他選擇了退回到瑪恩鎮耐心等待事情的變化。

　　而後，沒過多久，冬季的第一場大雪就這麽降臨了。

　　從不曾計算時日的卡爾斯在推開窗戶，有些吃驚的看著天空飄落下的雪花，在擺爛的新一天找到了事情做。

　　就像往常一樣，他繼續安穩的坐在椅子上發呆。

　　盧娜將泡好的紅茶默不作聲的放在他手邊的小圓桌上。

　　此後二人一上午所要做的事，便只剩下賞雪。

　　在雪天之中，雖然天寒地凍透著冰冷的寒意但奴隸們仍然需要作者手頭的工作。

　　房屋的修繕工作在大雪飄落之前，雖說已經蓋好，可是隨即村長就送來了新建築的搭建規劃。

　　瑪恩鎮突然新增出十好幾口子的人手，盡管乾活是還算是把好手。

　　然而，來年的糧食，物資，村莊裡剩余的儲備，卻也都因為這些人的存在飛速消耗著。

　　不需要為明年糧食擔憂的人或許會對如今村民對待奴隸的刻薄感覺到野蠻。

　　只有那些真切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才能體會到，從土裡刨食卻怎麽也找不到吃的是種怎樣的恐懼。

　　盧娜的哥哥，那個驟然衰老，又困於地下室中即便是勉強有著吃喝不至於餓死。

　　但他終究還是沒能挺過這個冬天。

　　“是麽，我知道了，就按照村裡的方式處理掉吧。”

　　卡爾斯平靜的聽著這番話，放下手中的茶杯，村民恭敬的鞠躬後緩緩退出房間。

　　之後，他便詢問起盧娜的這件事她怎麽看。

　　“你哥哥死了，如果不是他，那在這個冬天死的就是那個叫做霍克的農民。”

　　“你會為一個跟你無關村中老農的死亡有什麽感覺。”

　　盧娜的回答僅僅只是低垂著眼眸，表情看不出一絲神情變化的說著。

　　“沒有什麽感覺，卡爾斯先生，他很久之前就已經死了，還活著只是您對他的折磨。”

　　“所以你認為這件事對你一點關系都沒有麽。”

　　“現在您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不是麽。”

　　“確實，我的確已經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了，如果當初我知道的話，那我會做的更過分一點。”

　　盧娜的嘴角露出微笑，她提起裙子謙恭的微微屈膝，隨後說。

　　“如果是現在的我，那您就不會做出當初的事情，因為您足夠了解我。”

　　卡爾斯好奇的看向盧娜。

　　稍加思考後他還是否認道。

　　“不，我不這麽認為，殺人者抵命，或許這並非是最好的選擇，但就是現在我，也依然會這樣去做。”

　　“就像是現在雖然我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什麽，但是我知道等待沒錯一樣。”

　　“話說回來，盧娜難道你就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麽?”

　　“你做的這些事情，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幾乎可以說的上是在侍奉惡魔了。”

　　“難道說這就是你想要的?”

　　盧娜婉轉的回答道。

　　“您是一位真正的惡魔，人心與人性，只不過是拙劣的模仿，我並不敢告知您我想要的東西。”

　　卡爾斯冷哼一聲，端起溫熱的茶杯撇了撇嘴道。

　　“好大的膽子。”

　　“是，大人，但是您不會因為這件小事懲罰我，所以就讓我繼續留在您身邊吧。”

　　卡爾斯沉默了下去，像是今天這樣的看起來毫無意義的對話，在過去的很多天裡一直在發生。

　　他無時無刻不想著試探著盧娜的目的。

　　想要從這個怪物般卻又有著某種超出常人理解的天才少女身上探究著一些答案。

　　一些他不知道問題，僅僅只是揣測出不合常理的端倪，因此想要知道答案的想法。

　　然而無一例外的都像今天一樣失敗了。

　　盧娜沉著做出回答，好像是一個沒有心的木偶，同時兼具著女仆的職責。

　　既然這是她自願主動采取的行動，那等著事情繼續發展下去就好了，早晚自己能夠看到事情的結果的。

　　想著，他把空掉的白瓷茶杯放回桌上。

　　盧娜正想繼續添茶，但卡爾斯已經整理著衣擺站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不用做了，大雪紛飛的第一天，瑪恩鎮忽然又來了新的客人，我去會會那究竟是個什麽家夥。”

　　說著，卡爾斯帶上大門，頭也不回的走到酒館中。

　　因為天寒地凍的原因，老騎士不再靠著樹旁，整日無所事事的待上一天。

　　他選擇了躲到酒館裡蹭著店裡燃起的火爐， 仍舊衣不解甲，一邊取暖一邊蹭著卡爾斯請客的麥酒。

　　在這樣的日子裡，恐怕任誰都不會想著出門。

　　如此美好的一天他甚至毫不吝嗇的又多要了份熏肉切片。

　　而在這時，卡爾斯頂著風雪，來到酒館裡。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在看到這位年輕的小爺若無其事的突然出現在酒館裡後。

　　老板雖然已經習慣接受了眼前這個年輕的魔法師所具有的種種神奇的能力。

　　但掩飾不住的後怕跟恐懼，還是令他本能的從櫃台裡走出來，迎了上去。

　　“這不是卡爾斯先生麽，您今天怎麽有心情來了，來這邊請坐。”

　　說著他弓著腰，抬手就引著卡爾斯向那火爐旁一處靠窗戶的位置坐下來。

　　在觀察著卡爾斯每次來到酒館裡習慣做的位置，他在入冬後特意把一台爐子搬到這裡。

　　果真這在今天用上了。

　　“還是老樣子，給安達爾大叔在來點煙熏鵝肉，要用黃油煎過，要熱的。”

　　說著他便衝著老騎士微微點了點頭。

　　這就是卡爾斯在實際成為瑪恩鎮後實際的話事人所發生的變化。

　　明目張膽的賄賂，以及由他掏錢所照顧的酒館。

　　不論鎮子上究竟發生什麽，所有的問題都會由他承擔，由他解決。

　　每個人都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可以了，別的什麽為啥會多出來一些奴隸。

　　為啥要蓋著新屋子。

　　不要多想，也不要多問，在沉默中，瑪恩鎮上新的規矩就這麽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