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完了?”一個老頭問道。
羅南點點頭。
“仙人個板板,不是你在夢裡頭,那就是我們在裡頭哩?老頭我活了這麽久,除了電視上頭,就從來沒見過這麽神神叨叨的事。
你莫糊我老頭讀書少,那個邪乎的事怎偏偏叫你這個碰到了哩?”老頭一臉不信,轉頭又對著身邊的老頭道:“你說是不?”
那老頭抿抿嘴,點頭道:“就是嘛,電視現在都不敢這麽編,飛天入地,來去無影,搞得跟武打片似的。”
“就是就是,這都什麽年代了,哪來那麽邪乎的事?”
“那可不?要是真有這樣的人物,電視報紙早就報道出來了,怎就那麽巧,就你一人遇見了?”
眾人跟著兩個老頭,你一言我一語,各自發表各自看法。歸納所有,簡而言之,沒有一人相信羅南說的。都說他是在某本不入流的故事雜志,或是道聽途說,加上自己的想象,一通亂燉胡編,忽悠眾人開心。
羅南聽著眾人的言語,一點不惱,也不分辨,似乎對於眾人的反應早已習以為常。羅南身子往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微微笑著,臉上一副“我說完了,你們愛信不信”的表情。
蘇朝陽坐在一邊,看著羅南和眾人的反應,也沒發表什麽。
雖然嘴上沒說,但多年的唯物主義教育,讓他對這類江湖傳說等同於怪力亂神,其中有多少意淫成分,稍有理智的人也會對此嗤之以鼻。
但看著羅南坐在那裡,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樣子,內心又多少有一點點的揣度,難道這世上真有這等奇人異事?
蘇朝陽再看向羅南,發現羅南也正好看著自己。四目相對,蘇朝陽連忙將眼光轉移到別處。
可是余光看見,羅南依舊盯著自己,眼神中甚至期待著什麽。
“你覺得剛才的故事怎麽樣?”羅南說道。
蘇朝陽開始還不確定這句話是在問自己,哪怕羅南的眼光依舊盯著自己。蘇朝陽用手指了指自己,羅南點點頭,“別人都說不相信,你怎麽看?”
蘇朝陽不明白羅南為什麽要單問自己,大家不過是萍水相逢,隨便吹吹牛解解悶,自己相不相信似乎也不重要。
“啊?你問我嗎?這個……怎麽說呢?其實我相不相信都不重要吧。”
羅南:“哈哈,你怎麽能確定這個不重要呢?聽說過蝴蝶效應嗎?你在這裡打個噴嚏,沒準在別的地方就起了一道龍卷風。”
蘇朝陽笑道:“那你是真看得起我,我都沒發現我有這麽大的能量。從小到大咱都是安分守己,過的風平浪靜的。”
羅南:“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所謂的風平浪靜,是因為你一直活在風眼之中而不自知呢?”
蘇朝陽看著羅南靠在座位上,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話裡有話似地。不禁心中嘀咕,這人幹嘛的,說起話來莫名其妙,最煩這種故作高深的家夥。
“各位旅客,列車即將到達江城站,請到站的旅客做好……”
聽到火車的播報,蘇朝陽心中慶幸,好在馬上就要下車了,可以擺脫這家夥了。
蘇朝陽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你說的啥龍卷風啊,啥風眼啊,咱都不懂,咱就看外面,一片陽光燦爛。”
羅南望了望窗外,萬裡晴空,風和日麗。羅南笑了笑:“我怎麽覺得馬上就要變天了呢?從上車到現在,你一共拿出手機十七次,一個是打給你父親,四次是回短信。上了四次廁所,喝了兩瓶水。”
聽到這個,蘇朝陽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驚詫的看著羅南。就連身邊的幾個人,也好奇的看著。
羅南不緊不慢的繼續說著:“除去你閉目養神的四十二分鍾,加上剛才那句,你一共說了七十二句話。每句話都很簡短,從不與人有眼神接觸,說明你性格偏內向,不喜言談。”
什麽玩意?這人是在跟蹤我嗎?怎麽對我的一言一行,記得這麽清楚?
跟蹤我幹嘛?圖財?我一個剛退伍的,窮的叮當響,退伍費早花完了。
害命?更不至於吧,我也不記得我和誰有這麽大的仇啊?
不圖財,不害命,總不至於圖色吧,可我是個爺們啊?
“你說這個什麽意思?你是在跟蹤我嗎?”
羅南坐在那裡,臉上有種得意的笑容,“回答你之前的問題,很重要。”
之前的問題?
蘇朝陽腦子裡回想了一下,是關於自己相不相信的問題。
“怎麽重要?你說的故事我第一次聽說,有什麽重要的?”
羅南:“因為我知道你不認識許不言。這個很重要。”
蘇朝陽還是不明所以,搞不清楚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意圖。看著羅南一臉自信的樣子,好像不管他有什麽企圖,都是十拿九穩的樣子。
羅南笑道:“因為有人讓我……”
突然羅南原本一臉的自信笑容,瞬間消失, 眼神死死盯著蘇朝陽的身後,好像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羅南的眼神變得驚恐,嘴裡的話一下說不出來。
蘇朝陽看著羅南失魂落魄的樣子,不自覺的回頭看去,只見車廂過道一切都很正常。空空的過道上,只有一個男人的背影,正慢慢走遠。
蘇朝陽又回頭看看羅南,發現羅南驚恐的眼神,死死盯著的,就是那個身穿加灰色風衣的背影。
“哎呦,兄弟,你這是怎麽了?唉,怎麽還倒下了。”
突然,蘇朝陽背後的座位上傳來一陣叫喊。蘇朝陽起身一看,一個男人一頭栽倒在地上,過道鄰座的男子看到了,大聲喊著。
之所以是過道鄰座的人先看到,是因為和倒地男子坐在一起的幾個,全都靠在座位上睡著了。
蘇朝陽看到羅南跑到座位前,一巴掌抽在一熟睡的人臉上。耳光之重,響徹車廂,那人睡的那麽死,竟還沒有醒。
眾人驚訝,這家夥是幹嘛的,怎麽什麽都沒說,就大嘴巴招呼?
蘇朝陽想著羅南定是認識這幾個人,也許正是這幾個人才是羅南的底氣所在。
羅南感覺到不對勁,用手一搖,那人也一頭栽倒在地上。羅南又去檢查另外幾個,原來幾個不是睡覺,全都是暈過去了。
怎麽回事?
車廂的人見狀,立馬炸鍋。大聲嚷嚷著,有說病了的,有說死了的,有喊報警的,有說謀財害命的。
羅南看了看蘇朝陽,眼神中不再是自信得意,而是惶恐。
又轉頭看向過道遠處,
難道因為那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