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朝陽站在車站廣場上,想到剛才在車上,若不是羅南向列車乘警解釋,說是暈倒的幾人都是他的同伴,暈倒之事和眾人無關的話。蘇朝陽估計這會也還出不來站。
蘇朝陽隻想著趕快出去,也不去想為何羅南前後反差那麽大。
敢情這人就是有點神經吧。
蘇朝陽提著行李,從兜裡掏出一個名片,“李成蹊,崇岵街46號。”
心中默念,這才是當務之急。
蘇朝陽抖擻精神,背著行李,便往地鐵方向走去。
來到地鐵站口,好家夥,依舊是人山人海。
望著偌大的地鐵大廳,可能真的在部隊呆的太久,身處此地,竟有點茫然而不知所措。
就在蘇朝陽悵然若失之時,突然傳來一身驚呼,
“快,抓住那個人!”
蘇朝陽本能的尋聲望去,遠遠一個男人正在人群中狂奔,一路推搡,避之不及的人都被撞倒在地。
在那人身後十米開外,還有一個女人正在奮力追趕,嘴裡不停的喊道:“抓住那個人,抓住那個小偷!”
只是女人顧忌路人,一路閃躲,眼看距離越來越遠。
蘇朝陽立刻明白一切,丟下行李,看準小偷奔跑的方向,躲在人群之後。
小偷剛跑到面前,一腳飛踹,正踹在小偷肚子上。小偷大叫一聲,應聲倒地,抱著肚子,痛苦的來回翻滾,呻吟不止。
蘇朝陽不等小偷任何反應,一個箭步跳過去,用膝蓋頂著那人後背,抽出皮帶,將其雙手反綁個結結實實。
一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猶豫。
人群中忽然有人一聲喝彩,“好樣的,小夥子好功夫呢!”
這一句誇獎引來圍觀人群一陣掌聲。弄的蘇朝陽心底一陣歡喜,又不好意思。
以前在部隊,整日喊著保家衛國,可惜總是沒有機會,想不到今天在這裡略微出手,竟能博得喝彩。
這時後面追趕的那個女人也跑到跟前,看著眼前的一切,如釋重負的喘了口氣。
蘇朝陽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大概二十五六,白色T恤外面套著黑色夾克,下著藍色的牛仔褲。清秀的面容,配上齊眉的短發,雖未施粉黛,倒也顯得十分英姿颯爽。
此刻雖正喘著氣,渾身卻透露出一絲機警,尤其是那雙眼睛,很難想象這個年齡的女性,有著這般凌厲的眼神,仿佛具有透視的功能,一下子就能看穿人心。
能有這雙眼睛的人,定然不是普羅大眾。結合當下環境,蘇朝陽第一個想法,難道這人是警察?
只見夾克女此刻已平複氣息,直直的站在那裡,一雙冰冷的眼睛冷冷的盯著蘇朝陽。看的蘇朝陽心底隱隱發怵,好像自己才是小偷似地。
蘇朝陽心底一陣失望,心想自己幫了她這麽大的忙,沒想到一句讚賞的話都沒有。
很快地鐵的安保人員趕到,疏散了圍觀的人群。
顯然他們只是被這陣騷亂吸引過來,卻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所以只是將蘇朝陽三人團團圍住。
不一會從人群中擠出一個帶著墨鏡的,似乎是頭頭的中年男子。他環視了一圈眼前的一切,好像瞬間一切都了然於胸,說了句:“將這三個人都帶到保衛處。”
一群人來到一個房間,房間裡的陳設十分簡單,一張擺放著幾個文件夾,茶具的桌子,幾把椅子。牆邊一排櫃子,裡面擺滿各式防暴器具。
墨鏡男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子後面的椅子上,往後一靠,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模樣:“說吧,怎麽個事啊?”
蘇朝陽三人蹲在地上,被一眾人圍在中間。聽著墨鏡男的問話,蘇朝陽滿腹委屈,想著自己見義勇為,不說被表揚,竟被人不問青紅皂白像犯人一樣對待,上那說理去?
正想著怎麽回懟過去,夾克女開口說話了,“我不習慣蹲著說話,想要知道怎麽回事,那就給我一把椅子。”
這顯然不是墨鏡男想聽到的回答,道:“哪來那麽多廢話,就你事多?想要椅子,老老實實交代了再說。”
夾克女:“我說了我不習慣蹲著說話。”
墨鏡男冷笑道:“喲嗬,還挺強?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在我面前耍脾氣,出門沒看黃歷吧?你不說也沒關系,先帶到一邊關上兩天再說。”
夾克女微微一笑,道:“我關上兩天倒也沒關系,只怕你到時候你會後悔的。”
墨鏡男道:“我會後悔什麽?”
夾克女:“過了今天那都不重要,錢豐錢隊長。”
墨鏡男一聽,臉色一驚,問:“你認識我?”
夾克女:“不認識,只是進來的路上看到櫥窗裡你的照片,上面姓名,職務都有罷了。”
錢豐:“我是問你我後悔什麽?”
夾克女;“等你呆在監獄牢房的時候,你會有大把的時間慢慢思考這個問題的。”
錢豐道:“你是在威脅我嗎?”
夾克女原本還有笑意的臉上瞬間陰沉下來,雙眼冷冷的看著墨鏡男,道:
“不,這不是,只是陳述事實的最終結果而已。我告訴你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不久這裡會發生一起爆炸,許多無辜的生命因為你的失職而消失。
而你作為安全責任主管,則將面臨丟官罷職,和牢獄之災。
下面的話才是重點,我不會告訴你我怎麽做得到,我隻告訴你我能做的到。
我會將你的過去所做的所有見不得光的事,哪怕是你小時候偷偷溜進女廁所,偷看隔壁大爺家的母豬洗澡。
睡過幾個人,又被幾個人睡過。收入多少,支出多少,兩者相減,差額又去到什麽地方。屁股上沾了多少屎,你又為誰擦過屁股。我會統統全部給你挖出來,讓你顏面掃地,一輩子活在自責和羞愧之中。
沒錯,這才是我在威脅你。”
蘇朝陽聽著夾克女說的話,若是別人說的他會哈哈一笑,隻當是個玩笑。
可蘇朝陽就蹲在她的身邊,近的讓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她淡淡的語氣之中那股壓迫感,這股壓迫感刺激著蘇朝陽的神經,告訴蘇朝陽這不是玩笑,是真實的,赤裸裸的威脅。
蘇朝陽抬頭看向錢豐,只見他青筋暴起,臉色陰暗。若不是那副墨鏡遮掩,那雙眼珠定是怒目通紅。
沒等錢豐開口,一邊站著的一個保安冷笑道:“你少在這裡故弄玄虛,扯東拉西的。我當時就在附近,不就是抓了個小偷嗎?搞的好像多大不了的事,還他媽的爆炸,你當是拍美國大片嗎?”
保安說完引的其他眾人一陣哄笑, 夾克女沒有笑,蘇朝陽沒有笑,躺在地上的那個小偷沒有笑,錢豐也沒有笑。
蘇朝陽看著錢豐此刻好像恢復理智,到底是個領導,總是有著比常人多一絲的思考和判斷。
錢豐沒有被手下的話影響,用手一揮,示意給夾克女一把椅子。看起來錢豐的話還是很有威信的,立刻一把椅子搬過來,夾克女站起來,拍拍衣服,坦然而坐。
錢豐一下子微笑起來,表情客氣的問道:“你剛才說的爆炸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吧?”
夾克女沒有回答,轉頭看著蘇朝陽,說道:“這個人見義勇為,是個好人,所以他也應該有把椅子坐。”
我的個乖乖,總算有人肯為我說句公道話了。委屈了這麽久,突然聽到這麽一句,蘇朝陽心底莫名一熱,差點老淚縱橫。
錢豐聽完夾克女的話,臉上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笑臉,閃現那麽一絲尷尬。
但畢竟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熬出來的人精,深知自己方才已在氣勢上落了下風,此時若是對強下去只會讓自己更下不來台。
況且要是夾克女說的爆炸是真的,雖然自己有一百萬的不相信,可世事難料,就怕這是那一百萬零一,那還真不是自己能承擔的起的。
大丈夫嘛,能屈能伸。
於是蘇朝陽的屁股下終於也有了一把椅子。
錢豐依舊滿臉微笑的問道:“你剛才說的爆炸是怎麽回事?”
夾克女道:“此刻在你們站內的某處,有一個炸彈。而安裝這顆炸彈的人就是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