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慶驚慌失措地大喊大叫,在地上的血泊中扒拉了好一會兒,直到他的寬頻帳號收到許師齊的信息:“我下線了,剛才被啃得找不著北,差點退出連按鈕都摸不著。”
衛慶這才松了口氣,退出鏡州。
就在剛才,許師齊很直觀地感覺自己炸了,身體像炮仗一樣被點著了一樣。
成功退出恢復身體知覺時,他還沒從渾身浴火的感覺中抽離,他隻覺整個腦袋火燒一般滾燙,他迅速摘下頭戴設備,拉開休息室的冰箱門,將頭伸了進去,物理降溫。
這時,遛彎收租回來的狄宇笙踩著雙夾腳拖鞋走了進來,他見此場景笑著調侃道:“許老板這是在偷酒喝嗎?”
許師齊將冰箱的抽屜拖了出來,直接背靠著冰箱,坐在了地上。
他順手拿起狄宇笙存的玻璃瓶裝啤酒,直接用牙咬開蓋子,猛灌了幾口。
狄宇笙望了眼偷酒喝的許師齊,又望了眼還在外面加班的許詩程,然後鬼鬼祟祟地關上了休息室的門。
“怎麽著?許老板面對帳戶上冰冷的40億,在這喝悶酒嗎?”狄宇笙邊說邊從冰箱裡取出喝剩一半的洋酒。
冰涼的啤酒讓許師齊涼快了下來:“又去收租啦?”
“切,與其說收租,不如說去當保安,一個個房子看看,租客有沒有死在那發臭了。”狄宇笙晃動著酒杯中的冰塊,“經濟不景氣啊,那些‘繭族’混口飯吃都難啊。”
“連點燈人的懸賞都明升暗降,普通的跑腿工作,只會更加艱難。”
狄宇笙看著許師齊手上的啤酒瓶見了底:“就說嘛,之前大環境好的時候,鏡州相關的上下遊產業,雜七雜八的,少說也提供了好幾億個就業崗位吧,你說要是這大廈倒了,tmd不得亂套啊?”
許師齊又開了第二瓶:“姓紀的就是算準了上頭一定不會放任這艘大船沉沒,然後花式作死,就是耍賴!tmd要挾誰啊......”
狄宇笙也坐到了地上:“這幾天《應許之城》陸續交付,那些經銷商都變得很保守,一些可以不訂購的模塊就盡量不訂,有的還欠尾款或者直接店都要撤了,轉售給了其他門店,這不是什麽好苗頭,過幾天燎哉和北冥同時上架,首發的數據估計沒有預期高,咱們要先做好心理準備。”
許師齊舉起酒瓶猛吹了一口。
三年來的籌備,當時為了有足夠的流動資金,外婆甚至把家裡的房產證給了許師齊,把房子抵押貸款,才有了啟動資金。
如今好不容易上了軌道,卻又馬上面臨危機四伏,山雨欲來風滿樓。
不如現在洗手不幹了,帶著那40億貨款跑路算了,去tm的僵屍,去tm的鏡州。
許師齊舉了舉酒瓶:“來,今天不醉不歸!”
狄宇笙直接翻白眼:“誰tm跟你不醉不歸啊!我喝多了最多明天在家裡醒來,你呢?你明天在醫院醒來。”
“啤酒而已,才小半瓶兒,看不起誰!”
“喂,你少喝點,被你妹發現要殺人了......”狄宇笙小聲說。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休息室的二人嚇了一跳。
“是我,衛慶。”
狄宇笙開門把衛慶放了進來,悄悄瞄了眼正在趕原畫進度的阿程,嗯,無事發生。
衛慶一進門,狄宇笙就小心翼翼把門給關上,又給衛慶拿了個酒杯,給他把酒倒上。
“你來也不帶點燒烤!”許師齊第二個酒瓶見底,開始有點迷糊,他差點撞翻了地上立著的酒瓶,還好狄宇笙眼疾手快移開了酒瓶。
衛慶聽了一陣無語:“我特麽一下線就往你這趕了,還有心思買燒烤啊。”
許師齊仰面把頭枕在冰櫃的間隔板,把自己想象成一根凍得邦硬的雪糕。
剛才過熱的不適已經消失,酒精讓他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衛慶見他滿頭冰碴子,疑惑地問狄宇笙:“他這是怎麽了?”
狄宇笙放下酒杯,將許師齊從冰箱上撕了下來:“喂,小心凍病了,你現在病了可出大事啊,耽誤工期啊我告訴你!”
“滾開啦!”許師齊又拿了第三瓶,狄宇笙伸手去奪他酒瓶,他已經直接用牙咬開了瓶蓋。
狄宇笙抬頭望了望衛慶:“搭把手。”
衛慶過來將冰箱門關上,二人將喝得有點迷糊的許師齊移到旁邊地毯上,讓他靠著茶幾。
“狄哥,聽說你在新陽很多房子?”
“父母留下的一點老本而已,便宜租出去,收不到幾個錢。怎麽?你不至於要找我租房子吧?數安不是有住處安排的嗎?”
“最近有個同學失業了,孩子才幾歲,這年頭找個工作也不容易啊。”
狄宇笙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連鎖反應啊,大家工資縮水,那最先影響到就是大眾娛樂消遣的行業咯,營業額少了,老板們就想著節約成本咯......”
二人聊了一陣“國家大事”, 隔壁的許師齊突然爬了過來,一手奪過狄宇笙剩下的小半瓶洋酒,一飲而盡。
“喂!”狄宇笙來不及搶許師齊的洋酒瓶,扭頭髮現他剛才的啤酒瓶也空了,他立刻起身將醉鬼手上的酒瓶奪了下來:“四瓶了大哥,你想死也不是這麽喝的,喝死了保險又賠不了!”
衛慶坐在地上見此場景,被逗得呵呵大笑,他酒量很淺,兩杯洋酒下肚,他的笑逐漸變得苦澀。
突然他無來由拿著酒杯衝過去跟許師齊手上的空酒瓶碰杯,大喊:“人生得意須盡歡!喝!”然後仰頭喝了一口空杯子的空氣。
狄宇笙:“......”
許師齊酒意上頭,漲紅著臉,回喊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
衛慶聽了這一句,頓時坐地上破潰大哭,然後又斷斷續續地回了一句:“千金......千金散盡......還複來。”
這句話聽得許師齊也跟著淚眼汪汪,伸長手臂想用手中的空酒瓶跟衛慶碰杯。
狄宇笙:這兩個老六是上天派來懲罰我的嗎?
許師齊東倒西歪地把空酒瓶往地上一扔,發出一陣當啷聲,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咳嗽。
“tmd不能喝少喝點。”狄宇笙剛想起給他倒杯水,許師齊就哇地一聲全吐在地毯上。
“咚咚咚”門外傳來許詩程急促的敲門聲,“快開門!許師齊!有膽子偷酒喝,沒膽子開門是吧!我都聽到酒瓶響了!”
門一開,狄宇笙就迎接了許詩程劈頭蓋臉的問候:“你是不是想喝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