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看到帶血的臉皮像塊濕抹布一樣落到桌子上,所有人都是呼吸一滯。
眾人驚恐地盯著那張人臉皮,心跳加速,仿佛要破腔而出。
此時,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但隨著林夢驍將手電筒,緩緩向著桌子上方的房梁照去,一副更加駭人的畫面猛地呈現在眼前。
只見一具殘缺的屍體面朝下,被倒掛在房梁上面!
屍體的臉皮和眼球都已經不見了,兩個巨大的血洞此時正如深淵般,凝望著下面的眾人。
“鬼啊——”
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句,瞬間擊碎了所有人的鎮定。
隨後,眾人仿佛受到了無形的驅使,紛紛轉身踉蹌向著屋外湧去。
呼喊聲、腳步聲、還有不時傳來的撞擊聲和摔倒聲不斷交織在一起。
瞬間,整個場景陷入了一片混亂。
.........
“啊——救命啊——”
突然,一聲慘叫從混亂的人群中傳來。
宋述瞬間反應過來,這是李會計的聲音。
幾人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發現李會計此時正被一個佝僂身影拽著肩膀,按在地上向前拖行!
而李會計身邊的幾個村民,在聽到李會計的呼喊聲後,也是驚恐地向著兩邊散去。
此時院子的正中央,只剩下李會計和那個佝僂的身影。
砰!
不等眾人反應,林夢驍直接開槍,精準命中那人的後背。
但麻醉槍似乎沒有起到任何效果,那身影依舊拖著李會計向著前面走去。
只是這人腿腳似乎是有疾病,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是緩慢。
“哎呀,這不是醃鹹菜的張家大妹子嗎!你這是幹啥呀?”
村長直接攔住了他面前張老太太,但張老太太並未理會,依舊拽著李會計在地上拖行。
張老太太?
原來這個拖著李會計的人,就是張蘭的母親,也就是之前在菜園子裡看到的,穿著壽衣舉止奇怪的那個老太太。
可之前這老太太不是不能正常走路的嗎!
“大妹子,你有什麽問題可以和我說啊,先把李會計放開吧!”
村長見張老太太對自己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就想上前直接掰開她抓著李會計的左手。
但村長剛上前走了兩步,就被嚇得踉蹌著後退,最後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這時,張老太太忽然轉身,露出一張面目猙獰的臉,還有那雙猩紅的眼睛。
看到這雙眼睛,宋述瞳孔猛地一縮。
這雙眼睛宋述之前見過,在夜神島,宋述曾經見過無數雙一模一樣的眼睛!
這一轉身也把周圍的村民下了一跳,大家很明顯也被張老太太這可怖的模樣給嚇了一跳,紛紛不自覺地向後退兩步。
“救命啊——救命啊——”
被抓著肩膀的李會計,此時還在不斷喊著救命。
林夢驍舉著麻醉槍向前走了兩步,槍口指著張老太太的腦袋。
身後的孟令山似乎有些擔心,也想跟著林夢驍過去,但被林夢驍輕輕攔了下來。
“放開他!”林夢驍眼睛微眯,對著面前的張老太太喊道。
但張老太太卻是張嘴發出一陣像是被侵佔領地後,野獸憤怒的咆哮聲。
在場的眾人又是被嚇得向後一退。
“不要和她說話,她已經喪失語言能力了,和她說話反而更容易刺激到她!”
宋述說完,環視一圈,從院子牆角拿來一把草叉,然後迅速站到林夢驍的旁邊。
“她現在的行為邏輯基本上是靠本能,也就是說她現在更像是一只動物,一隻受驚的野獸,所以她根本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麽,此時肢體動作才是她唯一可以理解的東西!這樣,一會兒你聽我指揮,我們試著逼她把李會計放開。”
宋述說完,看向身邊的林夢驍。
林夢驍沒有遲疑,認真點了點頭。
看到林夢驍點頭,宋述握緊手中的草叉,找了個時機,猛地向著張老太太的腦袋刺去。
這一幕把周圍的村民看得一驚!
但下一刻,張老太太只是迅速向後一躲,沒有因為躲閃而選擇松手。
她的左手依然緊緊地抓著李會計的肩膀。
李會計也被拽得身子一歪,差點仰面躺到地上。
“就是現在,開槍,打她的左眼!”
砰!
針頭樣式的麻醉槍子彈精準命中左眼。
吼——
張老太太發出一聲令人顫栗嘶吼,隨後用左手去抓那隻插進眼睛的針頭。
周圍的眾人被這聲音嚇得內心一抖,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人類可以發出的動靜,更何況這人之前只不過是個連床都下不了的老太太。
見到張老太太松手,宋述沒有絲毫停頓,趁著她伸手去拔針頭的間隙,舉著草叉猛地向前衝去。
草叉從張老太太的脖子處快速穿過,但並沒有扎到她,而是將她的脖子和左手,剛好卡在了兩個木質的叉齒中間。
因為宋述的動作很快,正在拔針頭的張老太太沒來得及反應,直接被宋述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但她很快就止住頹勢,和面前的宋述僵持起來。
“快來幫我...她力氣太大了...我快...”
宋述從牙縫中艱難擠出這幾個字。
眾人聽到宋述的話,這才反應過來。
四五個人趕緊來到宋述一側,幫著宋述把張老太太推到牆角處,這才限制住了她的行動。
張老太太脖子被草叉卡住,此時面色已經有些發紫,但那雙眼睛卻變得更加血紅。
此時她口中不斷咆哮,手臂也在空中不斷揮舞亂抓。
但好在草叉足夠長,也足夠結實,張老太太被牢牢限制在了牆角。
吼——
張老太太似乎還在竭盡全力掙扎,試圖擺脫這束縛的囚籠。
但說實話,此時的張老太太已經不太像人了。
此時的她,更像是被扔進油鍋裡的大蝦,整副身體都陷入劇烈而又絕望的掙扎。
牆角的咆哮聲愈發響亮,愈發瘋狂。
終於在極致的狂暴中...
噗!
張老太太一口鮮血噴出。
隨後整個身體一軟,整個身子就這樣掛到了草叉上面。
在場的眾人皆是內心一顫——又死了一個!
.........
村東頭小院內,宋述,孟令山,林夢驍和栗子四人,圍著一盞油燈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宋老弟,你倆不是所謂的探險隊領隊吧,你們本來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來找這個村子的?”
還是孟令山率先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
確實,之前宋述的行為,已經說明宋述對於張老太太那種情況是了解的。
這說明宋述的身份並不簡單,絕不可能是什麽所謂的探險隊成員。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也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我們確實不是什麽探險隊的隊員,我和栗子一開始的目的地就是這個村子,或者說是這個區域。”
孟令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緊接著大家又是一陣沉默。
“你們為什麽要來這裡?”
孟令山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他最想知道的問題。
“孟教授,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我覺得我們大家也沒必要隱瞞了。不如這樣,我們各自把來這裡的目地都說一下,要是有能幫忙的,我們互相幫助,要是有衝突的話,我們再商量,你們覺得怎麽樣?”
孟令山和林夢驍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孟令山才點了點頭,說道: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先說吧,不過,你們...可不可以幫我保密,這件事情不能讓外界知道!”
“孟教授放心,我們絕不外泄!”宋述保證道。
孟令山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說道:
“我這些年一直在研究一種生物製劑,代號是st-001。”
“這款藥劑的功能作用於人體,但這些年,因為種種原因,st-001並沒有進行過具有臨床意義的大規模實驗。”
“但我前幾天的私人郵箱突然收到一封郵件,郵件內容是‘實驗成功,你我共創歷史’,並附上了裕生村的地址。對方似乎為了防止我以為是個惡作劇,緊接著又發來了一封郵件,是st-001的部分基因圖譜,st-001的數據我從未向外界公開過,所以我想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聽完,栗子問道:“那萬一只是你的研究數據泄露了呢?”
孟令山笑了笑,沒有回答。
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很明顯,在宋述交代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目的以前,孟令山不會回答任何問題,這也可以理解。
想到這裡,宋述開口說道:
“我的確叫宋述,是聯合製藥夜神島實驗室的一名科研人員。”
孟令山在聽到“聯合製藥”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皮明顯跳了一下。
宋述並未在意,繼續說道:
“夜神島雖然是一座生物實驗基地,但我和孟教授不一樣,我並不是一名生物學家,而是一名計算機專業的研究人員,負責的是基地的人工大腦項目。”
“研究數據主要存放在一台筆記本電腦中,但一年前實驗室出了一些問題,這台筆記本電腦也丟失了。不過好在這台電腦中安裝了定位裝置,而它最後發出的位置,就是在這個本應該消失了二十年的裕生村!”
一個臨江大學的生物學教授,一個聯合製藥的計算機博士,這裕生村究竟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可以讓二者出於完全不同的原因,卻同時匯聚於此。
孟令山想不通,宋述也想不通。
不過通過宋述的講述,孟令山發現宋述其實也知道,這村子早在二十年前就從地圖上消失了這件事情。
想到之前擔心宋述聽了害怕,自己還故意隱瞞這件事情,孟令山就覺得好笑。
“對了,你既然是計算機專業的,那張老太太這種情況,你為什麽會這麽了解呢?”林夢驍好奇問道。
是啊,一個計算機專業的人,怎麽看著比生物學專業的孟令山,還要更清楚當時應該怎麽做。
這不光是林夢驍不理解,這也是孟令山想不通的問題。
“因為這種情況我見過!”
“什麽?你見過?”
“對,我見過,而且是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