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我早早地就來到了校門口等待。
但等了許久,我都沒有等到半點動靜。
幻想中的仙女降臨,沒有。
甚至連個過來送外賣的外賣小哥,也沒有。
這反常的一幕讓我一時有點慌亂,我心中甚至有了不太好的想法。
那就是,這個一向守諾的家夥,可能真的打算用這樣放我鴿子的方式,來報之前高考志願的仇!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卻也不至於生氣。
畢竟這是和欠債還錢一樣的道理,你可以因為相信你們的交情,所以不著急著還,卻也不能把別人上門催債當成是不合理的、對你們友誼的褻瀆。
所以她願意表演一場仙女降臨,那是她給的情分,而她放我鴿子是本分。
只是我顯然太相信我們之間的交情了,以至於我似乎把期待的位置擺得太高,又完全沒有做好期待被摔碎後的心理準備!
因而我的內心是止不住得失落和痛心。
但我卻又在此刻突然想到,在那個大半年前的日子裡,她是否又是如我這般,把期待擺得太高,又完全沒有做好失敗的心理準備,然後自己被摔成一堆傷心的碎片。
大概也是這樣吧!
畢竟她的期待遠勝於我現在的。
我看了眼時間,已是將近九點半了,距離我們約定的時刻,已然過去半個小時,而我也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了。
還有要等下去的必要嗎?
似乎,沒有了吧!
我這樣想道,然後便打算離開。
但在離開之前,我突發奇想,雖然我們彼此都放了彼此的鴿子,但是我放的鴿子,她已經用長達大半年的冷戰懲罰過我了,而她放的鴿子,我卻還沒有懲罰她!
所以,我該給她什麽樣的懲罰?
再冷戰個小半年?
罷了吧!我已經受夠了冷戰的滋味,這樣的冷戰與其說是在懲罰某個人,倒不如說是讓兩個人都不好過。
因為在過去的二十多個夜晚的溝通中,我明白她其實也很孤獨。
而且她的孤獨和我不同,我的孤獨是無人問津,可她的孤獨卻是更高層次的,是被無數人迫著捧上高台當女神,而自己又不願意從高台上走下,與這些愚蠢的信仰者混為一談,是在不情願的情願中產生的孤獨。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她既然已經選擇用這樣的方式懲罰了我,我要是再用同樣的方式懲罰她,豈不是顯得我又在創新力上低了她一等,所以我自然也得創新一個方式出來。
而我的創新也很簡單很隨便,卻又很陳舟。
我的選擇是直接上QQ去控訴她放鴿子的可惡行徑,讓她被我的垃圾話淹沒到抬不起頭來!
下一刻,我就打開了QQ軟件,然後去控訴她!
【木已沉舟】:好你個壞家夥,居然在這個大喜日子,放我鴿子!
我大抵是沒有猜錯的,因為她的消息回得很快,就像是正蹲在手機屏幕前一樣。
【駱水鴨落水了】:呵,我就放你鴿子!(大笑.jpg)
然而,不等我編輯好長長的一串垃圾話去控訴她的可惡行徑,她接下來的消息卻宛若對我施加什麽讓人沉默的法術。
【駱水鴨落水了】:怎麽了,小diao絲,是不是沒等到女神的大駕光臨,收獲不了來自diao絲同學們的關懷,然後急了!
【駱水鴨落水了】:我猜你現在是不是正編輯著長長的一串垃圾話,準備發給我?
沒錯,這短短的兩句話,卻將我的心思給猜得透透的,她甚至直接預判了我編輯好的發言,讓我那長長的一串垃圾話作廢!
我隻得在學校門口,狼狽地把自己那串垃圾話給刪掉,折騰了幾秒才刪完,然後又編輯了一條新的消息。
我準備編輯的是一條嘴硬的語句。
卻不料,對方又像是未卜先知似的,給我發來了消息。
【駱水鴨落水了】:你是不是打算嘴硬?
我的額頭又是一串黑線,又隻得灰溜溜著把手上的嘴硬語句給刪掉,轉而用表情包編織了一串消息,這也是我們的特殊聊天方式之一,我們時常喜歡用不同的表情包排列組合出一個故事。
而這個故事的內容便能通過各個表情包的意義和數量,仔細識別出來。
當然,如果不像我們這樣相識很久的好朋友,估計是理解不了,也識別不出來這種帶有個人色彩的內容的。
此時我編輯的,就是用大怒表情包做主角,穿插著其余像是刀、西瓜、米共等等等組成的惡意罵人劇情。
然而,當我費了老大勁,才組織完一串劇情的時候,她的消息又來了。
【駱水鴨落水了】:你不會在用各種表情包組成罵人的劇情吧?(斜眼笑.jpg)
又是未卜先知。
這下子,我總算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如果預判個一次兩次,那以我們對對方的熟悉程度來講,是有可能的,可三次就不可能了。
尤其是,我第三次準備編輯的這種表情包劇情,縱然在我們之間的聊天記錄上,也是少得屈指可數!
若說預判,何其之難。
她絕對是來了,而且可能正在某個我沒看到的地方瞧著我呢!
好好好,這麽玩是吧!
我咬牙切齒地在兩秒內編輯了一條消息過去。
【木已成舟】:你在我附近,對不對?
【駱水鴨落水了】:嘖,算你不傻,那你猜猜我在哪兒!
我冷笑一下,沒有回消息便直接回了頭。
果然就看到一張笑盈盈的絕美臉龐就躲在我的身後很近的位置。
甚至為了能偷看到我的消息,這家夥還掂起了腳尖。
她顯然也不意外我這麽快就知道了她的位置,不等我開口,就率先笑著開口道:
“恭喜你答對了!有獎勵!”
然後,她就用一個蜜雪冰城的甜筒堵住了我的嘴!
她自己也拿著一個。
居然是早有準備地拿了免死金牌。
我無奈地用手接過了她買的甜筒,便也不好意思再嚴厲地問責,而是咬了兩口甜筒之後,用嬉笑的方式道:“合著你都來了,就站外邊,看我出醜等你?”
但她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