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並不是沒注意到這個“對方正在輸入中”。
但這行字已經持續了太久,沒有動過,以至於我從一開始就認為這是系統出了BUG。
而這種現象雖然罕見,但也不是沒有出現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剛剛,這個“對方正在輸入中”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突然變成了正常的在線顯示,然後又很快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也就是說,這玩意兒不是bug!
她是真的就這樣在手機屏幕前,寫了很久,卻遲遲沒有發半個字。
???
我的腦海中似有一系列的問號浮過,緊接著這個問號出現在了手機上,連帶著後面也跟了一句話,只是我沒想到的是,第二句話剛發出去,本應該是緊密相連的兩句話的中間,居然又夾了一個問句。
【木已成舟】:?
【駱水鴨落水了】:你怎麽還沒睡?
【木已成舟】:你怎麽還沒睡?
她的目光明顯是在聊天框上從未離開過,這才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我發過去的這個問號,然後居然先我一步,發出了和我一樣的話。
這算不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心有靈犀?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在三秒內多出來的三條短信,不禁笑了出來。
我大概是為了我們兩個失眠的人,能在這個夜晚保持一點小默契而高興。
帶著笑意,我又發去了消息。
【木已成舟】:好好好,某人大晚上的不睡覺,還要倒打我一耙!
【駱水鴨落水了】:有人在自我介紹,是誰我不說。(微笑.jpg)
好呀!
我立刻被她這發來的消息給氣笑了。
她似乎總能這樣,在我們的對話中,聰明地化優勢為劣勢。
不過,我也不怕,她動腦子,那我耍無賴!
因而在每一次的較量中,我們總能勢均力敵,甚至我能略佔上風。
這麽算來,我們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畢竟我們在性格上那樣的般配。
可惜這並不是一個那麽追求性格般配的世界,所以我們終究是兩條有緣無分的直線,短暫的相交之後,便是愈來愈遠的相離。
我的情緒在刹那變得惆悵,在這個已經能算是我生日的時間點,我想到了我們之間那遙不可及的距離,然後竟也失去了與其耍無賴的心思。
我在惆悵中,不作隱藏地發了個大哭的表情包過去。
那邊立刻就回了消息。
【駱水鴨落水了】:?
【駱水鴨落水了】:你發個大哭的表情是做什麽?
【木已成舟】:沒什麽,就是傷心!
【駱水鴨落水了】:???
【駱水鴨落水了】:(兄弟,你沒事吧.JPG)
【木已成舟】:我不能悲傷嗎?
【駱水鴨落水了】:那你說,你在悲傷什麽?
屏幕前的我其實早在看見她回的消息後,就不再悲傷了,只是這會兒,我當然不能變卦,不然豈不是毀了幾條消息前剛樹立起來的憂鬱人設,並顯得我喜怒無常。
我故作深沉地停了好幾秒,才回了消息。
【木已成舟】:大哭.jpg
【木已成舟】:我好悲傷,一想到都生日了,卻沒人給我送生日禮物,我就悲傷!
好吧,還是毀了我的憂鬱人設,但卻成功地與我的正常人設接軌了,倒是無心插柳成蔭。
【駱水鴨落水了】:(翻白眼.jpg)合著你還是貪我的生日禮物!
【木已成舟】:嘿嘿,被你發現了。
【駱水鴨落水了】:你這還用發現,那是司馬昭之心。
【木已成舟】:你罵我是司馬昭之心也好,罵我是狼子野心也好,我就問一句,給不給?
【駱水鴨落水了】:我就不能不給?
【木已成舟】:怒.jpg
【駱水鴨落水了】:瑟瑟發抖.jpg
【木已成舟】:所以給不給?
【駱水鴨落水了】:不給.(勇敢.jpg)
看到最後一句,我當即憤懣不平地發了一大串過去。
【木已成舟】:6
【木已成舟】:感情淡了,生分了,不愛了,看起來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木已成舟】:大哭.jpg
【木已成舟】:流淚.jpg
【木已成舟】:揮手告別.jpg
【木已成舟】:哥布林回洞穴.jpg
【駱水鴨落水了】:孫猴子版煩死了.jpg
【駱水鴨落水了】:咬牙切齒.jpg
【駱水鴨落水了】:無奈.jpg
【駱水鴨落水了】:歎氣.jpg
【駱水鴨落水了】:好吧,好吧,我給,我給,給你生日禮物行了吧,我真是服了你個無賴!
光是看著最後一句的字眼,我仿佛就能看出她在手機屏幕前,那又好氣又好笑的姿態。
然後再往上一看,看著那幾乎形成對稱的表情包和聊天框,這又好氣又好笑的姿態瞬間便來到了我的臉上。
我豈能看不出來,這家夥正在用極聰明的方式,對我進行著冷嘲熱諷!
不過,作為成功敲詐到一份生日禮物,甚至可能是唯一一份生日禮物的我,倒也不是很在乎她對我的冷嘲熱諷。
我只是果斷發消息確認起了我的生日禮物。
【木已成舟】:那你告訴我,我的生日禮物是什麽?
【駱水鴨落水了】:你猜。
【木已沉舟】:快告訴我,我該睡覺了,駱女士,你也不想一位壽星大白天的黑著眼圈過生日吧?
【駱水鴨落水了】:翻白眼.jpg*3
【駱水鴨落水了】:不行,生日禮物要保持神秘,那才有驚喜感!
【木已沉舟】:哽咽.jpg
【駱水鴨落水了】:好吧,我給你透露個領取方法。
【木已沉舟】:什麽?
【駱水鴨落水了】:(無奈.jpg)明天早上9點,到你學校的校門口,主動認領哦!
接著不等我再繼續追問,眼前的聊天框一閃,竟是她急急地發來了晚安的告別詞。
這次的聊天便也就到此為止了。
我長歎了一口氣,說不出是遺憾,還是別的。
但此時的時間點,已是將近凌晨二點了,我也的確是該睡了。
畢竟,我還得在早上9點前醒來,去認領我的生日禮物。
......
只是躺在床上,我雖已有了困意,但大腦卻沒徹底安靜下來。
於是,我開始暢想起,她將給我怎樣的生日禮物?
她說是在學校門口。
那可能是一個外賣小哥送來的生日特別外賣,又或許這個家夥會放個狠狠的鴿子給我,以報之前填高考志願時候的仇,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第二種可能性,聽起來就有些太無情了,而且也完全不像是她的舉動。
其實我的內心更偏向於第三種聽起來可能性最低的可能。
那就是,她會在早上9點的時候的時候,直接像個仙女那樣降臨我大學的校園門口,然後驚豔所有人,也讓周圍那些或熟悉我,或與我不相識的人,統統地羨慕一回我這個又宅又頹的小 diao絲。
說不定她還會以她大小姐的身份,開來一輛百萬的豪車,帶我去兜個風,讓我盡享人們羨慕嫉妒恨的眼光。
哈哈!
我不禁被我自己這荒唐而跳脫的想法逗笑了。
真的,我真的是個有趣至極,甚至到了荒唐地步的人。
只是這個世界能讓我展現荒唐的地方太少。
我發呆時的大腦算一個,和她的聊天框又算一個,僅此兩個而已。
接著我便在我荒唐的想法中,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