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話說當夜那兩兄弟加入夫子的隊伍吃完了飯睡好了覺。
翌日,晨煙與塵煙渾一,飯香與清香入鼻。
白玉麻溜的起身往灶台處溜去,廚子見怪不怪的說道:“小玉啊,吃完記得把夫子的飯端過去,我就不過去了。”
白玉鼓著腮幫擠出一個好字,繼續忙著吃了,吃了好一會才端起夫子的餐盤晃晃悠悠走了。
夫子屋內,白玉一進來就看見多出來兩個人,不知是誰,正是昨晚的那兩兄弟。
夫子對他們說道:“你們待會去灶台那邊,我已經讓他們開始燒水了,梳洗完換上新衣服再去吃飯。”兩兄弟照吩咐去了,這時白玉適時端上餐盤問道:“桓爺爺,這倆是什麽人啊?”
夫子道:“是這個村子留下來的人,我看他們也挺不容易的,就讓他們跟我們一起走了。”
白玉道:“哦,跟我差不多哦,也是村子沒有人了。”
夫子道:“他們是兩兄弟,大的是哥哥叫李信,小的是弟弟叫李曇,哥哥十二歲,弟弟比你小一點也是七歲多,這弟弟很聰明是個讀書的好苗子,我準備後面直接收入書院。”
白玉道:“哦,比我還小,那挺好,不過桓爺爺怎麽說他很聰明呢?”
夫子笑道:“昨晚他哥哥來偷東西吃,我為了穩住他們,沒說是官方的人,只是說路過的商人,結果你猜怎麽著?今天早上起來剛見到他們,那弟弟就直言我們不是商人,要麽是權貴大族,要麽就是官方的人,我一尋思,沒想到一個比你還小的童兒竟能細心的注意到將軍他們和馬車書籍等推測出我們大致的身份,你別不服氣,這份聰明不是你能相比的呀!”
白玉道:“哼!猜不猜出我們身份又怎麽樣?又不能幹啥。”
夫子歎道:“哎!亂世當中,沒準就是因為這份聰明,他可以保全性命,而你卻不能啊!”
白玉道:“哼!等我跟桓爺爺學了字讀了書也可以這麽聰明!”
夫子搖頭笑道:“你也去吧,幫他們熟悉一下情況,順便帶他們去灶台吃飯,吃完了飯該啟程了。”白玉也按吩咐去幫忙了。
等白玉到灶台旁邊時,旁邊的桌上他們已經梳洗好正在吃飯了,白玉徑自走過去,叉著腰說道:“我叫白玉,桓爺爺說了,由我幫你們熟悉情況,這裡最大的自然是桓靈桓爺爺了,他們都叫他夫子,桓爺爺說了,我們還不是書院弟子,不用叫桓爺爺夫子,再有就是桓爺爺的弟子們,我認識的就許繼許哥哥和連慎連哥哥,他們可忙了,沒事別打擾他們,當然還有保護我們安全的樊宇樊大將軍和他們那一隊大兵了,嗯,暫時就這些了,你們還有什麽不清楚的想問嗎?”
李信道:“將軍?真的?”
白玉眉飛色舞道:“那自然,樊將軍是真正的高手,之前遭到打劫,樊將軍直接一劍,你們猜怎麽著?”兄弟倆齊聲道:“怎麽著?”
白玉道:“一劍出鞘!噌的一聲,劍已到敵人肩上!對方直接投降!厲害吧!”
李信咽了咽口水道:“厲害厲害!”
李曇道:“桓老夫子是什麽人?”
白玉說道:“唔,我也不知道,總之很厲害就是了,你們只需要知道桓爺爺是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博學多才的老夫子就行了!等桓爺爺教我之後,我也會成為像桓爺爺這樣的厲害的人。”
兩兄弟仔細看了白玉一眼又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點頭表示讚同。
白玉頷首,很是滿意,說道:“行了,大部隊要開始走了,你們吃完也跟著收拾一下,後邊的路還長著呢!”說完白玉就自顧自離開了。
此時,弟弟李曇說道:“哥哥,這個白玉怎麽感覺還沒你聰明呢?傻裡傻氣的。”
李信反駁道:“怎麽說話呢!我比他聰明多了好嗎?”
李曇道:“那是,你都十二歲了,人家才幾歲,這都比?”
少時,一行人收拾完畢,多了倆人繼續趕路。
如此行了三五日,翻過一座小山眾人再次看到一座小村莊,依稀可見三五炊煙繚繞七八人影晃動。
少時,眾人行至村前,村民見之則快步走開,稍許等待,村裡走出個精神矍鑠的老者,上前問道:“你們什麽人?”
夫子道:“我們是過路的商人,敢問老者可否讓我們進村借宿一宿?”
老者往眾人一望,皺著眉頭道:“村子狹窄恐容納不下,各位還是在村外歇息吧!”
夫子也不惱問道:“沒事,之後我會讓我的人到村裡取些井水柴火之類的東西,可以嗎?”
老者點點頭道:“嗯,這個可以。”
夫子又問道:“敢問長者如何稱呼?今年貴庚?”
老者回道:“我叫鄭有福,今年六十有二了。”
夫子道:“我叫桓靈,今年剛過六十,按歲數來說,我還得叫一聲長輩呢。”
老者神色巨變大驚道:“您,您就是桓靈書院那個桓靈夫子嗎?”
夫子道:“正是在下。”
老者神色振奮道:“那夫子,可以讓我們村的孩子去書院讀書嗎?”
夫子為難道:“這,老前輩,我可以在此講學兩天,看看孩子們的反應再做決斷。”
老者道:“好好好!我這就去通知他們。”說罷急匆匆的走了。
這時,白玉李曇李信來到夫子身旁,白玉說道:“桓爺爺,我也要聽你講學,我要學寫字!”
夫子道:“好!”
天色暗沉,眾人剛吃完了飯正在休息玩耍時間,那鄭姓老者帶著四個孩子走了過來。
老者對著孩子們說道:“來來來,說‘見過夫子’”。
孩子們齊聲叫道:“見過夫子。”
夫子道:“孩子們吃飯了嗎?”
孩子們齊聲道:“吃了。”
夫子道:“孩子們吃了些什麽呀?”
一個孩子回道:“米。”有一個孩子回道:“鹹菜。”再一個孩子回道:“野菜。”
最後一個孩子支支吾吾沒有出聲,夫子見他神色窘迫,問道:“孩子還沒吃飯吧?”
那孩子點點頭,低下了頭去,這時夫子吩咐道:“白玉你去,拿些烙餅肉干和一些水過來,分給他們。”白玉照做去了,夫子又道:“接下來我們就‘米’‘鹹菜’‘野菜’‘餅’‘肉’這五個字來教你們書寫。”夫子又問道:“你們的名字呢?一個一個來。”夫子指著一個孩子道:“你先來,叫什麽?”
那孩子回道:“我叫傻蛋。”另一個孩子回道:“我叫二狗。”再一個孩子道:“我叫狗娃。”最後一個孩子回道:“我叫笨娃。”
夫子眉頭一皺,又舒展開來,找了一片沙土地帶,撿起幾根硬樹枝說道:“孩子們過這裡來,我教你們認字寫字。”
孩子們通通跑過來,就看見地上寫好了兩行字,右邊五個左邊四個,夫子道:“右邊五個字是食物‘米’‘鹹菜’‘野菜’‘餅’‘肉’,左邊四個字是‘傻蛋’‘二狗’‘狗娃’‘笨娃’,接下來我寫一遍,你們跟著臨摹一遍。”接下來便邊寫邊解釋筆畫順序,夫子寫完孩子們上,初學乍練自然錯漏百出,孩子們寫了幾遍後,這時白玉回來了,端著一盤烙餅肉干和熱水,孩子們瞬間便沒了學習的心思,夫子自然是知道的,順勢便讓他們隨便吃喝,而白玉則跑到沙地那邊去,看著滿地狼藉,一時竟不知從何處看起,此時夫子又過來說道:“你們先吃著,我再書寫一遍你們好好看著,吃完了再來寫一遍。”
少時,九字原原本本再被講述了一遍,而孩子們還沒吃完,白玉就興衝衝的上前,拿起樹枝按照夫子的方法書寫,結果自然慘不忍睹,待他寫完,李曇便看不下去,也拿起樹枝書寫,這一寫便驚呆了眾人,李曇一次書寫便有夫子五六分相似,盡管還差的很遠,但是對比另外五個,可以說是驚才絕豔了。
夫子笑道:“好好好,你們幾個孩子就小曇寫的最好了,小玉寫的最差了,好了,你們吃好了就再來練習一遍,等都記住了就結束今天的學習了。”眾孩子吃完便上前各寫各的去了。
白玉憤憤道:“怎麽我就最差了,明明都差不多的樣子。”
夫子奇道:“那你還不去練習練習啊?還要當最差的那一個嗎?”說完白玉果然乖乖去了,夫子看著這些孩子,含笑不止。
暮色侵襲,本就暗淡的天色黑了。
夫子車內仍舊明燈常伴,車外帳篷仍舊鼾聲不息,村子屋舍仍舊黑燈瞎火。
車內看著夫子的白玉道:“桓爺爺,我發現,寫字好像也不那麽容易。”眼睛一轉悄悄問道:“桓爺爺有沒有什麽訣竅啊?可以幫助掌握寫字的訣竅。”
夫子道:“訣竅嘛!也是有的!”白玉頓時瞪大了眼等著夫子說訣竅。
夫子道:“那就是悟!”
白玉道:“什麽叫悟?”
夫子道:“一般人,學字只會照虎畫貓,追求的就是那一模一樣的痕跡,而會悟的才子,會分解痕跡和神韻,去創造那屬於自己的文字造化,一個虎字,別人寫出來是貓虎,而會悟的才子寫出來的就是猛虎,這其中就是一個悟字,你不一定要跟我寫的一模一樣,但一定要悟出自己最喜歡的屬於你的字,這比死練字有用千萬倍,當然練字還得練的,脫離了練習的悟不過是空悟。”
白玉道:“我明白了,桓爺爺是想說不用練字練的一模一樣是不是?”白玉兩眼放光好似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眼睛一直打著轉。
夫子笑道:“文字是給人看的,是要人明白寫的啥意思的,你可不能胡編亂造玩什麽神鬼畫符啊!”
白玉點頭道:“那肯定不會,必須看的懂!”
夫子道:“嗯,時間不早了,去睡覺吧!”白玉按吩咐去睡覺了。
翌日,夫子面前再次聚集七個孩子,準備複習一下昨日的九字,說道:“小曇,你先來。”
李曇走上前去,一筆一畫工工整整,比昨日又進步一分,今日大致有六七分相似了。
夫子道:“好,有進步,接下來小信來。”李信稍大些,學習起來不比李曇慢,也有五六分相似,待眾孩子一一寫完,最後輪到白玉寫字了,只見白玉信步走上前來,樹枝一揮唰唰兩聲便是一個大字,寫的有模有樣不似夫子的字也不似其它孩子的字,如此幾息寫完手工,白玉傲首說道:“桓爺爺,怎麽樣?是不是比他們強?”眾孩子不明所以,這字說不像又很像,說不上好不好,只有李曇若有所思。
夫子道:“嗯,敢想敢做,別具一格,悟性上佳,這次寫字小玉最好,小曇次之。”
如此這般,夫子繼續教孩子們學習其它生字。
兩日後,夫子以不便久留為由拒絕了鄭姓老者的挽留。
夫子道:“鄭老,這幾日教下來,那四個孩子資質一般實在難以收留,不過我這裡有五本書,可以送給鄭老,以後有好的聰明孩子可以以這幾本書請教書先生來教學,學有所成便可以前往書院學習了。”
鄭姓老者拜道:“多謝夫子了,夫子慢走啊。”言罷,夫子及眾人再次踏上行程。
一行人翻山越嶺越陌度阡,三五日後天際現一高城,應是幽州府城無疑了。
靖豐城下,夫子望著城門歎道:“幽州幽州,失幽難守,邊關重城,當如是也!”
相較於徽州城邑,幽州的城邑更加的嚴肅清冷,行人不過三兩個,城上城下均是站崗值守之人。
照例照驗憑證之後進城分頭行事,一個去聯系宰府,一個去采購物資。
少時,眾人行至府門前,被侍從領著進入府內,見到了幽州宰府孫慵。
孫慵出門迎接,身型微胖,個高魁梧,滿面春風,穿宰府官袍,著紫黑管帽。
孫慵道:“見過夫子,不知夫子此次遊歷天下,到我府上所謂何事?”
夫子道:“北境安全,這幽州府城算是至關重要的一環,我既然路過了,自然是要來見一見幽州的宰府大人的,再就是查閱府志,了解一下幽州民生啊。”
孫慵道:“哦,既然如此,那就借一步到書房說話吧,請。”說著就伸手請夫子往前走去。
夫子回頭道:“你們跟著侍從先去住處休息,自己燒火做飯,不用等我了。”說完就跟著孫慵走了。
眾人隨侍從到了宰府大人安排的住處歇腳。
白玉李曇李信處,李曇對兩人說道:“這位大人好像不太歡迎我們的樣子。”
白玉點頭道:“嗯,我也這麽認為,你們不知道啊,我們之前進其它城時,都有人迎接請吃飯呢,吃的可好了,現在進這個城就什麽都沒有,肯定是不歡迎我們了。”
李曇白了一眼白玉不過也點頭道:“這也算一點,不過他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才真是最直接的說明。”
眾人好似也知道不受歡迎,都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少時,夫子回來,手中又多了幾卷竹簡,眾人呈上飯食,夫子把竹簡放置一邊開始吃飯。
白玉此時走過來看著竹簡問道:“桓爺爺,這些就是這個州的民生嗎?”
夫子道:“是過去的民生,不是現在的,現在的情況已經由你那兩個哥哥去明察暗訪了,明日應該有結果了。”
白玉道:“桓爺爺,他好像不太歡迎我們啊,為什麽?我還以為有席吃呢,布都準備好了!”
夫子失笑道:“哈哈,你呀!他不歡迎我們,這個我早就有準備了,幽州由北鬥離將軍鎮守,作為軍隊的後援,幽州府自然也是北鬥家的人,不然北鬥將軍就不會在城外鎮守而是在城內了。”
白玉道:“什麽意思?他們是一夥的不應該在一起嗎?分開了不是就變弱了?”
夫子道:“不能這麽說, 兵者詭道也!北鬥離將軍如此駐扎才是敵人難辦的策略,如果城與軍合,那麽目標就很明確了,軍在城外,則敵人無論進攻哪一方都必須考慮另一方的夾擊,這就是兵法上的掎角之勢,而破解的方法除了反間計和天地之力外就只有雙倍兵力大軍壓境了,現在你們知道為什麽了吧。”
李曇道:“這麽說,這位北鬥離將軍確實厲害。”
夫子道:“這就錯了,真正厲害的不是北鬥離將軍,而是北鬥家族,這可是一個真正的傳承悠久的世家大族,其勢力在朝廷之內盤根錯節糾纏極深,而這位將軍的資質也不過是和樊將軍相差仿佛的武道大才罷了,算不得多驚才絕豔,而就算是這樣的人,在世家大族的資源堆積下,硬生生打破了樊將軍苦尋無路的天賦桎梏,坐上了永國武道第一人的寶座。”
白玉道:“哦!看來投胎真的是門藝術啊!”又道:“那現在的北鬥離將軍有多強啊?什麽境界?”
夫子道:“很多年前,北鬥離將軍就已經是神境了,‘精氣神丹道’五境,凡俗難見丹境,而道境虛無縹緲,神境已是凡俗巔峰,初成神境便可活二百歲,如今北鬥離已經是一百六十歲,此生要超越神境達到丹境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北鬥離將軍大概的實力應該是在神境第三關陽神圓滿左右,傳聞神境武者神目如電,可技擊百丈,入陣則為萬人敵。你們說這實力有多強啊?”夫子的一番話驚的倆人目瞪口呆。
畢竟不知還有什麽話說,請聽下回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