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北側,一座佔地極廣的府邸坐落於此。
相比起南城的民房林立來說,北城這邊的居所就要稀疏了不少。
甚至很多時候,一家與另一家之間,甚至相隔了一條街這麽遠。
在此處定居下來的,多是權勢之人。
而杜荷家,便是在此方。
作為李世民手下勢力的重要成員,杜如晦家的府邸,自然也不可能太過寒酸了。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若是跟著李世民,如今還是他左膀右臂的杜如晦,官拜兵部尚書、地位顯赫!
而到了這種地步,卻還住著一個老破小的話。
那讓其他人怎麽看?
跟著李世民混,沒好下場?
若是如此,誰還願意投靠你?為你效力?
所以,杜如晦家的府邸,還是李世民特意賞賜的。
不僅僅是杜如晦,還有如房玄齡、長孫無忌、尉遲敬德、程咬金、李靖等等...
但凡立過大功者,都有重賞!
這也算是一種帝王權術的運用了。
“二少爺,您回來了啊!”
當杜荷從馬車之上下來的時候,門口的門房趕忙的迎了上來。
然而杜荷在見到他們時,則是趕忙的交代了一句。
隨後、門房瞪大了眼睛,著急忙慌的就跑回了府內。
“太子殿下!您...您怎麽來府上做客也不提前說一聲啊?老臣這什麽都沒有安排,也都沒有準備的,這怠慢了殿下可如何是好?”
當李承乾從馬車上下來,一路都快走到前廳的時候,滿臉笑意的杜如晦也終於趕了過來。
一看到李承乾,他便笑著朝這邊走了過來。
邊走,還不忘邊客道了幾句。
“杜伯,也就是私下出來走走,沒必要搞的太過招搖了。”
給杜如晦回了一禮之後,李承乾也什麽同樣笑著與他客道了一句。
而在聽到李承乾對杜如晦的稱呼之後,一旁的長孫衝與杜荷,此刻都愣了愣。
杜伯?
這...這稱呼貌似有些不太合適吧?
但是他們二人轉頭看向杜如晦時,卻發現面對李承乾這明顯有些不太符合規矩的稱呼時,杜如晦臉上竟沒有絲毫的異樣。
似乎...他都習慣了一般。
“想不到,太子殿下竟如此謙遜!”
“是啊!想想咱們、平日裡一個個趾高氣揚的...再看看今天,太子殿下所行所思!雖然大家年紀相仿,但總感覺在太子殿下面前,咱們好...好廢物啊!”
長孫衝和杜荷看著與杜如晦這個老一輩的重臣相談甚歡的李承乾。
一時間心中竟不由生起了一股無力感。
這難道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嘛?
他們雖然在明面上,都可以說是現如今長安城中頂尖的二代子弟了。
但是在面對老一輩的人時,不管是長孫衝還是杜荷、可以說都宛如雞崽子一般。
別說是放肆了,就說話都不敢太大聲的。
反觀李承乾這個太子...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帝王之相?’
在二人滿心揣測的時候,杜如晦的視線一掃,便看到了跟在隊伍之後,那可謂是惹眼之極的金發碧眼的異域舞女。
在看到此女的時候,杜如晦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凝固了。
“殿下...您...您可別告訴老臣,這是你的哈?”
當看到杜如晦那宛如見了鬼一般的表情之後,李承乾只是淡然的回眸看了一眼,隨後十分確定的點了點頭。
“哎呀我的殿下啊...你們兩個,就是這麽跟著殿下的?殿下買這種東西,你們怎麽就不知道勸說一下的嘛?”
“這要是讓陛下知道了,他不得氣死啊!”
在看到那大洋馬的時候,杜如晦原本是想說教李承乾幾句的,然而想了想之後,又覺得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於是,也就只能將目光看向了跟在李承乾身後的長孫衝和杜荷。
而此刻被杜如晦一番訓斥之後,長孫衝和杜荷先是微微一愣,但隨後,這兩貨也不知道哪兒來的精神頭,居然你一言,我一語的、將李承乾先前說教他們的那一套,全都給搬到了杜如晦的面前來了。
在聽完這兩毛頭小子的這一番話之後,杜如晦有些怪異的看了看李承乾。
“哎...罷了罷了,殿下,內堂一敘如何?這院子裡燥熱了些,著實不喜。”
“杜伯請!”
“殿下請!”
...
等來到客廳中之後,杜如晦立刻就讓人給李承乾搬來了冷風箱。
而跟著一同進來的長孫衝和杜荷就沒這待遇了。
一人上一碗酸梅湯,算是高規格待遇的。
席地而坐之後,杜如晦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李承乾,在思索良久之後,他最終還是開口了。
“太子殿下,您今日出宮來...應該是為了那件事吧?”
“嗯!主要是為了父皇安排的事兒,東西是都找齊了,回去試試就知道好壞了。”
“哦!想不到太子殿下做事竟如此乾淨利落啊!”
“任務罷了,況且也正好閑的。順勢而為罷了..”
...
聽著二人打啞謎一般的對話,一旁的長孫衝和杜荷兩人此時不由對視了一眼,然而在對方的眼中,雙方看到的卻都是迷茫。
這...這都在說些什麽呀?
感覺好像有什麽了不得的事兒一般啊!
杜如晦在與李承乾寒暄了一番之後,他的話風卻忽的一轉、當著長孫衝與自家兒子的面,開啟了一個讓他們目瞪口呆的話題。
“太子殿下,您對陛下安排的任務如此上心。偶爾之間, 還總是在朝政之事上發表自己獨到的見解。”
“而且屢次都思索出一些了不得的事兒來...按理說,您這個年紀,能有如此思緒,這已經可以說是實屬難得了!”
“可是為何,您對於太子之位如此抗拒啊?光是老臣從陛下那兒聽到的,就不下三次了。”
“若您覺得方便,可否與老臣說說,您為何總想著要辭去太子之位啊?”
“什麽!殿下您要辭掉太子之位?”
“不是..父親,您這是在瞎說什麽啊!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的啊!”
“....”
在聽到杜如晦拉開的這個話題之後,李承乾還沒什麽反應,反倒是一旁的長孫衝與杜荷、率先的開始一驚一乍了起來。
然而兩人才剛一開口,就被杜如晦一個眼神就給嚇的閉上了嘴巴。
“杜伯...是我父皇讓你問這話的吧?”
“非也非也、老臣只是頗感好奇罷了。”
用眼神製止了兩個小崽子之後,杜如晦面對李承乾的詢問,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表示了否認。
但是李承乾卻知道,這個話題,必然是他老爺子讓旁敲側擊的。
否則,以杜如晦的才智,他怎麽可能打聽這種犯忌諱的問題?
“哎...怎麽說呐、這個問題比較複雜。只能說想法不同吧。我想活的輕松一些。當太子的話,太累了。”
聽到李承乾的這一番回答之後,杜如晦似是明白了什麽一般,他略微沉吟了片刻後,神色略微凝重的看向了李承乾。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