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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年輪》第35章 祁老太君
  沒一會兒,三人意識到這場面有些眼熟,當初昆崳島三疊石前,就是如此這般。三人會心一笑也不點破。

  經過這次裂谷穿越,粗繩長度少了一半,隻余不足20米了。三人只能在心裡祈禱以後少遇到類似的情況,繩子都是用來救命的,和刀斧一樣,絕不能有失。

  大羽問起‘第六感’怎麽沒針對裂谷給個提示。王為含糊過去,隻說自己粗心沒注意。

  事實上,自從與鬱萊分別後,‘祂’一直處於罷工狀態。很明顯,‘祂’也喜歡鬱萊,或者說是喜歡鬱萊身體裡的那個‘祂’。這個智慧生命有人格,‘祂’會鬧情緒,與鬱萊分別不是‘祂’想要的,於是罷工給王為顏色看。

  王為遵從鬱萊的囑咐,能不勞動‘祂’就不勞動‘祂’,避免過於依賴。

  王為不想對言姐和大羽仔細解釋‘第六感’失靈的原因,這個不好解釋,因為聽上去就很離譜,還是算了。當然,王為也不想讓言姐知道‘祂’的存在,這個鬱萊信裡有過交待,保留一絲是必要的。

  好在言姐和大羽也沒再深究“第六感”失靈事件,隻當是王為剛剛離開鬱萊,情緒不穩才導致的。

  三人稍事休息就繼續上路,一路沿著鄉道向西,走了兩個小時,心情越走越差。無他,沒見到任何野生動物,捕獵從何談起呀。鄉路兩側非常荒涼,根本不可能有野生動物,但,走出鄉路的話,恐怕無法遇到人跡,無人就無法補給。三人心裡很矛盾。

  在一個三岔路口,三人停下修整,討論後續的行程。三岔路沒有路標,這種山上的鄉路不可能四通八達,最有可能的是一條路隻通向一個村。當然,其中一條必然是大路,可以通外界,但目前隻憑路面無法識別是哪條,都一樣寬,一樣的爛。

  地圖顆粒度不夠,無法顯示鄉路。三人出行的第一個艱難選擇就這樣出現了。

  王為無奈求助於‘祂’,結果毫無回應。

  最終三人決定依照鄉路的平緩程度來選,選中間一條。至於捕獵,目前只能放棄,計劃趕不上變化,先找到村落再說吧。三人喝水休息一下,又繼續上路。

  經過七拐八繞的行路,三人終於看到動身以來的第一個村莊。村子不小,看上去有近百戶,房屋受災不重。

  聞聽村裡來了三個陌生人,村裡一百多人集體過來圍觀,全村出動。言姐與村裡人攀談借宿,熱情的村民自然答應,同時不斷詢問外界的情況。

  村子居民原本以種玉米和采山貨為生,災前常駐人口也不足200人,外出讀書和打工的人幾乎常年不回來,很多房屋一直是空置的。災後村裡人和附近兩個村有聯系,正是三人來時看到的那另外兩個岔路,其終點所在村落。

  三人之前遇到的六米寬裂谷,依這三個村的人口規模來講並不難處理,只要搭設臨時木橋即可,但據說三個村的人都不想處理。原因是從這個村向西1公裡就是改道後的漳河,人們寧願沿漳河順流而下去外界。目前有兩撥人已經出去,但至今沒有回來的人。

  如果村民所言屬實,那問題就來了。距此1公裡的漳河必然是白土鎮漳河的上遊,可是為什麽白土鎮人沒有遇到沿河而下的村裡人,白土鎮人除了三個當兵的,並沒有遇到其他人。村裡出去的人去了哪裡?

  言姐不動聲色,沒有提及白土鎮就在漳河下遊。只是建議村裡組織人手到裂谷上搭橋,越過裂谷後,再沿山谷走,可以到白土鎮,白土鎮有大量幸存者,而且白土鎮距海邊不遠。

  此村名叫慧谷村,村裡人都沒有見過三個當兵的,所以三個當兵的必然是走另外的路到白土鎮的。王為三人是這裡第一批外來者,而且是SD省過來的,自然免不了被各種追問。言姐避開所有超自然事件,其它經歷不做隱瞞,將一路見聞講給眾人聽。

  晚飯時,眾人散去,王為三人被留在李姓村書記家吃飯、住宿。

  散去的人群中,一個帶著鴨舌帽的年輕背影步履匆匆,很快轉進村西頭一個氣派的磚混小院。青年進屋後立即招呼,“太奶,我回來了。”說著便手腳麻利的將屋裡的蠟燭點亮。

  兩點燭光亮起,屋裡景象慢慢顯現,室內裝修完全沒有室外那麽氣派,報紙糊牆,一炕一桌一櫃,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室內沒有任何電器,老舊的風格,一如典型的解放初期,那種平凡的農村小戶人家。

  一個年紀近百,只有幾縷花白頭髮的老嫗盤腿坐在炕桌旁。老嫗閉著雙眼,雙手交疊自然的放在腹前,猶如老僧入定。老嫗呼吸細不可聞,頭不抬,眼不睜,對青年的招呼也不做回應。

  青年拿著一隻點燃的蠟燭放到炕桌上,屁股一抬隔著炕桌坐到老嫗對面,

  “太奶,您說的真準,的確是兩男一女,不過,,,沒人是金色眼睛。我湊近仔細看了,都不是。”

  老嫗聞言手臂微動,雙手互相摩挲,似乎在緩解僵硬的手指關節,少頃,又開始緩慢轉動脖頸,放松之後,老嫗沙啞的開口,“錯不了,你去和李三兒說,就這樣說…”

  鴨舌帽青年面上悲戚,嘴上支支吾吾的說道:“太奶,我,我不想走了,我走了誰照顧您。還有,人家也不一定肯帶我。”

  老嫗不理會青年的抱怨,“亮子,行李收拾好沒?”

  “…收拾好了…太奶,他們三個都沒金色眼睛,我聽誰的?”

  “…我不能見他們,你也長大了,自己觀察吧。記著我跟你說過的話就行了,去吧!”

  ……

  經過了大地震,李書記一家最關心的是海嘯,飯桌上話題一直沒離開過海嘯大洪水,話裡話外聽的出來,這位四十三歲的李書記竟然很有些迷信思想。

  說話間,家裡人把李書記叫到外屋(北方農村入戶的房間叫‘外屋’,有炕的房間叫‘裡屋’),很快外屋傳來低聲的爭吵。王為三人悶頭乾飯,都是有素質的人,怎麽好意思偷聽人家的家務事,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難得有正經飯菜不抓緊時間吃,豈不是腦子有問題。

  五分鍾後,三人尷尬了,主家還沒吃完,桌上幾個盤子已經見底,這可不像有素質的客人能乾出的事。

  這時,笑眯眯的李書記帶著鴨舌帽青年走進來,“不好意思,幾位久等了。來,我給幾位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村的小夥子,叫‘祁亮’,你們叫他亮子就行。過來,叫人(示意亮子先打招呼)。”

  祁亮,小夥子黑瘦黑瘦的,感覺比王為還清減,個子大約175,和王為差不多,看年紀只有十八九歲。一身深色牛仔服,穿在身上略顯肥大。王為以前就吐槽過牛仔服不友好,對瘦人不友好,怎麽穿都不合身。眼前的這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鴨舌帽青年很靦腆,喏喏出聲,“叔叔阿姨好!”

  王為三人一臉吃蒼蠅的表情,還是大羽反應快,“…別,別。叫哥哥姐姐就行。”

  李書記瞄了一眼飯桌,衝外屋喊,“老婆,再炒倆菜。亮子,來,上桌一塊兒吃。”

  ……

  亮子全程不開口,李書記開始滔滔不絕的介紹亮子的來歷。

  據說,村裡現在最高齡的老人今年95歲,是亮子的太奶,老人在村裡很受尊敬,大家都稱她‘祁老太君’。祁老太君本姓已不可考,解放前嫁到本村祁姓人家,之後便改姓祁。老太君年輕時參加過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是地道的巾幗英雄。培養的後代也是個頂個的人物,亮子的爺爺做過副縣長,爸爸在浙江做生意,也是個大富商。這祁家人結婚都晚,所以到亮子這裡才第四代。亮子這一代人數眾多,最小的亮子很招老太君喜歡,被老太君要來培養, 也是家裡人給老太君的陪伴,目前祁家在村裡只有這兩人。

  老太君自知時日無多,聞聽有外人到村裡,就想著請來人把她疼愛的太孫帶出去見見世面。

  這漏洞百出的故事講完,言姐笑而不語,大羽眉頭微皺不接話。

  王為自然也不想帶個生人上路,於是先開口,

  “亮子,你上過學麽?”

  叫亮子的青年一直很拘謹,“…上,上過,初中二年級。”

  王為無語,什麽年代了,還有初中都沒畢業的人?!

  李主任見狀趕緊解釋,“呵呵,幾位有所不知,咱村祁老太君可是位奇人呐,她培養後輩的方式與眾不同,她老人家曾說‘學校學不到有用的東西,還不如她自己教’,所以祁家的後人普遍學歷都不高。亮子名義上是高中畢業,畢業證都有的,就是今年拿的。不過老太君不讓他上學,所以早早在家,學歷都是托人辦的。亮子在家可沒閑著,啥活兒都乾,而且練了一身鑽山入水的本領,可別小瞧了他,把他放在這大山裡,他比猴子過的都滋潤,您可別不信。”

  這樣一說,王為三人來了興致。

  瞌睡送枕頭!這‘祁老太君’果然是個奇人,而且不是一般的奇人。

  言姐突然臉色一板,“啪”的一聲將筷子拍在桌上,“亮子,你老實說,是不是你自己想偷跑出去?你太奶不知道這事。”言姐教師光環上身,慈祥又含威。

  亮子被問個措手不及,下意識反駁,“不是的是不是的,是太奶叫我跟你們出去的,前天就讓我收拾行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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