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萊一直在人前保持高冷姿態,王為自然要由著她,當漁船出現在視線內,王為主動松開了鬱萊的手。
王為猜測不是鬱萊綁架了媛媛,相反,很可能是媛媛綁架了鬱萊。
可是,對於一個九歲的孩子,苛責太多可能適得其反,小孩子也無意作惡,慢慢引導和影響她才是正確的方法吧,鬱萊很可能就是這樣的想法。
王為不準備把此事告訴言姐和大羽,兩點考量。一是人天生會對這樣的能力有忌憚和反感,不可能正常面對,尤其是言姐,依她天下為公的責任感,很可能會對媛媛不利;二是一旦媛媛得知她的秘密被泄露後,會不會有過激反應?這個無論誰都不想面對。
王為和鬱萊回到船上時,立刻引來了幾人的歡呼,看來除了王為大家竟然都認識大黃魚。眾人當即決定晚餐就吃煮方便麵配大黃魚,少見又霸氣的搭配。
此時海面微風已起,鬱萊決定先航行一程,畢竟天色尚早。
揚帆起航後,王為講起火山口的見聞,火山在成長,也許用不上兩年就會出現一座新的島嶼。鬱萊也說火山口營養物質豐富,那裡的生物數量正在飛速增加,否則不可能有如此大的魚群。
災前有火山學者曾經說過“當你近距離接看過火山噴發後,你的心靈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事實證明的確如此,這次海底火山之旅給王為的衝擊非常大,之後很多個夜裡王為都夢見自己遊弋在那座火山口附近。王為心裡甚至已經給即將面世的火山島命了名,就叫它‘牽手島’!
大羽也起勁,問兩人有沒有看到鑽石,聽說火山噴發會帶出鑽石。眾人一陣笑罵,真是財迷心竅,岩漿滾滾,沸水滔滔,誰敢靠近去看啊,再者,哪來那麽多鑽石碰巧讓人看到,不是每個火山都噴鑽石的。
大羽一臉可惜,隨後捧著大黃魚皺眉,“這玩意兒是好東西,生吃是不是太浪費了,暴殄天物啊。最好是清蒸。”
王為也想吃熟的,“這裡一直沒發現浮木,早知道在牙山那裡撈幾根帶著了,也加不了多少重量。”
“誰說不生火就不能吃熟的了?這次我也想吃熟的。”說完鬱萊掃了眼王為,抿嘴壞笑。
王為秒懂,之前烤螃蟹事件是萊萊在捉弄自己,想想不由一陣無奈,萊萊是真夠調皮的,自己當時也是真笨。之前在霍比特小院裡吃的烤魚也沒有火燒的痕跡呀。
鬱萊烹飪無需生火,媛媛卻問王為能不能生火。這一大一小兩個美女在鬧別扭?還是合夥捉弄自己?…算了,不想了,理不清楚。
船行兩個小時後,鬱萊讓王為接手控舵,她要準備晚飯了。
大羽積極參與給鬱萊打下手,其實他能做的不多,把鬱萊的箱子從儲魚艙拿出來,再準備盆碗就結束了。
言姐一直在船頭也不來幫鬱萊的忙,她有更重要的事,教媛媛畫畫。媛媛趴在船頭甲板上已經入迷,兩個小時除了偶爾動動身子,幾乎就沒站起來過。言姐時不時的指點和誇獎非常管用,教學生言姐自然是專業的,也幸虧有言姐,不然王為就要充當家教的角色了。
做老師最重要的特質是要有耐性,王為心裡對自己最清楚,[這個真沒有!]
鬱萊從箱子裡取出各種調料,先將大黃魚塗抹醃製,然後又取出一卷錫紙將兩條魚包裹。王為和大羽一直留心著,想看看鬱萊是怎麽在不生火的情況下把魚做熟的,結果包好的魚被放到盆裡就沒了下文。鬱萊再撕開幾包方便麵放到另一隻盆裡,倒上水,蓋好蓋子,然後,,,又沒了下文。
王為和大羽面面相覷,[然後呢?][…不知道。]十幾分鍾後,空氣中飄來魚肉的香味,[這就完了?][…好像是完了。]
這時,鬱萊脆聲開口,“媛媛,先別畫了,來吃飯。言姐,開飯了。大羽,你也來。”
大羽懦懦的問,“不先降帆嗎?”
“天還沒黑,附近也不好停船,再行半小時吧。”這明顯是要把王為扣在鍋外面(東北話,不讓上桌吃飯的意思)。
王為無語,本以為牽手後待遇會好轉,沒想到‘閨女穿娘鞋——還是老樣子’。
幾人在中部船艙吃飯,魚香四溢,王為在尾部駕駛艙暗吞口水。沒一會兒,王為靜下心來,想起了正事。這片海域空曠,水色均勻暗淡,判斷海底水深超過50米,這樣的地方如何停船?錨繩40米是極限,盡快找到淺水區才是正理,否則這一下午的行船就是白費功夫。
王為回想出海的第一天,‘第六感’似乎引導過自己尋找淺灘停船,現在這種情況,又得求助於‘祂’了。只要自己有強烈又明確的需求,‘祂’似乎無需自己主動要求也會幫助,無形中給自己暗示,讓自己在潛意識中就知道怎麽做。如果這次也能成功,王為要重新評估和‘祂’的相處模式了,給予‘祂’尊重是必要的。
王為將自己的身體盡量放松,閉眼摒棄雜念,隻想著要盡快找到淺水區。再次睜眼,王為目光落在遠方,慢慢的轉頭掃視,如此掃視兩遍後,王為心裡已有了大概。在現在船頭左向30度的方向,地理上的西南方向有一片海水顏色稍稍亮一點,應該就是那裡,但是距離不近。
王為拿不準,最好能和鬱萊確認一下,“萊萊,你能感應到附近有可停船的淺水區麽?”
鬱萊一愣,“你發現淺水區了?”接著又補充道:“附近沒有淺水區,今天只能行到哪裡是哪裡,晚間西風我們必然要倒退的,所以要盡量多航行一段。”
王為心說萊萊果然不是有意刁難自己,是正事優先,讓言姐或大羽晚點吃飯來掌舵是不合適的,叫自己掌舵正合適,親近的人好使喚嘛。
王為收了暗爽的心思,抬手指向西南,“在那個方向有片淺水區,比較遠,天黑前可能開不到,不過估計差不了太多,最多差一兩公裡的樣子。你在牙山帶回來的頭燈可以用上,晚間照著風向旗,我估計能找到,不會迷路。”
鬱萊聞言白了王為一眼,“燈是給你潛水用的,電要省著用。既然大方向沒差,你打好方向往那裡開吧,我會想辦法。”
“嗯。”
言姐全程沒有插話,假裝充耳不聞,繼續幫媛媛挑魚刺。事實上此時言姐內心非常激動,離開昆崳山自己堅持帶上王為太明智了,有鬱萊的加盟也是自己的運氣,這一對兒‘覺醒者’太有用了,否則逆風行船時進時退的,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到西部,恐怕更大可能是漁船迷航自己默默死在海上吧。
言姐卻不知道此時低頭吃魚的媛媛已經讀取了她的心思,媛媛因此對言姐的惡感又填了一分。
在媛媛的認知中,言姐帶她去西部完全是自己能力影響的結果,一路上讀取言姐的心思,得到的也多是在研究她萊萊姐和大為哥的能力,甚至是想解刨研究萊萊姐和大為哥來造福人類。人類如何和自己沒有關系,媛媛隻想萊萊姐和大為哥不受欺負,不受欺騙和利用。
媛媛自以為成熟的導演了白天鬱萊對王為的‘忠告’。一個九歲孩子在大家不知不覺中開始漸露猙獰。
鬱萊吃過飯就站到船頭不再理會眾人,只有王為知道準確方向,掌舵的事自然是王為本人最好,於是,王為的晚飯再次推遲。
自打鬱萊站到船頭,王為就明顯感覺到船速在增加,再看言姐和大羽的表情,兩人似乎渾然不覺,但王為確信自己的感覺不會錯,是鬱萊在給漁船加速。
約四十分鍾後,天色將將黑透,王為知道淺水區到了,船頭前方二三十米處的水下就有可固定錨繩的岩石。果然,此時鬱萊發話,降帆。
王為和大羽摸黑降帆,言姐也來幫忙。
鬱萊見船帆已降,抓起錨繩作勢要入水。
“等等。”王為上前搶過錨繩,“你累了,我去。”王為以最快的速度帶好潛水鏡和頭燈,不由分說,一個屈膝就跳進海裡。
大羽和言姐一起在船頭幫助放錨繩,大羽忍不住說到,“這小子每次都是這樣,總是搶著下水,其實有些時候我也可以去的,我水性也還行啊。”
言姐幽幽的接話,“他經過了刺鰩和虎鯨的事,會放心讓你下水?!”
“唉~”大羽一聲歎息。
鬱萊雖然沒有幫著下錨繩,但一直站在船頭未離開,此時雙手抱臂居高臨下的掃視兩人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輕聲的開口,“你不能去,這裡要下潛30米,下去後找岩石,還要系繩子,上浮的時候你吃不消,他沒問題。”
“大為最開始是不會潛水的,水性還不如我……”大羽說起之前王為在昆崳山小湖泊的瘋狂舉動。
鬱萊很有技巧,故作鄙夷,
“有這種事?!難怪感覺腦子有問題了。”明顯是在引大羽多說點王為的事。
“不是不是,什麽有問題?!一點問題沒有!你聽我說……”
言姐在邊上一臉黑線,奈何天黑沒法給大羽打眼色,鬱萊在後背盯著也沒法做小動作,只能在心裡暗罵,[蠢貨,這還沒確定關系呢,你悠著點,少說兩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