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三人不方便交談,聲音很可能會傳進小屋,於是只能靜靜等待。結果過了很久屋裡兩人還沒有出來。大羽忍不住了,小聲調侃王為,“魚肉好吃嗎?”
王為心說,[果然是傻大個,還在糾結這個。我不怕毒,你忘了?]。嘴上卻說,“好吃,還有點,你嘗嘗?”
大羽瞪了王為一眼,“不吃了,飽了,吃不下。”
過了一會兒,大羽又說,“我看這椅子不錯,適合你,咱帶一把上船?”這小子記仇,明顯是調侃王為塊頭小。
王為正要反擊,正在研究地圖的言姐突然說道,“地圖上看,昆崳山距離這裡只有20公裡,泰山到這裡超過200公裡。嶗山方向偏南,100公裡不到,可以考慮先到嶗山。”
言姐這是在提醒兩人‘別正事不乾,就知道鬥嘴’。三人的默契沒的說,王為兩人立即領會,開始和言姐一起研究地圖。
沒一會兒,小屋門打開,三個旅行箱被鬱萊陸續的搬出來,一個30寸的兩個24寸的。
王為大羽兩人互換了個眼色,[這麽多!?]
大羽感覺嗓子有些發乾,咳了一聲,問,“還有沒?”
“沒了,就一些化妝品和衣服。”
……王為的嗓子也乾,咳不出來。成旅行團了?
大羽拎著兩個24寸的,王為扛著個30寸的,一行五人開始下山。
走走停停,一個多小時後,總算有驚無險的到了船上。
媛媛很興奮,在船上跑來跑去的歡呼。鬱萊的臉色卻慢慢的變了,“船上沒有備用油麽?”
“沒了,船上的油還夠開30海裡,我們主要是靠帆。”王為答到。
鬱萊的眼睛瞬間瞪的老大,滿臉吃驚,目光在三人臉上來回逡巡,之後“噗嗤~”一聲笑起來,接著就止不住了,直笑得花枝亂顫,站都站不穩才捧腹收聲,“真佩服你們的勇氣,給你們點讚!”
這赤裸裸的鄙視令三人很不舒服,但,鬱萊是對的。拿到鬱萊的地圖三人才知道隻用帆的話,每天向西航行的直線距離只有5-6公裡。即使航向不偏,到最近的陸地‘太行山脈’,也要70天以上,這是最最樂觀的估計。
“船上還有40升車用柴油,不知道能不能用。”王為小聲說到。之前三人一直不敢試驗把車用柴油加進漁船油箱,一升都不敢加。
鬱萊沒有接話,反而衝媛媛招手,“媛媛過來,咱們下船。”
媛媛跑到鬱萊身前,抱著鬱萊的大腿搖晃,“我不想下船,我不想下船,萊萊姐,你就幫幫他們嘛。”
“幫不了,這船太重。”
“萊萊姐,你一定有辦法的,你一定有辦法的。”
鬱萊沉默。船上的人集體沉默。
許久後,鬱萊手扶額頭幽幽的開口,“你們沒有足夠的油,就不該開這條船出海,而且你們又不懂用帆,靠這麽幾個小帆根本帶不動這條船。”說到這裡,鬱萊抬頭看著王為的眼睛,問道:“你覺醒的能力是什麽?”
王為見鬱萊問的鄭重,也不隱瞞,“我有危險直覺,我也能潛水,可以潛水25分鍾,最深能到50米以下。”
“有點用,但用處不大。”鬱萊沒有絲毫驚奇,“你們太,,,太魯莽了,如果你們造個木筏,上面支個風帆,也比這條船好用幾倍。”鬱萊頓了頓,摸了摸媛媛的頭,歎了口氣接著說,“既然你們不是我對頭派來的,人也還不錯,我就幫幫你們。開船吧,從北面繞島過去不遠,有個峽灣,那裡有些東西,我們先把船改造一下,加兩個前艙帆試試。”
言姐給大羽打個眼色,大羽立馬到駕駛艙啟動船隻。
言姐自己則坐到鬱萊旁邊,輕柔的說,“鬱萊妹妹這麽年輕就懂這麽多,以前家裡是跑船的?”
鬱萊聞言呵呵一笑,“跑船沒有跑帆船的。”竟然絲毫不給言姐面子。
言姐微微一笑,也不尷尬,“這樣吧,等我們到西部登陸了,這條船就送給妹妹了,我們不懂船,留著也沒用。”
“給我也沒用啊,一個鐵疙瘩我要來幹嘛?有個獨木舟我就能橫渡太平洋。”
王為大羽兩人眼神交流,[這鬱萊到底什麽能力?好像挺恐怖啊,跟你(我)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言姐遇到鬱萊顯然也沒轍,索性直來直去沒準還好些,“不瞞鬱萊妹妹說,除了大為,我和大羽都是普通人,都沒有覺醒什麽能力。妹妹有什麽能力,不妨和我們說說,畢竟以後大家在一條船上,也好先多些了解不是?”
意外的,鬱萊不再強硬,“我的能力很簡單,有水的地方就是我的主場,我能控水。”
難怪說‘有個獨木舟我就能橫渡太平洋’,霸氣!再聯想那句‘幫不了,這船太重’,很可能她控水也是有個限度的,如果沒限度,那不成了‘海後’了麽?王為曾被大羽調侃為‘海王’,現在‘海王’‘海後’相遇了,,,別扯了,都不是好詞!王為胡思亂想的毛病又犯了!
王為清醒時,正看到鬱萊和媛媛兩雙眼睛都在看著自己,王為大感尷尬,扭身到駕駛艙找大羽。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鬱萊的聲音,“你們以後就叫我萊萊吧。”
在此之後船上的氣氛好轉了,三個女人在前艙愉快聊天,偶爾傳來媛媛咯咯咯的笑聲。
女人們的感情會慢慢變好,船上兩個男人的日子未必會變好。以前只有言姐時,兩人都被壓製,以後三個女人在這裡,,,瞎子鬧眼睛——沒治了!
漁船很快來到了島的另一面,從水道駛入兩百多米後,在鬱萊的引領下來到一處峽灣。峽灣裡停放著一隻木筏,全長不足四米,中間立著桅杆,木筏後段搭建有小房間。整艘木筏做工細致考究,不用問,肯定是鬱萊的手筆。
峽灣岸上,堆放著很多去過皮的木材,顯然也是鬱萊之前準備的。
鬱萊指導漁船靠岸後,開始給眾人講解改造方案。首先要減重,能拆掉的金屬部件都拆掉,比如左側舷欄杆,儲魚艙蓋子也要換成木質的,發動機不好拆,不然也要拆掉。另外所有人的行李都要減重,食物保留半個月的足夠了,捕魚的事鬱萊會解決。船身四周的木質包邊保留,用來固定桅杆,船前艙要加兩隻桅杆,之前前艙沒帆是船行不快最大的原因。
鬱萊又把幾人帶到一處巨石後,這裡有一張很大的木質操作台,台上很多工具,鋸子、斧子、剪子、鋼絲等等,台子下還有很多金屬椅子等廢棄生活用品。在另一處巨石後鬱萊拉出一隻旅行箱,打開後裡面有一卷巨大的露營帳篷,充氣式的。
王為非常佩服鬱萊的收集能力和動手能力,比一般男人都強,在這個貧瘠的島上能集齊這些東西,也是夠神奇的。
既然大家關系已緩和了很多,王為試著調侃鬱萊一句,以期拉近彼此距離,“你是機器貓麽?這麽多寶貝。”
鬱萊笑笑,“我不是機器貓,但你能潛50米,我能潛500米。24小時待在水裡我也沒有問題,收集東西不難。”
我是假‘海王’,你是真‘海後’!王為老臉一紅。自己潛水是適應水或者叫對抗水,人家是‘控水’,完全不是一個層面的。
不遠處言姐聞言手上一頓,24小時待水裡!?這已經不是耐力好能解釋的了,已經超出人類生理極限了。人真的能‘控水’嗎?言姐忍著求知欲,沒有立即發問,來日方長。
鬱萊給每人分配了任務,就催促大家趕緊動手,力求今天完工,明早啟程。
王為和大羽在木材堆挑選合適的桅杆圓木,媛媛就一直圍在王為身邊蹦蹦跳跳的自己玩,也不打擾,非常懂事。直到鬱萊喚她過去,小丫頭才戀戀不舍的去了。
大羽見媛媛走遠,就毫不客氣的懟王為,“沒戲,你這是剃頭的擔子——‘一頭熱’,實力差距巨大,入不了人家法眼。”
“嗯,我知道。”
大羽一愣,這次怎麽不回懟了?打擊太大抑鬱了?可不興這樣,大羽趕緊又安慰起王為來,“不是,我是說,,,我是說不太真實,這萊萊就像漫畫裡出來的人物,和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說你配不上她。”
王為的反擊,同樣犀利,“漫畫裡出來的人物?可我怎麽感覺你很怕她,怕的實實在在呢?”
大羽聞言沉默了,接著一屁股坐到木材堆上,一臉鄭重的說,“大為,你知道麽?我殺過人。”
王為一愣,“啥?你說啥?”
“就在救了言姐後的第二天,我蹬鴨子船出海搜救水裡的幸存者,在海上救起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光頭,他當時昏迷著,我見他沒生命危險就沒有急著回島,繼續蹬船呼喊幸存者。沒想到他醒了竟然從背後偷襲我,用腰帶勒我的脖子,瘋了一樣。他很瘦小,偷襲也不是我對手,我把他壓住問他為什麽想殺我,他不說話,掙扎反擊還咬我,我一時氣憤上頭,把住他的頭撞向船身,你知道咱那鴨子船是鐵的,,,兩下之後他就軟了,就這麽死了。這輩子第一次殺人,竟然是我剛救的人,那感覺…”說到這兒大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這時候要是有根煙就好了。”
“…你跟言姐說過麽?”
“說過。 ”
“自衛殺人,有什麽好糾結的!?咱為曉峰和小聞報仇,不是也一起去殺趙磊了!?那還是主動殺人呢,嚴格講起來主動殺人負罪感更大吧。”王為其實也不懂,但總要說點什麽寬大羽的心。
“不,趙磊我們沒殺死,他也不是人。而我是真的殺了人。”
“這和你怕鬱萊有什麽關系?”王為不想再糾結殺不殺人的事,強行把話題拉回來。
“好的獵人能分辨出野獸有沒有吃過人。鬱萊就像獵人,我就像野獸。獵人不會給人有壓力,但一定會給野獸有壓力。我面對她的感受和你們是不同的,第一次見面她就向我施壓,令我懼怕,可能她警告我不可以傷害媛媛吧。我是想了很久才想通的這一點。”
鬱萊有這麽微妙細膩的直覺?竟然能判斷出大羽殺過人?自己初次見大羽只在他動殺心時才感覺到危險,也沒到識別大羽有殺人經歷的程度啊!?她的感知是另一個層面的?,,,果然比自己強很多啊。
王為繼續安慰大羽,“我看這鬱萊也不像有對我們不利的企圖,你也別想那麽多了。”
“你問我才說的。我相信你的‘第六感’,也相信言姐的判斷。你不問我還不說呢,反正也沒人知道她曾經針對過我。”185的漢子竟然有點委屈。
“呵呵,你別像個怨婦似的,和你外形不搭,知道不?!以後萊萊就是我們的船長了,有她在,這一路西行會少吃不少苦啊。”
“嗯,咱們的小哥哥沒有被迷了心竅,當叔叔的我很欣慰。”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