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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年輪》第7章 海上驚魂
  王為不了解言姐之前的想法,但也能察覺言姐一直有向西跨海尋找陸地的意願。她不想被拘於一個小島,並且有膽識面對茫茫大海,著實令王為欽佩。

  但王為不想回歸人類社會,且不說茫茫大海難以穿越,隻說再回歸之前的生活,王為也是抗拒的。在一個躁動不安、吵鬧喧囂的環境裡蠅營狗苟的過活,不是王為想要的。和自然和諧相處結伴共行,它不香麽?!

  王為災前是有遺傳性腦疾病的,家族史男性壽命都沒有超過50歲,大三時父親去世後,王為也做了檢查,很快確診。頭頂著不定時炸彈打了幾年工,這才辭職,按照遺願清單去完成坐遊輪的願望。放棄治療,是蠢貨吧?!是懦夫吧?!,,,關於遺傳病王為從沒對任何人講過,以後也不會對任何人講。

  沒成想末世大難不死,王為目前的心態是[原諒一切,不為難自己,活一天就是賺一天]。西行太危險,出海有陰影。

  王為摩挲著兜裡的塑料船票走神了。

  直到大羽的大嗓門在耳邊響起,“大為,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啊?什麽?”

  大羽瞪了王為一眼,說,“我說出海太危險,我們沒一個是水手,沒經驗。而且西部那邊可能也是一團糟。我們還是別過去了,在這裡等一年再說好,你說呢?”

  “我同意。還是等著吧。”王為表態。

  “既然大家都想留在島上,那就這樣。曉峰,小聞,跟我去弄點吃的。”言姐臉上是溫和的笑意,看不出異常。說完就帶著兩人出門而去。

  王為見三人已走,開口問大羽,“我剛剛走神了,你們說什麽了?言姐想離島去西部?”

  大羽瞄了王為一眼,歎了口氣,“沒有,她沒說。曉峰和小聞表示都不想走。”

  ……

  是自己想多了?言姐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下午,雨停了。言姐和小聞在島上搜集物資。大羽和王為出海捕魚,曉峰指望不上,王為只能來打下手。

  王為兩人步行下山,路上便又說起言姐。言姐一直單身,災變時在山上民宿休假,民宿被海嘯衝走,言姐卻僥幸逃過一劫。

  大羽特意又叮囑王為,言姐要走的事最好不讓曉峰和小聞知道,除非她自己說出來。王為詫異,這事瞞著有啥意義?難道走前不做準備麽?要不辭而別?大羽認為言姐很有可能是這樣打算的。

  王為沒有多說,但心裡暗暗拿了主意,要單獨勸勸言姐,跨海航行不比打漁,不可一人出海,那樣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

  大羽從岩石堆後取出一張甩網和一隻雙齒魚叉,很小的一張甩網,直徑不到4米,魚叉叉頭30厘米,總長有1.5米,實木手柄。這兩樣東西都是之前在漁船的儲物櫃裡發現的,為保險大羽特意單獨將它們藏起來。即使船沒了,這些實用漁具也不能沒,這是吃飯的家夥。

  兩人又在峽灣內抓了幾條小魚,用小桶裝著,然後踩著雙頭鳥船,很快出了峽灣。

  船出了峽灣五六十米,望望四周海面也沒什麽漂浮物好收集,兩人隨即準備捕魚。大羽負責用小刀把桶裡的魚蝦切碎,王為用繩子把魚叉(魚叉末端有圓環)系好,另一端系在船頭的拖環上,避免一旦魚叉脫手會沉入海裡。

  王為看著茫茫海面,一條魚的影子都沒有,一點生氣也見不到,不由質疑大羽這捕魚方法靈不靈。大羽自信滿滿,隻說王為是山炮懂個P,現在的魚都瘋了,見餌就咬,不信看結果。王為嗤之以鼻。

  一切準備停當,大羽雙手捧起一捧碎肉和血水的混合物,擠眉弄眼的衝著王為說,“看著啊,It’s show time~!”說完雙手一揚,血水和碎肉灑落海面。

  兩人盯了兩分鍾水面仍不見動靜。

  突然,幾道黑影從海底衝上來,速度極快,最快的一條眨眼間就到了海面,張口咬住一塊碎肉,去勢不減,直衝出海面一米多高才落下。是條近50公分的鮁魚,有鱗的鮁魚。

  “哇哦~,看到沒?哥剛說啥來著。”大羽興奮的大叫。

  大羽話聲剛落,水面陸續又衝出四五條鮁魚,都是躍出水面幾十公分才落下。海面的血水很快被衝散。大羽見狀,拎起水桶把剩下的魚餌全部潑出去,放下水桶衝王為一擺手,“讓開點,哥要撒網了。”

  雙頭鳥船長度不足4米,寬不足2米,而且船中間還有突起(踩踏傳動機構),將將4個座位之外幾乎沒有騰挪空間。王為手腳並用爬到大羽對角的位置,把一側留出,方便大羽甩網發揮。再看海面,混著血水的海面已經沸騰,上百條鮁魚在海面翻滾,一層壓一層,密密麻麻,場面比在景區喂錦鯉要恐怖的多,野性十足,隻瞄一眼,王為的密集恐懼症就范了,幸好是大羽撒網。

  大羽擺臂蓄力,接著雙臂一掄,4米的網直接向魚群最密集處罩去。魚群視而不見,絲毫不見躲閃動作,大羽說的對,這魚果然有點瘋。這一刻王為覺得大羽也有點瘋,如果這一網罩滿了,憑兩人的體力,拖都拖不上來,如果網被魚群拖走或者被掙扎撕破,可就虧大發了。

  眼見漁網剛觸到海面,魚群瞬間掉頭向海底扎去。這一網未盡全功,隻網到二十條左右。王為趕緊手腳並用的爬回大羽一側,準備幫大羽拉網。

  突然,一股不安從心底生起,緊接著一陣頭暈襲來,顫栗感瞬間走遍全身。王為怔怔的望向漁網之後的深海,那裡似乎有重大危險在急速的衝小船而來。

  身旁大羽一邊拉網一邊大吼,“還愣著幹啥?!來幫忙!”

  王為被吼聲一震,立時驚醒,雙手抓向手繩(拉漁網的線)。剛一搭上手繩,一幅黑白畫面出現在眼前,漁網後有東西,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從海底直衝漁網,速度飛快。

  “危險!蹲下!”王為大驚,迅速下蹲,同時左手抓著大羽的衣服用力向下拽,右手抓向身旁的魚叉。

  一個巨大的身影炮彈一樣穿過網住的魚群,衝向大羽胸口,此時王為正在奮力的向下拖拽大羽,大羽身體失衡正向後躺倒。危急時刻,大羽反應非常迅速,端肩縮頭,雙臂曲起護住頭臉,只能硬抗了。

  此時王為驚鴻一瞥,看到了半身衝出海面的大家夥,是刺鰩!王為以前在《生命星球》裡看過,白色的腹部上有一張魔鬼似的臉,正是刺鰩。這是隻超大個的刺鰩,菱形的身體起碼有4米寬,不算尾巴也有4米長,尾巴此時看不清,因為這家夥寬大的身體眨眼間就擋住了所有視野。

  Duang~的一聲巨響,王為隻覺腳下船身一震,整個身體就被震飛出去,腦袋撞在遮陽棚上,一陣眩暈過後四面八方的海水直接把王為淹沒。糟了,這家夥撞上了支撐遮陽板的欄杆,船被撞翻了。海水衝進口鼻,王為被嗆到,本能的一個噴嚏,隨即海水又灌過來。王為感覺鼻腔咽部辛辣無比,肺部某處傳來刺痛,肯定是進了海水。

  魚叉不知何時已脫手不見,王為趕緊強製自己鎮定。王為並不是游泳高手,游泳是大三那年才學會的,整個前半生下水也不超過三十次,半路出家的王為根本談不上水性,隻記起這時候一定要鎮定。王為放慢所有動作,兩秒之後,勉強冷靜下來。

  冷靜後,王為立即睜眼,眼睛傳來一陣刺痛,堅持一秒又不得不閉眼。在海水裡睜眼不是常人能辦到的,王為一時忘了自己在海裡。

  這次睜眼也不是沒有收獲,起碼看到了大羽在拚命劃水上浮,大羽左手小臂周圍血霧彌漫,估計是被刺鰩撞傷了。

  王為再次睜眼四處看,尋找刺鰩的身影。左前方大約10米的位置那隻刺鰩在翻騰掙扎,漁網正掛在它身上,網裡竟然還有兩條鮁魚未掙脫,被漁網兜著甩來甩去。

  趁此機會王為趕緊向上遊,鴨子船雖然翻了但沒有沉,必須靠近船體找防護。王為衝上水面時距船邊只有兩米,趕緊加速撲騰幾下,翻身上船底,這時再也忍不住,劇烈的咳嗽起來。

  兩秒鍾不到,大羽也衝出水面,王為伸出一隻手把大羽拉上船底。大羽沒被嗆到,但是已經面無人色,嘴裡喃喃的說著“我草,我草~”。顯然直面撞擊把他嚇的不輕。

  剛喘兩口氣,身下的船身突然傾覆,兩人再次落海。這一次雖然也突然,王為卻沒被嗆到,落水後迅速找好平衡,強製自己閉氣睜眼。遠遠看到那個巨大的刺鰩拖著塊破碎的漁網在六七米外翻滾。肯定是身上漁網未完全掙脫,導致它動作變形,否則這次就不是撞船,而是像上次一樣躍出水面撞人了,以兩人現在的狀態絕對躲不及。

  王為水中抬頭,看到經過這次撞擊,船又被撞回正了。王為大喜,趕緊再次劃水力求上船。撲騰間,感覺自己右腿被什麽東西纏住,躬身用手一摸,竟然是系魚叉的繩子。王為雙手迅速解繩子,同時用力往回拉扯,此時王為的眼睛已經痛的睜不開,只能憑手感往懷裡拉。

  當魚叉杆入手時,後背又一股巨大的危機感襲來。王為手忙腳亂本能的轉身,隨即就看到,不足十米處,那隻刺鰩像隻飛碟一樣懸停不動, 身上的漁網已經不見。

  這不是隻普通刺鰩,頭頂竟然有20公分的頭刺,背上兩條隆起,上面長著兩排6-7公分的刺鰭。變異的刺鰩!正常刺鰩不是以速度見長的魚類,嘴長在腹部,應該是在海床海底抓螃蟹吃,不應該有頭刺和背鰭。

  完了完了,這時船在身後兩米多的海面,如果自己轉身上船後背肯定要被撞,這東西比普通刺鰩快的太多了,起碼四五百斤的體重,一旦被它撞實則必死無疑。王為只能保持不動,利用救生衣的一點浮力慢慢上浮。

  突然,刺鰩兩翼一扇,直接向王為撞過來,顯然它發現了王為在上浮。王為雙手持魚叉,也不準備躲了,躲也躲不掉,心裡一發狠,拚了!

  眼睛一閉一睜,巨大的黑影已經到了胸前。王為雙手攥緊魚叉用盡全身力氣,斜向上刺出。王為想的是一命換一命,刺鰩的背上和鯊魚皮是一樣的,這隻又是變異的,從上往下刺,估計刺不死它,一定要從下部往上刺。

  這樣的動作,王為相當於把自己的胸口敞開了送給刺鰩衝撞。魚叉畢竟比刺鰩的頭刺長,先一步斜刺入了刺鰩腹部,具體刺到哪裡完全看不到。巨大的撞擊力直接把王為的身體衝成弓型。

  好在刺鰩受魚叉一刺,吃痛後動作也變了形,身子一扭,頭刺從王為左肩窩刺入,沒有穿透胸腔。刺鰩頂著王為向前遊動五六米後,突然瘋狂扭動,王為被甩了下來。

  巨大的疼痛讓王為失去所有控制,一張口海水湧進肺葉,王為吐出大串氣泡,很快身體抽搐,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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