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大羽問。
“可能在半山腰,具體位置不清楚。‘姓趙的’是你什麽人?好像不是好人啊,末日心理變態了。他不想讓小丫頭和我們接觸,計劃就在這裡帶著小丫頭白頭到老呢。小丫頭身上有傷,我檢查了,是前幾天的,舊傷加新傷還不少。島上除了幾十顆‘老婆梨’樹(長把梨,本地人叫老婆梨),沒別的吃。”
大羽長出一口氣,問“怎麽死的?”
“昨晚地震,趁亂推下山,鐵定摔死了。”言姐看著大羽的眼睛,接著說,“小丫頭心機不重,昨晚也是一時衝動。你看現在怎麽辦?”
言姐的立場已經很清楚了,過往不究,一口一個‘小丫頭’的叫著,人她是要救的。就看大羽的態度了,王為不由看向大羽,自己剛剛的勸解有用不?
“那個‘姓趙的’,其實我見都沒見過,全名我都叫不出,他爸曾經幫過我爸一個忙。也聽說過那小子混蛋,沒想到竟然這麽混蛋。這島我先前大致轉了轉,不具備長期生存的條件。死就死了,死一個比死倆好。”
聽大羽這麽說,王為默默松了口氣,開口問,“曉峰那裡怎麽說?”
言姐立即接話,“就直說,曉峰很聰明,我們不要瞞他,他早晚會知道。”顯然,告訴曉峰這事言姐之前早就有了態度。
王為和大羽也認可言姐的觀點,一個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的女人在身邊,曉峰要知情,如何判斷和應對要看他自己。
幾人再回到女人處,傻了眼。年輕女人已經睡著了,腦後枕著言姐留給她的衣服(言姐背包裡有密封袋,東西都是乾的),毫無形象的靠著岩石睡著了。
沒這個女人帶路,嚴重影響探島效率,可是女人睡的很香,不再有之前的緊張害怕,臉上神態寧靜安詳。如此情景,現在喚醒她,似乎不太人道。
最終言姐拿了主意,“她叫‘聞紅春’,以後就叫她‘小聞’。讓她睡吧,我們自己去探查,有望遠鏡也是個幫助。”說著,言姐從背包裡取出日記本和圓珠筆,寫上‘小聞:我們四處轉轉,你醒後就在這裡等我們’。言姐把紙撕下來,王為找來兩塊石頭,把紙壓在女人身旁醒目的位置,言姐又留下兩根火腿腸。
之後三人動身去探島。
島上有兩處山頂,除了與小聞匯合的那一個,另一個更高些。之前大羽已經來看過,所以方案很快就定下來,很簡單,因為王為已經上下山跑了兩趟,現在吃力的活兒歸大羽,大羽背包與言姐一組,沿之前發現的小路向下去找海拔標志,望遠鏡言姐帶著。王為負責在海嘯線以上搜尋物資。
王為先攀到山頂最高峰處向下觀察,整座小島的地勢比昆崳島要陡的多,尤其西南方向,從海面上來到山頂坡度超過70度,完全無法探索,這樣的坡度人摔落必死無疑。王為推測小聞就是在這個方向把‘姓趙的’推下去的。王為不由多看幾眼。
幾分鍾後,在距海面五六十米的位置隱約發現了灰白色的反光物,王為仔細觀察,似乎是一小段從石頭後外露的金屬。
三腳架支腿!屍體會不會在附近?王為不由心跳加速,再沿三腳架位置向下看,距離過遠,亂石密集,除了大點的枯樹,已經分辨不出任何物體,王為過於專注,看久了甚至有些頭暈,無奈隻好放棄。
王為不知道的是,就在王為專注尋找時,某塊岩石後藏著一個幾乎不成人形的屍體,屍體形體扭曲,皮膚青紫,多處骨茬外露,屍體上有詭異的綠色不明液體在皮膚上緩慢攀爬,完全違反物理定律,時而鑽進皮膚,時而又鑽出來。屍體是死的,這綠色的液體是活的,畫面詭異而恐怖。
初獲‘第六感’不久的王為沒有意識到這次頭暈是某種預兆,忽略了它,錯過了殺死此生大敵最好的時機!
短暫休息後,王為繼續搜尋物資,很快在山坡另一面找到了梨樹林,只有幾十顆梨樹還活著,梨子很多已經成熟過頭而腐爛,還能食用的已經不多。
梨樹林邊上有個簡易窩棚,是小聞他們之前睡覺的地方。王為仔細翻找一遍,可用的東西少的可憐,一套青色道士服,一把手電(已壞),一塊一尺見方的鏡子,還有兩隻毛衣針和一個毛線球。顯然災前看管果林的人無聊時喜歡打毛線。
王為在山頂四處找遍,沒有發現其它有用物品。隻好回到梨樹林,摘了幾十個梨子,用道士服包好,再把其它幾樣東西都打包進去,回到火堆處等大羽和言姐回返。
看著小聞睡的香甜,呼吸平穩,王為想到了一句話,“睡前原諒一切,醒來便是重生”。這也是王為劫後余生勸解自己的話。如果小聞做的到,那麽王為也不會再糾結她曾是個凶手,當個平常人對待吧。
王為收起留言紙條,隻把火腿腸留在原地,靜靜的等待,希望言姐他們盡早回返,王為的想法是今天天黑前必須趕回昆崳島。
過了約二十分鍾,小聞醒來,看到眼前的王為,小聞還是有些緊張,抱膝靠在岩石邊,眼神躲閃。
“你醒了?吃點東西吧。”王為先開口,“不用怕,我在海上漂了五六天,醒來眼睛就變了色,不知道什麽原因,言姐在幫我治療。”
小聞聽王為如此說,慢慢放松,抓起火腿腸撕開,狼吞虎咽的吃。因為之前三人判斷島上有淡水,所以帶的水不多,王為身邊沒有水,於是拿了個梨子遞給小聞。
吃完東西,小聞似乎完全平複了情緒,問,“言姐他們呢?”
“他們去搜集東西了,看你睡的香就沒有叫醒你。災前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我在‘周生生’賣珠寶首飾。你呢?”
“工程師,在蘇州做工程的。”
“蘇州我去過…”
……
王為覺得小聞受了那麽大刺激,一時還是不要提她在島上的經歷,所以話題都圍繞災前,免的刺激到她。
兩人聊了半小時,言姐和大羽回返。幾人碰面,再互相熟悉下,簡單吃了點東西,立即下山。
言姐果然找到了海拔標高牌,但是距離海平面較遠,只能通過測量和相似三角形原理計算海面標高。推算現在海面比災前上升了141米左右。
大羽物品收集因為地勢原因收獲很少,兩塊符布,每塊兩平米,以後可以拿來做船帆,小物件都沒啥用。若不是本次登島救了小聞,幾乎是浪費了柴油還做了無用功,入不敷出,虧本買賣。
返島途中除了小聞,幾人興致都不高。到了療養院,天已經黑透,介紹了曉峰和小聞認識後,王為和大羽又單獨把曉峰叫到火堆旁,和他講了小聞的殺人事件。曉峰無可無不可的態度著實令王為刮目相看。確實,人已經帶回,多說無益,曉峰比王為想象中要聰明的多。
次日,8月30日,大雨。島內物資收集不得不延後,幾人都聚集在食堂中。
王為、大羽、曉峰三人在一桌鬥地主(療養院有撲克牌),言姐和小聞兩人在另一桌擺弄針織毛線。如果只看現在室內的畫面,沒人會以為幾人身處末世。
打牌中的王為無意中發現,言姐和小聞那邊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兩人說話聲音變得小很多,原本笑語嫣然的言姐此刻也眉頭微皺,面帶沉思。
王為對兩人的對話有些好奇,於是借口喊到,
“言姐,要不要替我打兩把?”。
言姐被驚醒,意味深長的看了王為一眼。隨後示意小聞一起來到王為這一桌。
言姐微笑著說道:“你們先停一會兒,小聞帶來點消息,大家都聽聽。”
見言姐這麽正式的說法,大羽也意識到,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放下手裡的牌,問小聞,“怎麽回事?你說來聽聽。”
小聞怯生生的看向言姐,言姐微微點頭示意。小聞開口說道,“趙磊(即‘姓趙的’)有一台單筒的天文望遠鏡,21號那天晚上他說看到了流星雨,後來他仔細看了很久說那不是流星雨,是衛星。說是墜落的衛星,很多衛星一起墜落,還讓我看了一眼,我看不懂。然後地震和海嘯就來了。”
曉峰插口問到,“地震,不對,我是說地殼,地殼運動能導致衛星也墜落麽?”
“應該不能。”言姐皺眉,“好像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例子。 ”
“會不會是太陽風暴?太陽風暴有把空間站吹離軌道的例子。”曉峰興奮的說。
看著曉峰,王為有點無語,又不是解題,興奮個啥,說的是末日災難啊。
“太陽風暴能影響地球磁場,干擾電力及通信。太陽風暴還能引起地殼劇烈運動嗎?不可能吧?”言姐看似在發問,但更像是言姐自言自語。
“應該不能,地球有大氣層保護…太陽風暴、地震、海嘯同時發生,嘖嘖,這概率,,,”曉峰聲音越來越小,也陷入了沉思。
王為幾人完全插不進話,幾人都沒這方面的知識。
片刻的沉默後,曉峰突然皺眉開口,“難道真的有神?!高級文明?”
言姐聞言,略一猶豫,接著長出一口氣,說道:“墨菲定律說: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越有可能發生。往好處想,單純的自然現象也是可能的。”
曉峰堅持自己的判斷,語氣非常堅定,“福爾摩斯說: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之後,無論剩下的多麽難以置信,那就是真相。我不覺得是自然現象,必然有未知力量要毀滅人類。”
大羽立刻大聲反駁,“什麽毀滅人類?!哪裡毀滅人類了?西部高原肯定有大把的人類生存。”
“即使不是針對人類,這也是一次生物大滅絕級別的災難。完全可以稱為‘第六次生物大滅絕’。”言姐抬頭望向窗外。
沒一會兒,表情已恢復淡然,目光掃過幾人,微笑開口,
“我想問問大家的想法,是繼續留在島上,還是我們向西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