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頭鳥船雖是四人乘,但只有兩個人的腳踏板,回程路上王為自然可以偷懶。
雖然在偷懶,但是心情還是糟糕。自從災後蘇醒,時間不長,只有短短幾天,這幾天王為可以說是無往不利。預感了地震、登島救了小聞、出海乾掉刺鰩、救了大羽的手臂、降伏了‘祂’、製作了潛水鏡和近視鏡、第一次潛水就撈到了帳篷。這次打撈太陽能燈本以為計劃周全,定然手到擒來,沒想到竟然失敗。
是自己飄了?
是飄了!除了製作兩樣裝備和救小聞,其余都是靠‘祂’的能力實現的,救小聞還是大家的合力。若不是漂了,怎麽會這麽短時間轉變想法,竟然以為自己能征服茫茫大海了?以前的自己有這個膽量麽?自己原本只是個沒下過幾次水的山炮啊。
受挫好,讓人保持清醒。
到了小峽灣,曉峰幫著把鋼管搬到船上,然後就急匆匆回去研究他的眼鏡框製作,正好,船上的事也不需要他幫忙了。
王為與言姐試裝了鋼管,尺寸剛剛好,然後又測量了船上地板各處的尺寸。
船上的事結束,兩人又在小峽灣邊搜羅點小海鮮,海帶海藻是沒有的,小魚和貝類是有的,半個小時後,兩人感覺能湊夠一個菜,於是打道回返。
回程登山的路上,王為忍不住問,“言姐,大羽出海,你是怎麽勸成的?”
言姐似乎早就料到王為會有此一問,嘴角一揚,想也沒想,“不用勸啊。假如你有個弟弟,帥氣、聰明、懂事又有本事,你會想讓他在這島上度余生嗎?即便他想,萬一哪天他身體和心理出了問題怎麽辦?”
“……”
啥也不問了,就島上這幾棵蔥,加一起,不夠給言姐蘸醬的。
食堂裡,直到晚飯已做好,曉峰還沒有到。幾人都說沒見到他,於是幾人商量著不等了,先開動。沒一會兒,“吱呀~”一聲,門被拉開,曉峰走了進來。
曉峰大搖大擺,龍行虎步,走出了唯我獨尊的氣勢。再一看臉,“噗嗤~”,四人集體噴飯。兩個拳頭大的鏡片擋住了四分之三的臉,綠色的鏡框在額頭位置還有兩個直衝發際的接頭,活像兩個衝天的小辮,卻長在了正面。
畫面太滑稽,幾人笑的肚子疼了依然收不住。曉峰不為所動,坐到桌旁,腰背挺直,微揚著下巴,睥睨蒼生。還別說,眼神聚焦了嘿。
“你不能把鏡片磨小一點啊?”王為揉著肚子問。
“我磨了啊,這樣正好。”曉峰一本正經的答。
大羽笑得拍桌子了,用手指了指曉峰硬是說不出話來,氣喘不勻。
“你從哪裡找的竹子?必須點讚,天然有弧度卡鏡片正好。”王為先給個肯定,接著又說,“把竹子劈成條,去掉內層的肉,隻留竹皮,用水煮過再陰乾,又韌又好定型。”
“只找到了枯竹,我有什麽辦法?!”曉峰眼睛一瞪,嘴上不服。
不得不說,有了眼鏡,曉峰整個人都鮮活了。
幾人說說笑笑,晚飯氣氛輕松加愉快。
9月6日上午,微風。
言姐來到王為房間,手裡拎著一隻背包,“這個給你,你用它裝私人物品。包裡有一套衣服,先別穿,等我們出海那天再穿。”
“言姐,咱出海還要儀式感呐?”
“就你話多,讓你穿啥你就穿啥!”言姐說完扭頭就走。
最近幾天大家的心情都不錯,每個人都有事忙,末日的陰霾似乎都散去了。
王為和大羽準備出海的各種繩子、捕魚的標槍、撈漂浮物的耙子、儲水的容器、出恭的馬桶,在船上試裝帳篷等,玩的不亦樂乎。
言姐和小聞趕製船帆,到今日上午正好完工,墊子的製作則不急,之後言姐一個人慢慢做就可以了。
最瀟灑的是曉峰,每天帶著眼鏡和望遠鏡,一大早就出門,美其名曰收集物資,實際是四處看風景。
今日有微風,下午王為、大羽、言姐三人計劃進行出海試航行。曉峰也被扣下,沒能出去浪。曉峰被分配了一個重要的工作:拿著小旗子在岸上指示漁船的航行方向。望遠鏡則必須在船上,大羽拿著用來觀察曉峰的旗語。
幾人約定好旗語,很快來到小峽灣。拆掉漁船上的遮陽帆布,裝好幾個船帆,船頭插好2米高的旗杆,杆頂是一面20厘米見方的小風向旗。王為啟動發動機,漁船慢慢駛出小峽灣。
出了峽灣兩百米左右,關閉發動機。王為、言姐兩人張帆測試。
兩小時後,王為的心哇涼哇涼的,這船根本不適合風動力,船身大,風帆小,無主帆,動力不足。而且幾人做的帆不靈活,幾人不停調整非常累。今日西風,九月份正是西風盛行,要想逆風西行,難比登天。如果是年後春天東風足,那時再西行才是明智之舉。
言姐的韌性明顯比王為強,雖然一直皺著眉,但似乎有所得,偶爾拿出本子寫寫畫畫。
又過了兩小時,三人已摸索出側風和順風的控帆方法,雖然船行不快,也算入了門。言姐發話,王為把船啟動,開回小峽灣。小峽灣內,幾人開個小會,商量船帆的改進方案。三個外行就這樣閉門造車(造帆)。
三人中,言姐相對懂的多一點,十天前她已經開始記錄潮汐、風向等信息,有決心,有行動力,由不得王為不佩服。
次日,9月7日,無風。
言姐帶著王為和大羽改進船帆,風帆材料不容易找,原本駕駛艙上的帆布只能拿來做帆,以後船上遮陽就隨便用些深色防水布料替代。另外言姐又拆掉一隻帳篷,帳篷也是很好的風帆材料,最終隻留一隻帳篷給言姐在船上用。一切給船行動力讓路。
曉峰和小聞繼續在島上尋找物資。
9月8日,大雨。
言姐和小聞製作風帆和船上用的墊子,墊子用療養院房間的入戶腳墊裁剪、拚接,防滑一流。
上午,三個男人無聊打牌,下午,王為和大羽研究言姐的筆記。
9月9日,無雨,西向微風。
上午,五人一起到小峽灣改造漁船,中午,王為三人繼續出海試驗風帆。
此次的三角帆比之前的大,稍好用,船已經可以‘之’字型向西緩慢前進,但效率極低。直到傍晚三人才筋疲力盡的返回峽灣。
出海,果然不是那麽簡單,三人士氣都有所回落,如果西風再強些,小船恐怕寸步難行。如果是猛烈的西風不停的吹,幾人很可能向東被吹到太平洋去,那種情況想想就膽顫。
晚上,許久不見的火堆再次被點起,大家圍坐火堆,低聲討論白天試航行的事。
王為苦笑一聲,“今天返航時,我試了一下,我想只靠帆動力回峽灣,沒能成功,距離判斷總是有誤,帆體變向時機把握不準。最終還是啟動了發動機。”。
對於控帆控舵,大羽幾乎是完全沒有天賦,這兩天出海他學到的最少,王為稍好點,言姐最好。這都是相對的,隨便有個海邊漁民,只要出過海的,都比三人強很多。
一直以為是天選之島,夢幻開局,哪成想主角團職業配置有重大缺陷。大勇的大羽、大智的言姐、特異功能的王為自己,多好的組合。萬萬沒想到少了個向導(水手),新手村都出不去,可笑。
“我說一句啊,我建議你們明年春天再走,那時候東風,飄都能漂到西部去,是吧?”有了眼鏡的曉峰自信很多,話也變多了,經常發表自己的意見。
言姐接話,“不,現在不止有西風,還有北風,再有一個月,北風會增強,往南也是我們的目標。我估計今年冬天會很冷,我們的目標是西南。”
“可是你們在海上分辨方向都困難,別北風還沒來呢,你們已經被吹到韓國、日本去了。這兩次出海你們有我,有這個島給你們指示方向, 出海後四面除了海水什麽都沒有。你們肯定分不清方向。”
言姐語氣堅定,“根據船上的風向旗和指南針,我能大致判斷船行方向。而且出海後島嶼眾多,140米海水淹沒的大多是城市,還是有很多山丘能露出水面,只要一路上登島確認地名,根據地圖,完全可以判斷航行方向。”
“好吧,你是大姐大,你說了算。”說完曉峰扭頭不再說話。顯然,小夥子對幾人離島是有點怨念的,只是一直沒表現出來。
一時間大家都不再說話,火堆旁的氣氛變得尷尬,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王為不想尷尬的氣氛再繼續下去,開口問大羽,“大羽,你的手臂怎麽樣了?還要幾天能好?”
大羽左臂微抬,手掌握拳再松開,“做動作都沒問題,不敢吃力。估計還得三天吧。”
“最少五天。”言姐說到。
“那也不急,我們一周後動身出海,出海後航行兩天,如果沒走出多遠,我們就用發動機返航,然後安心等東風來。”王為的性格是不願意拿主意的,但也不願見幾人關系產生裂隙。
王為的說法俗稱‘和稀泥’,真正出海了,變數太多,不是想去就去想回就回的。王為心裡歎息,[我最怕拿主意了,怕啥來啥]。
王為看著跳動的火焰,心裡不是滋味。想想第一次食堂決議,定了留島的調子;第二次食堂決議,定了三人離島的方案;火堆這裡第三次決議,不歡而散。
是不是火堆這裡不吉利啊?
沒多久,幾人收拾了火堆,各自回房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