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為渾身酸痛,想動動手指都困難。言姐檢查後,判斷是肌肉長時間無氧負荷,乳酸堆積過量,休息一下就好,以王為的恢復能力,用不上2小時就能恢復正常。
言姐也不等王為恢復,一個人吃力的蹬著踏板把船駛向岸邊,那裡大羽三人還在焦急等待。
很快到了岸上,言姐讓小聞喂王為吃東西,幫助恢復。王為很拘謹,最理想的是言姐來喂,可是言姐明顯不想搭理王為,當著小聞的面也不好開這個口,只能任由小聞來喂。
王為不是討厭小聞,只是對小聞沒想法。王為早就發現小聞平時看自己的眼神不對,之前都是能回避盡量回避。
吃過東西,王為狀態明顯好很多,沒一會兒,已經可以走動。言姐重新分配返程隊伍,由曉峰和小聞踩鳥船回小峽灣,又特意叮囑他們不可離海岸線太遠,二十米內最好。又安排大羽陪著王為,過一會兒可以帶王為到淡水湖去洗澡。言姐獨自回療養院。
等其他人都離開後,大羽開了口,“剛才我在岸上一直用望遠鏡在看著你們。你小子太瘋了,昨天言姐和我說你狀態不對,我還不信,結果沒想到真不對,你這是不要命啊!怎麽回事?”
“沒事,我就是想試試自己極限在哪裡。”
“你不想說算了。我跟你說另一個事,我們三個出海,如果小聞也要跟去,你怎麽辦?”
王為一愣,然後領會了大羽的意思,下意識的反駁,“什麽叫我怎麽辦?她要去跟我有什麽關系?你們要帶就帶,不想帶就不帶。”
大羽並不滿意王為的回答,嚴肅的說,“我知道你對她沒那個意思,可是她對你有意思,萬一她要跟著,你要不要帶?”
“不要。”
“好,那這個問題讓言姐解決,要離島最積極的就是她,她得負責搞定小聞。我們要離島西行的事,要盡快讓曉峰和小聞知道。然後我們明天就開始準備,等我手臂好一點,我們就出發。”說著,大羽用右手摩挲吊著的左臂,“大概7到10天吧。”
“好。”
對於小聞必須留下,王為心裡的態度其實沒有嘴上說的那麽堅決。讓其留下,相當於已經剝奪了她選擇的自由,如果她真的很想走,幾人的做法就是強迫,是違背了她本人的意願。王為很反感類似的情況,無論自己是強迫方還是被強迫方。原本避世索居的決定就是不想面對這種情況,沒想到這裡剛剛才決定回歸社會,還沒有出發,就遇到了。真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管人多人少。
言姐說的沒錯,自己社恐。
洗過澡,王為沒有急著回療養院,又讓大羽帶著去了一趟民宿區。民宿區地勢很高,隻經歷了第一輪海嘯衝擊,雖然破敗嚴重,但不是毀滅性的,大羽他們之前經常來這裡搜集物品。王為在民宿區仔細尋找,終於找到幾塊透明的亞克力板(有機玻璃,裝修中很常見),這些東西大羽平時是不會收集的,王為卻有用,也許可以改良潛水鏡,如果可能的話,給曉峰做個近視鏡。
大羽也沒有調侃王為異想天開,畢竟近視是曉峰的心病,離開前能為他解決這個問題最好不過,即使不能也要做點什麽,這樣大家心裡都能好過一點。
下午四點,幾人聚在食堂吃晚飯。聊著聊著,免不了又說起是否會有救援的事,這一次竟然是曉峰先表態,
“要找救援你們去,我在這裡等你們,你們要是能活著到西部,再帶人來救我好了。”曉峰笑著說。懂事的讓人心疼。
大羽笑著說,“不一定非要到西部,泰安海拔高,泰山也有很多人凌晨看日出,那裡肯定很多幸存者,如果那裡適合定居,我們就想辦法回來接你們。如果不適合定居,我們到了西部再想辦法派救援船過來。”
曉峰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行,都行。我反正覺得這個島就挺好,要什麽有什麽。”
曉峰以前學的專業是計算機,末日後估計也沒啥施展空間了,但畢竟才20歲,怎麽會有這麽重的厭世情緒?是厭世還是灑脫真說不清。
見沒人接話,王為表態,“我也要西行,跟你們出海,我要搞清楚自己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最好能到西部做個全身檢查,有完整醫療體系的地方最好。”
王為說的是實話,部分實話。王為的主要目的是想搞清‘祂’想做什麽,但這個不能說。
小聞見幾人都看向自己,喏喏的說,“我也留在島上吧,出海我幫不上忙,還給你們添亂。”
看不出小聞有言不由衷的樣子,王為不由好奇言姐是怎麽和她談的。還是壓根就沒談過?只是王為和大羽在自作多情?也不對啊,小聞一直很依賴言姐,言姐要走,她沒有跟隨的想法?這個問題要找機會問問言姐,等出海後再問吧。
人心真是複雜,僅僅五個人在這裡,卻不能做到推心置腹,明明在座的還都是沒有壞心思的,典型的中國人啊。
9月4日,災後第14天,西行準備正式開始。
一大早吃過早飯,王為就一頭扎進廚房,亞克力材料很容易融化塑型,王為的想法是用煤氣灶進行軟化,炒菜的兩隻不鏽鋼杓子一大一小,正好互相擠壓塑型出凹透鏡。這只是理論上的,至於能不能做出可用的近視鏡片還要看操作,要多試驗。
曉峰去淡水湖取水,小聞和言姐兩人出去四處收集物資,大羽到他的儲物倉庫研究出海的物資設備。
大家都很忙碌。
曉峰取過一次淡水後就被王為叫到廚房打下手,也方便測試鏡片。
一直到中午,四隻透鏡算正式完工,度數精度還算可以,清晰度差很多,畢竟沒有鍍膜設備,也不能表面打磨,也只能如此了。曉峰的評語是“比沒有強”。鏡框他要自己想辦法制作,王為就不參與了,那也是細功夫。
下午,王為和大羽來到小峽灣的漁船上,一起研究對漁船的改造。
兩人仔細審視這條船,要遠洋航行,問題還真不少。首先,根據船上預留的套管可以推斷出,船上缺6根鋼管。4根用於做駕駛艙立杆的延伸,也就是船帆的立杆,2根位於船首和船尾,用於拉繩,晾曬衣物(或者魚),也是必要的。然後,缺燈,原船駕駛艙頂部應該有隻前照燈,也不見了,燈還是必要的,最好是太陽能燈。還有,隻憑駕駛艙位置的一個儲魚艙來儲物,不是很方便,還需要其它的儲物空間。另外,除了駕駛位,船上能坐能站的地方都是菱形鋼板(防滑的),長期在海上漂,坐著和躺著會很難過,需要墊子。
兩人討論得出最最重要的兩個結論:一是除了啟航和停船靠岸時,船上的發動機絕對不能開,如果遇到大浪,要靠發動機調整船身姿態,否則一旦沒了動力,靠船帆靈活調整船身姿態是不可能的,三人都沒那個技術;二是船上沒有船錨,兩人決定不配船錨了,不會用,而且風帆動力船,船身不宜太重,配船錨太重不劃算。
太陽能板大羽之前有搜集到,但是沒能修好,缺零件。船帆立杆(鋼管)可以再找找,但不一定合適,與船上的套管不匹配的話,就只能綁在駕駛艙立杆上,不一定牢固。
太陽能燈和合適的船帆立杆,王為知道哪裡有,遊客中心。遊客中心停車場有完好的太陽能燈,而且遊客中心大廳的防盜欄杆,因為已變形,在王為印象裡有幾根應該可以抽出來,粗細合適,長度4-5左右米,也合適。
大羽聽說王為又要下海,一百個不同意。王為解釋上次是沒經驗,遇到聯排座椅擋了門,又被遊魚嚇著了,否則不會那麽狼狽。這次趁著太陽正中午的時候下去,底下光線也能好一點,肯定沒問題,20分鍾內肯定上來。
大羽還是覺得不把握,要和言姐一起商量一下。晚上王為說服言姐,幾人決定第二天再下遊客中心。
當晚,言姐給大羽的傷口拆線,線雖拆,胳膊還得吊著,骨頭愈合沒有那麽快。
9月5日上午。
王為、言姐、曉峰三人出發到小峽灣,一起踩船從海上到遊客中心。大羽還像上次一樣在島上岸邊指揮。計劃是這次東西打撈完,小船直接返回小峽灣。
時近中午,小船到達預定位置。王為本次又多帶了螺絲刀和鉗子,用來拆卸太陽能燈,另外在腿上綁了石頭做配重。
王為的推測得到了驗證,用了配重下潛時省力的多,而且現在陽光充足, 水下比上次稍亮一些,能見度更好。
順利沉到海底,王為打開手電,卸下配重石頭,四處打量,尋找停車場。沒一會兒,王為先發現了遊客中心,找到上次看到的防盜欄杆。
因為欄杆整體被撞變型,有6-7根水平橫杆脫出一側鋼板的限位,王為挑選其中4根相對比較直的鋼管,試了試,果然抽的出。抽出鋼管後,王為解下腰上的繩子把四根鋼管系住。王為這麽做是非常冒險的,腰上的安全繩對於潛水的人來說,應該是一直帶在身上才對,除非極端特殊的情況發生。
王為根據記憶中的位置,很快又找到了停車場的路燈。王為仔細搜尋,只有兩個還有太陽能板的路燈杆,選了個看起來相對完好的。太陽能板和燈都完好,王為心裡祈禱泡了十幾天海水後它們都還能用。
王為雙腿夾住燈杆,掏出螺絲刀和鉗子動手拆螺絲。沒想到鉗子一直打滑,四顆螺絲只有一顆擰的動,如果有配套的扳手百分百能拆下來,可是島上只有鉗子,活動扳手也沒有(工具箱不配活動扳手)。王為果斷放棄,趕緊去拆另一個。
又遇滑鐵盧,四顆螺絲隻拆掉了兩顆。王為臂膀和手掌已十分酸痛。拆太陽能燈的計劃只能放棄了。
王為遊回遊客中心防護卷簾處。連扯兩下安全繩,很快被言姐和曉峰拉上水面。
抓住船上的欄杆,王為第一句話就是,“這次運氣不行,燈拆不下來。”
“啊?你還要下去?”曉峰急忙開口問。
“下個鬼呀,拆不下就是拆不下。我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