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見一道姑打扮的美婦衝出洞窟,看著眼前慘無人道的場景,頓感悲痛欲絕。
“金元道兄,你還在嗎?快些回答我啊。”
久久不見有人回應,她轉身對著燭瓏怒斥道:“好一個滅絕人性的狂徒,你難道就那麽喜歡殺人嗎?”
燭瓏心中鬱悶不已,暗道:“哪裡來的瘋婦人,怎的這般忘恩負義。”
莫名被潑汙水,燭瓏也是毫不留情的反諷道:“莫非閣下以為,我應該以一當百,光明正大的從外圍一步一步殺將而來?”
魏琛走出洞窟,拱手對著燭瓏道謝道:“多謝師弟出手搭救,我叫魏琛,是這個小隊的隊長。宋師妹的話,還請師弟莫要放在心上,她只是受到了些刺激,變得有點胡言亂語而已。”
燭瓏卻不領情,一甩衣袖冷冷的笑道:“魏師兄,免了吧,燭某豈敢受此大禮。枉我不惜耗費了一張珍貴至極的高階符籙,沒想到臨了還能被反咬一口,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魏琛趕緊解釋道:“十大家族在四大宗門輸送人才極多,難免會有很多人沾親帶故。師弟你先前借用符籙之力滅殺的人中,有一人名喚金元,作為金家英傑,他便是宋晴師妹長久以來的思慕之人。”
反正燭瓏已經被徹底惡心到了,任憑魏琛如何辯解也無濟於事。
宋晴突然拔劍對準了燭瓏:“魏師兄,你先前說為了保全大家,不得已只能強製執行宗門規定。”
“現在危機已然解除,我們也沒必要再忍受你的調遣了吧?”
魏琛眉頭緊鎖,斷喝一聲:“宋晴,你想幹什麽?”
只見她神態瘋癲的大笑道:“幹什麽?我要殺一個外門弟子泄憤,還需要用得著你來過問嗎?”
燭瓏冷淡的呵笑一聲,掌心赤芒一閃,銜炎劍立即緊握手中,四周火焰隱約可見,正在悄無聲息的朝著這裡竄動。
此時洞窟裡的人,也都陸陸續續的走出來了,除了為首的七八人擁有修為外,其他人全都衣衫破爛,背負鐐銬,這一眼望去竟有五六十人之多。
他們眼神渾濁,皮膚白皙的不成樣子,甚至有一種病態的感覺,這是長期營養不良,再加上許久不被陽光照射所產生的結果。
燭瓏瞳孔驟然收縮,他發現在這些人群之中,甚至還有中州人士,低聲問道:“這些人是?”
魏琛答道:“礦奴,本來應該還有十幾號人,不過都已經渴死在礦洞裡了。”
“燭師弟,現在都已經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情關心別人,還是趕緊想想自己如何脫身吧。”
剩余的那些個修士,只有兩人站在魏琛這邊,但他們也和剩下的人一樣,全都擺出了一副隔岸觀火的姿態,畢竟殘留在戰場上的那些戰利品,價值實在太過誘人。
按照門規,這些東西理應由全部歸屬燭瓏,但現在他只是一個煉氣修士而已,若是將他就地擊殺,這些寶物和修煉資源,不就任由自己劃分了嗎。
不過恩將仇報這種事,難免會惹得同門非議,現在就看燭瓏懂不懂事,若是識趣,願將所得之物平分,那麽自己這一方出手相助,也成了順理成章的一件事。
宋倩眼中冒著殺氣冷笑連連,她揮劍指責道:“你這小輩不知輕重,滅殺了許多世家子弟,今日就算放你回去,你也活不久了。”
“若是誠懇以死謝罪,乞求原諒,說不定我大發慈悲,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看著宋晴咄咄逼人,一副不肯罷休的樣子,燭瓏一時之間還真的搞不清楚了,她到底是真心隻為情郎而戰,還是為了一己之私,妄想貪圖地上這些修煉資源。
“魏師兄,你怎麽說?”
魏琛知道現在情勢大變,已經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只能用語氣苦澀的勸誡道:“師弟,好漢不吃眼前虧,暫且忍耐一二如何?宗門是有雇傭制度的,你只需拿出些靈石來,相信這些同門師兄弟會很樂意過來幫你調解一二。”
沒等燭瓏開口,那些個白眼狼卻率先不肯答應:“唉,魏師兄此言差矣,既是一場私怨,我等隨意插手也是多有不便呀。”
“好,好得很啊。”燭瓏此刻氣極反笑,他算是徹底看清了這一丘之貉,除了魏琛還算懂得一點大義,其余人皆是豬狗不如。
“宋晴是吧?你想報仇我便給你這個機會。”燭瓏提劍向外走了兩步,神色輕蔑的對她勾了勾手指:“過來,殺我。”
這種囂張的態度任誰也受不了,宋晴輕咬貝齒,眼中殺氣彌漫開來,只見得她手上長劍一抖,瞬間就幻化出來了五道劍氣虛影,她本人也凌空朝著燭瓏刺來。
燭瓏面對這招凶猛的攻勢,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到劍氣逼近,燭瓏持劍隨手一撥,宋晴手中長劍便被一股巨力牽製,瞬間傾斜到了一邊,五道劍氣虛影也同時扭轉了攻擊方向,掀起一陣煙塵。
沒等眾人看清,燭瓏便已經近身,一腳踢在了宋倩的小腹之上,將她踹的徑直倒飛出去,轟然撞上不遠處的石壁,宋晴整個人都不好了,跪倒在地氣若遊絲,並且還在不斷重傷咳血。
隻一招便可越階敗敵,燭瓏所表現出來的戰力,讓在場眾人暗自心驚,更是止不住的一陣後怕。
“沒有全力以赴的出手,恐怕是想借機羞辱在下吧,就你也配?”燭瓏神情淡漠的掃視了一眼其他人,朗聲喝問道:“諸位,還有誰不滿意,大可上前一試。”
“不過我這次定會給他一個痛快,不至於讓他變成一個余生只能躺在榻上的殘廢。”
魏琛過去查驗宋晴傷勢,臉色頓時一變再變:“五髒俱損,筋脈齊斷,修行根基也被打的徹底破碎,再無修複的可能,可她為什麽還能活著?”
“這究竟是怎樣的凶殘手段,才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魏琛心中一涼,他忽然覺得就算自己已經成為築基中期修士,也絕對不能胡亂招惹燭瓏,這家夥的實力深藏不露,行事手段更是相當狠辣,不過自己以前怎麽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
好一陣沒有人搭話,燭瓏也收斂了身上的戾氣:“這些凡人,諸位道友作何打算?”
有人答道:“礦洞通道已經坍塌大半,近期之內,應該不再需要礦奴進去切割石材了,如果是按照我們以前的做法,他們會被流放或者就地掩埋。”
“這樣既省時又省力,只要下次換上一批更強壯的礦奴就好,宗門那邊也不會多說什麽的。”
燭瓏眉梢一挑,眼底閃過一抹寒光,他顯然並不認同這種卑劣的做法。
“如果我要救下他們呢?就用這裡所有的戰利品來換,如何?”
其他幾人驚愕不已,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此話當真?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反正日後還會有更多的凡人礦奴運輸過來,閣下此舉總體來說根本毫無意義。”
燭瓏面色冷漠的打斷道:“無需多言,我只求無愧於心、盡力而為,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交不交換給個準話。”
“當然交換,這筆買賣就算我等承了閣下人情。”那幾人頓感欣喜若狂,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就算是做夢也不敢想啊。
燭瓏手中掐訣,不見他如何動作,礦奴身上的鐐銬全部都崩解開來。
“多謝仙師垂憐。”一眾凡人跪倒在地、眼冒淚花,對著燭瓏一拜再拜。
“行了,都起來吧,這是附近村莊的地圖,距離此地大概有個二三十裡左右,你們帶上這些乾糧,還有這一袋靈石,好好的活下去吧。”
燭瓏剛一說完,站在一邊的那幾名修士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於是也就拿出了幾張符籙走了過來。
“此乃避妖符,雖然只是低階符籙,但貼在身上,便可驅散附近尋常妖獸。你們帶上這個,就算是想要融入大型村落,也不會遭受太多排擠。”
那些凡人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低著頭默不作聲,還是燭瓏上前接過,反覆看了兩眼,確認上面沒有什麽手腳之後,這才分發給了隊伍中身體較為孱弱的幾人。
剩下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有人留下收拾殘局,有人還在苟延殘喘,拚命地掙扎在生死線上。
一念之差,命途迥然。
魏琛給那個瘋女人服下療傷丹藥,暫時壓製住了她體內的傷勢,然後魏琛在背她路過燭瓏身邊的時候,她眼中的怨恨更加濃烈,恨不得將燭瓏大卸八塊,食其肉、飲其血。
燭瓏豈會慣著她,立即回懟一眼,當面嘀咕了一句:“就她這幅德行,治好了也是浪費湯藥。”
等了一陣,那些個修士裝得盆滿缽滿,每人腰間都掛著十幾個高級儲物袋,裡面還都塞的鼓鼓囊囊。
一次性斬殺如此之多的修士,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這難免會惹人覬覦,常言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與其無時無刻都在防備,不如直接割舍,省的到時候惹人心煩。
返回宗門,自然是要大家一起走的,不然燭瓏的任務酬勞找誰要去,有了證人才好說話不是。
太虛宗北峰後山,一片空曠的平地已經被整理好了,四周還都堆積著許多建築材料,看樣子這裡就是建立扶搖殿的地方了。
一處小別院裡,嶽仲易一人獨坐,面前擺著一盤殘棋。
樹蔭之後,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那人怒氣滔天的質問道:“嶽仲易,你真是好算計啊,說什麽通力合作,竟然暗中設計截殺我等門中弟子。”
“足那可是足數百人啊,幾乎全軍覆沒、無一人幸存,若不是有一位弟子外出取水,僥幸躲過了此劫,恐怕我到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裡呢。”
嶽仲易神色淡然自若,他沉吟道:“那你是覺得,我費了這麽大功夫,就是為了殺你幾個手下?那還不如我自己直接動手來的更簡單一點。”
“況且扶搖殿完工的時間越早,對我現在的處境越是不利,我又何必非要作繭自縛?”
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可我手下的人確實是被人滅殺的一乾二淨,他還自稱是茅山派的雲鶴仙君。”
“據我所知,無情老祖當年與茅山派關系斐然,就算是到了現在,你們不還是在暗中搜集著天師符籙嗎?”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一定是為了上面所記載的最後一張逆天符籙,陰陽生死符。”
此話一出,嶽仲易立刻雙目生寒,隨即他冷聲的呵斥道:“拓跋弘,這次交易結束之後,倘若再敢多嘴一句,我一定會親自過去割下你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