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嗤笑道:“哎呦,急了不是,我也就是隨口一說而已。蘇芊芊竟敢毀我屍傀,這筆帳早晚有一天,我要跟她徹底算清。”
“不過話說回來,僅憑你一人之力,便將整個太虛宗的所有人,全都玩弄於股掌之間,了不起啊。”
嶽仲易面對這種另有深意的譏諷,倒是沒太有什麽感覺:“阿諛奉承的話還是少說些吧,既然魏琛已經得救,你們是不是也該去狙殺下一個目標了?竟然還有閑心跟我在這裡說道。”
陰影卻是不願退去,他呵笑兩聲開口問道:“那張風行萬裡符,不知嶽道友是否已經準備齊全?”
嶽仲易心中心中冷笑不已,這家夥自從上次被人截殺之後,直到現在都還龜縮在密室裡不敢出來,這次敢於冒險,也只是為了這張保命符而已。
“符籙尚在,但你如果繼續失敗下去,可就不好說了。”
一張青白色符籙捏在嶽仲易指間,上面符文遍布極其繁奧,這張符籙剛一出現,便引得四周隱隱生風,實在令人驚歎。
“哈哈,果然是風行萬裡符,這種來自上古符籙獨有的氣勢,還真是讓人迷戀啊。既然如此,那就去嶽道友靜候佳音。”
陰影大笑著離開,嶽仲易也繼續專注於棋盤之上,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究竟是不願去想,還是不敢去想呢?
回去時,燭瓏特意帶人繞開了那幾個埋伏地點,他可不想因此再生乾戈,回去領賞才是重中之重。
距離太虛宗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連續六道渾厚的鍾聲,在眾人耳畔回蕩開來。
有人做出了提醒:“是宗門的十二金鍾,這次雖然隻響了六聲,但想來也是一件非常緊急的事情,按照宗門規定,凡是築基期以上弟子都必須親臨現場。”
燭瓏一向善解人意,於是率先開口道:“諸位大可先行解決要務,我在任務堂口等候即可。”
“倒也不必如此,交付任務只需署名即可。”其中一人露出微笑,從腰間中取出一張特製的獸皮草紙,然後掐指往自己的身份令牌上打出一道法決,一層光暈反射而出,映在獸皮之上留下了一個名字。
其余人也有樣學樣,在獸皮草紙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甚至還有人把魏琛的名字也一並加上了。
燭瓏一臉錯愕,心想:這樣也行?代簽是吧,這不是等著讓人鑽空子的嗎?難道說,這也是宗門默許的行為。
幾人告別燭瓏後,先行一步。燭瓏踩著入門飛劍在後面慢悠悠地飛行著,不巧又碰見了幾個順路的同門,還被人家吐槽了自己身上太過寒酸,連一件合適的飛行法器都拿不出來。
燭瓏也不在意,全當沒有聽見。很快,燭瓏掠過山門略一停頓,思慮再三後,他決定先回洞府一趟。
現在自己並不急於交付任務,還是先回去看看那個病號怎麽樣了,免得到時候又說自己沒有盡心盡力,以此為由胡亂克扣醫藥費用,這樣的話,那可就不美了啊。
燭瓏剛一回到洞府,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以及相當濃烈的草藥味道。
推開房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三個重傷人員,燭瓏愣了一下,然後臉色陰沉的喝問道:“張三,是誰傷的你們?”
嶽玲杉也被燭瓏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手中湯藥也在驚慌之中,灑落一地。
三人之中,就剩張三還算完好,只是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而已,其他兩人更是慘不忍睹,幾乎是被白布條給裹成了粽子,只剩兩隻眼睛還能轉動,口中還發出嗚嗚的聲音。
張三也是一驚:“東家,你怎麽提前回來了,不是說外出執行任務,兩天以後才會回來嗎?”
燭瓏壓下怒氣,快步走到張三身邊,拆開了他手臂上的繃帶,裡面隻敷著一些價格低廉的草藥,整隻手臂已經變得紅腫發紫,浮腫了一大圈都不止。
“嶽玲杉,去打一盆清水過來,再順便把這包草藥煎煮一下。”
按照燭瓏的吩咐,嶽玲杉的行動十分迅捷,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氣力虛浮的樣子,但這種情況卻並不持久。
燭瓏將張三的傷臂湊近銅盆,手中一柄冰刀驟然凝聚而成,刷刷兩下,在他手臂上開了數個大小不一的口子,一條條烏黑的瘀血順著手裡流下,參雜著腥臭的血塊。
漸漸的瘀血流盡,鮮血乍現,燭瓏迅速以銀針封穴,用來止血,他的手指化作殘影,在這條手臂上面連點數下。
“哢啪哢啪”,只聽得幾聲清脆的響聲,張三頓感手臂劇痛消減大半,不禁暗暗叫奇。
而後燭瓏拿出不知從何處摘來新鮮葉片,放到口中嚼碎之後敷在傷臂之上,拔除銀針之後,扯出一圈新布纏繞傷口。
剩下的那條斷腿也是如法炮製,依照燭瓏的手法,很快就完成收工。
沒過一會,張三就感覺到手臂上的劇痛消逝殫盡,留下的只有忍不住的奇癢,張三難受的咬牙喊道:“東家,很癢啊。”
燭瓏漱了漱口,輕瞥了他一眼:“忍忍就好。”
這時,嶽玲杉也從外面煎藥回來了,燭瓏接過她手中瓷碗遞給張三:“喝吧。”
一碗滾燙的湯藥下肚,張三被燙的直吐舌頭,手臂上傳來的感覺也越發癢了,癢的他嗷嗷直叫:“我嘞個親娘啊,這真是要癢死我了呀。”
燭瓏還在查看二人的傷勢,不禁被他的哀嚎慘攪和的心煩意燥:“你叫夠了沒有?沒把你骨頭打斷再接,已經算是我手下留情了。”
“比起你的兩位兄弟已經是有口難言,你現在所遭受的這點磨難又算得了什麽,有這樣的閑工夫,還是先和我說說,怎麽被人打傷的吧。”
張三本想繞過這個話題,沒想到還是失敗了,只能乖乖坐下如實相告:“是李浩出手傷了我們。”
燭瓏心中一動,雙眼微眯起來:“哦,具體原因呢?”
張三神情憤恨地答道:“因為我們早上沒有向他見禮,他就以目無尊長的理由,對我等痛下殺手,若非巡查隊就在附近,恐怕我們早就成了他刀下亡魂。”
“這只是處在明面上的原因,暗地裡嘛,肯定是因為李渾突然暴斃,他手下無人可用,而我們也恰巧脫離了他的掌控,所以李浩就開始對我等心生怨恨,想要借機報復。”
燭瓏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李渾死了,他死因可曾知曉?”
張三說起這個就來勁了,他揮舞著手臂繪聲繪色的表演道:“聽說是自殺,畢竟現場也沒有留下什麽線索,就那麽簡單離奇的死了。”
“我們三個還被叫去錄了口供,提到了他曾經無意間得罪了嶽師兄,然後這個案子就被立刻叫停了,再也沒人膽敢提及了。”
你們這是要把李浩往火坑裡推啊,燭瓏頓感哭笑不得:“難怪你們會被他差點乾廢,下次記得再錄口供,記得要扯些不著邊際的話,別說的那麽乾脆,免得惹禍上身。”
“不過話雖如此,我與李家的梁子早就結下了,也不差這點,等把你們治好之後,我自去找他討個說法,茅山派豈能任人宰割。”
張三一聽頓時急了,連忙勸阻道:“別別別,東家你可千萬別去,他是築基,你是煉氣,你怎麽鬥得過他啊,現在正是積蓄力量的關鍵時刻,咱沒必要非得爭這一口氣不是?”
燭瓏奮然起身,他對張三的說法並不認同:“隨便出手傷人,他難道還有理了?”
張三神情落寞,聲音低沉的答道:“只有拳頭大的人,手裡握著的才是硬道理啊。”
名言至理,通俗易懂,亙古不變,源遠流長。
燭瓏沉默了好一陣,隻好看向呆在角落裡的嶽玲杉:“是你把他們接過來的?”
嶽玲杉怯生生的點了點頭:“如果讓他們回到原先的住處,可能就要真的死了。”
燭瓏吐出一口濁氣,拿出事先預備好的藥材遞給嶽玲杉,細心囑咐道:“明日午時,浸泡藥浴。”
“一定要注意控制石鼎內的溫度,這樣就不會再發生上次那種情況了。”
嶽玲杉接過藥材包裹,神色極為複雜,那是一種說不出的心酸和無力。
“我去給你們煉製療傷丹藥,保管藥到病除。”臨走之際,燭瓏看了一眼還癱坐在躺椅上的張三,忍不住提醒道:“你的傷已經好了,現在最好是趕緊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
張三聞言頓時大驚失色,奇癢消散之後,他的手臂上的病痛確實已經不見,拆開紗布,浮腫全消,傷口結痂脫落。
“臥槽,奇跡啊,這是什麽神奇草藥,竟有如此逆天療效。”
張三非常痛快的揮舞了幾下手臂,發現自己的手臂不僅完好如初,甚至於比較之前更添三分力道。
燭瓏淡然一笑,轉身離開,他使用的草藥只是尋常之物,療傷主體乃是自己的唾液,又被稱作龍涎,包治百病。
至於為何不將李四與王五一並治好,只是因為燭瓏沒有那麽多的口水,可供自己繼續揮霍下去,而且他們兩個所受內傷頗為嚴重,還是得需要一劑猛藥才行。
燭瓏從任務大廳兌換了宗門貢獻,接下來就該直奔西峰煉丹之地, 準備嘗試煉製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寶丹。
繞過中心廣場時,燭瓏偶然聽聞,此次召集眾人,好像是為了宣布太虛宗的少宗主一職,究竟為何人所得。
算算日子,沈慶也是該出關了,總體來說,他個人資質絕倫,又懂得厚積薄發,再加上異常勤懇的在煉氣期打磨多年,如今踏足築基,日後定當展翅高飛、盡顯傲人天資。
不過說來奇怪,無情老祖兢兢業業,在太虛宗辛苦千百年攢下來的龐大基業,不想著傳給嶽家,非要拱手讓於他人,實在令人費解。
燭瓏來到西峰後,立刻察覺到這裡的溫度要比之山外高出不少,涵蓋的火靈力濃度相當不錯,只不過對於常人來說,這些靈力太過暴躁,很難轉化吸收。
“早知道,我之前就先來這裡修煉了,用得著費那麽大勁單住洞府嗎?還不如擱這直接打地鋪來的輕松。”
燭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走到一個造型別致的洞窟前,對趴在櫃台上打盹兒的弟子問道:“請問,我想要單獨租賃一間煉丹室,需要抵消多少靈石?”
那人抬頭看了燭瓏一眼,發覺對方不過只是一個練氣小輩,語氣之中不免帶有幾分輕視:“你是新人吧,不然怎會不知西峰的規矩。”
燭瓏微笑拱手道:“在下確實是一位新近入門的弟子,煩請師兄為我講解一下這裡的規矩。”
那人不耐煩的喝斥道:“這裡的煉丹室不是依靠靈石繳費,而是宗門貢獻,你一個新入門的弟子,身上能有幾點宗門貢獻,還是趕緊哪來的回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