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足足三輛馬車滿載著草藥,順著山道徐徐而來,燭瓏雙眼微眯,沒想到這些馬夫居然會是一些凡人,明明動用修士運送,將會變得更加迅捷方便,可為何...
“郭大爺,這回來的可比上次要早很多啊。”守門弟子打趣道。
為首的執鞭老頭笑呵呵的回答道:“既然承接了仙師老爺們的任務,老朽怎敢不去盡心盡力啊,這不,湊足了銀兩,剛換上的幾匹良種黃驃馬,有勁的很呐。”
他身後的幾名夥計,也是十分賣力的拆解貨繩,一個接一個地騰挪上面的藥材。
等到貨物拆卸完畢,小老兒又是恭敬的拱手道:“仙師老爺,您是否要先行清點一遍呢?”
守門弟子扭頭看向燭瓏:“燭道友,您看?”
燭瓏輕輕一揮手,便將三車藥材全部收入囊中:“東西確實不錯,我全要了。”
高級儲物袋,守門弟子略感驚訝,這東西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使用的,首先必須具備雄厚的財力,其次就是要擁有守住它的實力。
不過對於燭瓏來說,儲物袋也就是一個象征意義,主要是為了遮掩青銅古戒裡的儲物空間,所以說,他也不知道這個儲物袋,是來自哪個倒霉鬼身上的了,只是瞧著不錯,順手就拿過來了。
“郭大爺,晚上記得去我那裡小酌幾杯,順便再把這個月的帳單清上一清。”守門弟子對著將要離開的馬車隊伍揮手喊道。
郭姓老者揚鞭回應道:“放心吧,老朽帶上桃花佳釀,一定趕去赴約。”
燭瓏此刻也對這個守門弟子多了一些好感,他能以平常心對待凡人,真乃實屬不易啊。別說修士會如何如何藐視凡人,就算是在凡人之中,雙方階級不同,也不會產生多少共同話語,更遑論上位者能以平等視人。
守門弟子叫住想要離開的燭瓏,拿出來一個低級儲物袋遞了過去:“我剛才細算了一下,應該還要再返你一百多塊下品靈石,拿著吧。”
燭瓏沒有去接,只是搖頭微笑道:“靈石於我而言,可有可無,這些就當是我送你的辛苦費吧。”
守門弟子神色錯愕道:“這怎麽可以。”
燭瓏沒有給他繼續推讓的機會,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到了洞窟的地道之中,一去不返。
重新打開第四層的密室,燭瓏來到丹爐近前,卻沒有立刻開始投藥煉丹。
反而是全力開啟了九幽瞳,並將五種基礎藥材分別挑揀出來一份,從半空中抽出一縷地火,開始隔了空煉製。
在九幽瞳細致入微的視野下,五道不同的靈力,是如何運轉交融的過程一覽無余。
失敗,調整,繼續...失敗,調整,繼續...
一次又一次的嘗試,卻不見燭瓏絲毫氣餒,反倒是更加激起了他的求勝欲望。
偶爾一次的成功,都讓燭瓏精神為之大震,沉心思索,並回顧總結方才的步驟與經驗。
夜幕降臨,燭瓏依舊在孜孜不倦的探索,他不知道,外面關於少宗主繼承者究竟應該是誰,這場涉及巨大利益分割的爭論大會已經愈演愈烈,正中位置的廣場上燈火通明,聚集的人員也越來越多。
這倒是讓一些小販有了可乘之機,一天下來賺的盆滿缽滿。
從間隔一百多次,再到五十來次,十次、五次,五靈散煉製成功的次數越加頻繁,有了更多觀察的機會,燭瓏掌控的煉製手法,在上一次的基礎上調整的更加精妙絕倫。
最後已經縮短到了每兩次就會成功一次的程度,但燭瓏覺得距離成功還是差的太遠了,不肯就這樣草草了事。
九幽瞳雖然是會伴隨著他的修為增長,而進步一種天賦神通,但也耐不住他如此高強度的使用,不知不覺中,九幽瞳的能力再一步得到升華,竟能隱約看出靈氣流轉的方向路線。
這個預判能力是燭瓏當初在紅蓮山谷時,為了複製雨未眠的迷蹤步而僥幸開啟,沒想到現在居然提前出現。
這讓燭瓏不由得驚喜萬分,如此一來,他所面臨的壓力也會驟然減輕,成功已經近在咫尺。
終於,福至心靈,燭瓏牢牢得把握住了五靈散形成的關鍵契機。一揮手,十份材料同時浮現,屈指一彈,指尖火苗飛掠而出,一分為十。頃刻間,半空中流光溢彩不斷顯現,半刻鍾後,只聽見嘩啦一聲,無數五彩結晶散落一地,發出相當清脆悅耳的聲音。
至此,功成!
耗費了一天一夜,燭瓏對於如何完美融合並製衡五行靈力的方法,終於有所明悟。
相生相克,永續複存。
接下來便是要考驗燭瓏自創丹方的可行性了,家有萬卷藏書,不如腹中點墨。
但燭瓏可是真的把老祖宗留下的萬卷書山,全部都給翻閱完了,不過也得虧他的識海極為遼闊寬廣,所以等同於具備著好似過目不忘的本領。
不然等他背完那些書籍,也早該白發皓首了吧。
“先前多次接連不斷的演練,已經耗去了我身上許多功德,這次必須務求一步到位。”
五種屬性的藥材精華,被小雀吐出的一道火焰迅速提取出來,然後匯入到丹爐之中立刻鎖住,防止藥力潰散。
這一次燭瓏動用了許多不同種類的藥材,雖然在根源上藥力相近,然而仍有些許微妙區別。
金銀花,烏龍木,水月草,火鱗果,封土根。
將這五種材料作為根基,再以其他藥材作為輔佐,牽引藥力一一融入進去,更要時刻注意維持五行之力的相互平衡,但凡稍有差池,便會立即功虧一簣。
每一種藥材的加入,就會對燭瓏所要承擔的壓力倍增,燭瓏心中毅然決然道:“為了成功,就算是壓上我所有的功德也在所不惜。”
外面,廣場上已經大致分成了兩派,一派以嶽仲易為首,另一方為蘇芊芊帶領。
嶽仲易素來以寬厚待人,再加上籌謀盤算已久,門內許多年輕弟子和新晉長老都站在他這一邊。
蘇芊芊則是有著宗門的老輩人物鼎力相助,雖然人數不多,但氣勢上卻比嶽仲易還要強上三分。
至於太虛宗宗主,他提前一天就跑去閉關了,一邊是嶽家新秀的據理力爭,另一半是太上長老的吩咐,他又能如何?
說實話,他當然會對自家老祖的這個決定頗有怨言,但又無力抗爭,對於今天這個場景,他最多只能做到兩不相幫,大不了這個宗主他不當就是了。
眼看雙方愈吵愈烈,從一開始堂堂正正的爭論,再到後來陰陽怪氣的挖苦、揭短以及詆毀,此刻的中央廣場早已怨氣滔天、群情激憤。
眼看雙方就要動起手來,突然烏雲遮日,電閃雷鳴,一陣陣冷風徐徐吹來,給眾人過度發熱的頭腦降了降溫。
一些弟子在下面竊竊私語道:“今天的天氣好生古怪啊,方才不還是豔陽高照的嗎?怎麽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好像是要下雨了呢。”
池少卿反應極其敏銳,他率先察覺到了不對勁:“這些雲團似乎在朝著西峰靠攏。”
嶽星移也是深有同感,表示讚同:“確實如此。”
結丹修士已經能夠初步感應到天地元氣的存在,太虛宗一眾長老面面相覷,心裡直犯嘀咕,伴隨著天上降下的威壓越來越重,這些長老也終於反應過來,連忙開始指揮疏散人群。
其中最為焦急的就屬西峰的主事,丹堂長老與器堂長老了,他們一前一後的先後趕赴到了西峰,大聲狂吼讓眾人趕緊離開此地。
那些還在煉丹煉器的弟子稍顯遲疑,便被兩位長老抓著衣領開始往外丟,等他們到了外面,看到了雷雲滾滾、風雲湧動的駭人景象之後,紛紛作鳥獸散,一個個嚇得鬼哭狼嚎,跑的比兔子還快。
“藥罐子,你那邊如何了?”一名身材魁梧,長須白發的巍峨老者,面色肅然、不怒自威,他對著另一位駝背老者連忙招呼道。
“煉丹室內的弟子已經全部清空,老榔頭,準備開啟封山大陣。”被稱作藥罐子的駝背老者,此刻額頭已經密布汗珠,但他依舊還在強做堅持。
“可那第四層的密室...”老榔頭略有猶豫,做出提醒。
藥罐子忍不住重重地咳了兩聲,顯然單單是這一來一回短短行程,就消耗了他身上的大半體力:“不必擔心,那裡很少有人進入,況且裡面還有太上長老設置的防護陣法,應當無慮。”
“時間不多,當務之急還是開啟大陣,以保西峰上下周全,咳咳...咳,這裡不容有失。”
“速走!”老榔頭攙扶起藥罐子立時遁走。
二人來到外面同時捏動手印,解開了此山大陣封印,一層灰蒙蒙的光罩從四邊匯聚而來,互相接壤,形成一道完美無瑕的半圓護盾,籠罩了整個西峰。
在此完全封閉之前,兩人再次化作遁光從缺口快速衝出。
說來也怪,其余三峰安然無恙,依舊是烈日洋洋一派祥和景象,獨獨西峰烏雲密布,悶雷轟隆作響。
雖然有過明令禁止,但很多人都選擇停留在了遠處觀望,畢竟這種近距離觀天象地的機會可不多見,對以後突破境界很有好處。
風詭雲譎,忽然平地起驚雷,轟隆一聲炸響,這座堅不可摧的封山大陣,就這樣被肆虐的龐大電團,從內部轟然一擊,亦如鏡面破碎一般化作點點星光潰散。
“怎會如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有雷電從地下釋放而出,原本還算強悍的防護光罩,面對來自內部的攻擊,防禦能力驟然銳減九成九之多,根本不堪一擊。
“完了,我那些豢養了多年的延壽之物,逢此變故,怕是要毀於一旦了。”藥罐子老者急得捶胸頓足,手上的拐杖敲的腳下木舟吱呀作響。
“別擔心,咱們不還有果園在嘛?等這次雷罰過去之後,多吃一些稀世寶藥填補回來就是了。”老榔頭看著自己手頭上僅存的飛行法器被好友如此這般破壞,卻也不敢發出一點怨言,反而還要裝作強顏歡笑的樣子,過來不斷勸慰於他。
“我這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壽元將盡又恰逢病體,吞咽湯藥無異於是在飲鴆止渴,現今唯一可行之法,只剩下食療一道,可...唉,莫非是天要亡我不成。”一時之間,藥罐子長老心灰意冷,氣的差點就此昏厥過去。
而在密室之中,燭瓏左臂呈現環抱的姿勢,托著一些意義不明的乳白色丹丸,右臂手持銜炎劍,不斷揮舞抵擋從各個方向突如其來的銀白電弧。
一身太虛宗服飾幾乎破損成渣,燭瓏不得已只能換上欣兒親手縫製的衣服,孰料立見成效,那些散逸的雷電,居然會被這套天蠶絲製成衣服逐漸吸收,如此方才才免除了燭瓏衣不蔽體的窘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