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居然還要度雷劫,什麽鬼啊這是。”燭瓏身影飄忽、輾轉騰挪之間,展開了與疾馳中的迅雷,比拚速度與力量上的較量。
他不是沒有想過要把丹藥放到青銅古戒之中,進行絕對的隔離,但這樣一來,原本已經成型的丹藥,居然開始自發潰散起來,無奈之下,燭瓏只能立即取出。
緊繃著的神經,終究會有所疏忽,更何況燭瓏可是費勁了心力,這才勉強煉製成功,緊接著又要抵抗雷劫,換了誰也受不了啊。
一條纖細的電弧忽然從下方襲來,擊中了燭瓏的手腕,他手臂頓時一麻,失去了片刻知覺,手中銜炎劍也被順勢丟了出去。
此時此刻,燭瓏已無退路,方才還能學做困獸猶鬥,現在可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眼看電弧不斷包圍而來,燭瓏心一狠直接投河去了,銜炎劍緊隨其後,小雀在岩漿之下與燭瓏重新匯合,立時化作戰鎧護主。
但見燭瓏手一揚,一杆雀鳴槍瞬間凝聚掌中,因為其槍杆中空的特性,所以燭瓏直接就將所有丹藥全都封入其中,透過槍杆上面禽鳥圖騰相互連接形成的間隙孔洞,隱約可見丹藥浮現。
雷電劈入岩漿,登時化作一道黑煙消散,不能太過深入其中。
燭瓏雖說有著火免的天賦神通,但也耐不住體內持續的燥熱之感,小雀最近的提升幅度不大,所以能夠提供的幫助,也是極為有限。
“必須另尋出路。”燭瓏向下探去,察覺到了一股漩渦的撕扯之感,背後煌煌火羽雙翅一展,做出了最後的奮力一搏。
不久後,燭瓏從一灘岩漿池中躍出,這裡上下封閉,只有一條極為狹窄的通道通向外面,燭瓏收腹縮骨,就這樣直愣愣地衝了出去。
外面是更大的一處地下密室,這裡頂上懸著的是光輝石,將此地照的形同白晝,地上長的是鬱鬱蔥蔥的奇珍異草,枝丫上掛著一個個累累碩果,模樣全都十分地香甜誘人。
“造化啊造化,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第五層的存在,還有人培植了這麽多的靈根妙藥。”燭瓏上前走了兩步,忍不住感歎道。
此時他的喉嚨異常乾渴,所以就地摘了幾枚朱果解乏。
“這麽大的果園居然沒有設置禁製,還真是奇怪啊。”燭瓏剛咬了幾口果子,便聽得頭頂哢嚓作響,不少光輝石已經開始掉落,地上塵土翻騰,不時的亮出一道電弧。
燭瓏心中頓覺一陣驚悚之感,看樣子這道雷劫不達目的是決不罷休了,此地禁製看來早就被雷電瓦解掉了,怪不得自己能一路暢通無阻。
時間不多,燭瓏猛然單掌拍地,霎時間,周遭場景一陣模糊,竟是燭瓏使了一招妙手,掘地三尺的把這片果園,乾脆利落地挪移進了雲深不知處之中。
狂雷奔襲而來,逼得燭瓏持槍而戰,雙方你來我往,伴隨著雷電之力越聚越多,這裡已經開始呈現了搖搖欲墜的樣子。
西峰山腰處,發生了驚天動地的爆炸,霎時間山石亂飛、濃煙滾滾。
眾人目光聚焦之處,一人傲然而立,持槍對天,語氣囂張的大聲喝道:“區區雷劫,不過爾爾。”
池少卿輕語道:“這聲音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啊?”
其他與燭瓏相熟之人也有這般感覺,但一時之間也沒在自己印象之中,找到能與其匹配的人。
老榔頭瞧見此情此景,最後的希望落空,數百年的基業即將毀於一旦,頓感胸口十分氣悶,一口老血噴出,同樣昏厥了過去。
這道雷劫算是燭瓏硬抗過去了,雖然是經受了層層削弱之後的結果,但過了就是過了,毋庸置疑。
此刻燭瓏臉上的幻術逐漸消失,顯露的乃是真容,一身服飾又不似從前,實在讓人難以辨別,只不過他還沒有察覺到這點罷了。
雷雲並未消散,反倒是湧動的更加劇烈了,燭瓏怎會坐以待斃,等著它蓄力完成。
當即雙翅一震,直衝雲霄,妄想憑借一己之力攪亂風雲,此舉之震撼,引得宗門上下無一不為其折服,但心中更多的則是一種說不出的惋惜。
可惜啊!如此少年英雄馬上就要轉瞬即逝,恐怕就連一捧骨灰都難以留下。
眨眼間,燭瓏已經越過山頂,如同一支利劍直刺雷雲心窩,眼看便要得手,孰料第二道雷劫轟然落下,雙方針鋒相對,卻根本就不是勢均力敵的樣子。
盡管燭瓏氣勢磅礴,又是全力而為之,但仍舊被這道半成品的天雷,給硬生生打落下來,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快看,那家夥居然還在。”
“啥玩意?硬接一道雷劫不死,這是什麽狠人啊。”
“不僅沒死,他好像已經快站起來了。”
嶽星移對著自己的大哥說道:“下一道天雷馬上就到,看他一副身受重傷的樣子,怕是再也挨不過來了,就此煙消雲散已成定局。”
嶽仲易卻有不同見解:“沒到最後,便不能妄下定論,蘇師妹你說呢?”
此話另有所指,但蘇芊芊又有何懼:“嶽道友處心積慮,勢必深有遠謀,但依我來看,頂多再來兩道天雷,此人必死無疑。”
嶽仲易先是隱藏修為,而後又召集到了如此眾多的人員起義,實在陰險毒辣,讓人不得不防。
不料嶽仲易這次趁機耍了個心眼,沒有立刻說出自己的想法,只是神色淡然地一笑而過。
西峰之上,燭瓏咳血,衣甲破碎不堪,落地的卻是一團團明亮火焰。
“可笑,汝之能為,僅限於此嗎?”
縱使身負重傷,燭瓏依舊鎮定,甚至身上的氣勢更勝從前。
這一次,他面對的是全力一擊的雷罰之力,莫說現在狀態極差,就算在全盛時期,燭瓏也根本無力承接。
一般而言,雷劫的威力大小,與渡劫之人的實力對等,但這次乃是丹雷之劫,所以渡劫者可由煉丹師一並承擔。
煉氣期的雷劫,恐怕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
幸虧太虛宗弟子疏散及時,不然稍微有一兩個築基期的修士沒走,那燭瓏可能連第一道地雷都撐不過去。
這第三道天雷聲勢浩大,紫色的雷霆夾雜著銀白色的電弧,妄圖想將燭瓏一擊致命。
燭瓏面色未見絲毫變化,只是轉身甩出長槍,口中輕吐:“舞龍。”二字。
霎時間山崩地裂,一條熔岩火龍從之前坍塌的山腰豁口猛然衝出,盤旋於西峰之上,發出陣陣龍吟聲,瞬間騰空躍起,跟隨雀鳴槍撲殺向上,大有撕天裂地之勢。
一聲驚爆,震懾四野,滿天火星撒下,這一招終究還是擋了下來。
這一次燭瓏可是動用了所有的神識念力,強行催動控火之術,借助了地火之能,這才與天雷鬥了旗鼓相當。
此刻的燭瓏身體受創,魂力乾枯,已是極限中的極限。
可天上那些烏黑的雷雲,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是在孕育著更強的攻勢。
雀鳴槍返回,未見絲毫損壞,傾斜著插入了燭瓏身邊的地上,但他卻沒有將其拔出,反而是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斜靠著雀鳴長槍。
嶽星移皺眉道:“這小子想要放棄了嗎?不是還沒死嘛。”
也難怪他會如此焦急,畢竟剛才立下的賭約,他可是有目共睹的。
嶽仲易面無表情,不知是在盤算什麽,淡淡的回了一句:“稍安勿躁。”
下面的諸多太虛宗弟子也在竊竊私語,都在猜測燭瓏已經力竭,現在唯有等死而已。
“這家夥都到這種地步了,居然還有心情吃東西,真是活久見啊。”
“唉,死了也能做個飽死鬼,何樂而不為呢?不過,天雷之下,很難會有魂魄殘留,大多時候都是落得個魂飛魄散的悲慘下場。”
燭瓏抓起一把焦嫩的小魚乾,放到嘴裡迅速咀嚼,另一邊不斷啃食著四五個奇異瓜果,雲深不知處之中,火山岩漿隻留下了最後一對陽炎魚苗。
只是短短幾息時間,燭瓏身上疲勞全消,傷口盡皆痊愈,就連衣服和鎧甲都開始主動縫合,狀態即刻回歸巔峰。
嶽星移尬笑一聲,撓了撓頭:“原來那是療傷之物,我還真當他準備等死了呢,不過此人為何還是一動不動。”
池少卿稍稍皺眉,出聲指點道:“他似乎是在修煉,沒錯!就是還在修煉。”
燭瓏體內靈氣多的嚇人,如同潮汐一般,一漲一落都蘊含著磅礴能量,煉氣第十層瞬息之間便被突破。
與此同時,雷雲發難,第四、第五道天雷接踵而至,燭瓏縱身站起,雙手握住雀鳴槍中心位置,同時裡面的丹藥也紛紛聚攏過來,停在了燭瓏掌下。
雀鳴槍一分為二,化作兩柄一模一樣的銜炎劍,那些丹藥也被牢牢鎖在了劍柄之內。
雙龍出海!燭瓏施展劍招,散落的熔岩再次被引導在了一起,化作兩條靈動的遊龍,同樣衝天而起,迎面撞上了落下的天雷。
又是兩道驚爆聲響起,隨後消弭於天際。
蘇芊芊眼中眸光流轉,露出深沉之色:“龍族功法,這家夥莫非是東海龍宮的哪一位龍子過來渡劫不成?居然連聲招呼也不打,就直接選用了本宗西峰作為渡劫之地。”
嶽仲易呵笑道:“還真像是龍族的一貫作風啊, 不過這也就能變相解釋,為何他修為不高,卻要先度雷劫,並且直到現在還沒有身死道消了。”
五道雷劫過後,雙方像是卯上了似的,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燭瓏收回雙劍合為一處,以劍指天:“再來!”
這一聲理直氣壯的叫囂,可把眾人嚇得心頭一顫,古往今來,除了書上描繪出的那些天資絕頂的神仙人物,還從未聽說過,有人竟真的膽敢叫陣雷劫。
凡是渡劫之人,哪一個不是謹慎對待,全力以赴,怎會有人猖狂至此。
雷雲滾滾,原本閃動的紫電銀芒消失不見,正當眾人驚疑不定之際,血紅色的電弧開始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那種瘮人的威壓讓人喘不過氣來,相比之前的五道雷劫,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蘇芊芊突然輕笑一聲,看向嶽仲易:“嶽師兄,方才他連接兩道天雷毫發無傷,算上之前那道,已過三道雷劫。”
“我自認見識淺薄,所以請問師兄,您覺得他還能撐過幾道雷劫不死呢。”
再撐幾道雷劫,不死,這一句話裡有著兩個問題,而嶽仲易此刻也必須回答,不然便是無知無為,如何能擔起少宗主一職。
嶽仲易眯了眯眼,沉思片刻後說道:“我和蘇師妹之前的想法如出一轍,兩道天雷之內,此人必亡。”
“就算出身龍宮又如何,渡劫之難豈是說說而已,一著不慎跌入深淵,便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這個回答十分巧妙,既模糊了概念,又確切地找到了甩鍋的理由。
蘇芊芊只是呵呵一笑,便不再同他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