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張三也是乘著一排竹筏趕了過來,這個應該是屬於嶽玲杉的東西。
只不過她現在修為太低,無力驅動如此精妙的法器罷了。
張三恭敬的彎腰拱手道:“東家,遵照您的吩咐,已將他們三人全部送到。”
燭瓏點了點頭,快步上前俯身查看了一下兩人病情,不由得眉頭微皺。
沒想到李浩此人下手居然如此單獨,居然還在二人體內留下了一股暗勁,不斷阻撓傷口恢復。
這種全身再一次撕裂的痛楚感覺不言而喻,光是讓人想想,就會覺得頭皮發麻,也得虧他們還能得挺下來。
揭開紗布,燭瓏往二人嘴裡各自投喂一顆新製丹藥,然後布下一排銀針,隨即催動法力幫忙化解藥力。
完事後,燭瓏起身對嶽玲杉道:“沒必要站的那麽遠吧?我又不是什麽壞人。”
嶽玲杉怯生生的羞澀答道:“你,好像比之前變得好看多了。”
少女懷春,可以理解。
燭瓏如是安慰自己,只聽得嶽仲易在後面輕咳兩聲,好生提醒道:“愣著幹嘛,還不趕緊過去求藥治病。”
嶽玲杉這才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燭瓏同樣拿出一粒自製仙丹交給了她:“放心吧,服下此丹絕對可以讓你藥到病除。”
她身上帶有一種蓮花清香,看來是剛剛完成藥浴不久,此時服丹藥效最好。
嶽玲杉將手中丹藥送入口中,然後身上立即感受到了一股清流藥勁,之後一股燥熱之感充斥全身,她連忙盤坐下來,嘗試運功化解全身藥力。
燭瓏沒有上去幫忙,畢竟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人家家屬還在這呢,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出手。
他扭頭白了一眼李四王五:“你們兩個還想躺在那兒多久,還不趕緊起來。”
兩具木乃伊立刻翻身立起,動作飛快的扯去了頭上的繃帶,砸碎了手上的石膏。
“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東家你這一手真是妙啊,堪稱神醫也不為過。”王五興奮得開口喊到,像是一個猴子在那裡活蹦亂跳,畢竟只有殘廢過,才會知道能夠活動的可貴之處。
“我好像觸碰到了築基的瓶頸,之前那種銅牆鐵壁的感覺,現在仿佛一觸即碎。”李四也狂喜道,他現在說話也利索了許多。
唯有張三一臉的悲壯:“我虧大發了呀,早知如此,我也搶先上去挨一頓毒打算了。”
燭瓏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威嚴道:“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實際上你的收獲,不比他們兩個差上多少。”
那畢竟是龍涎,堪稱一種絕世寶藥,張三若是走上煉體的道路,注定會有一番大作為的。
張三立即收起哭腔,嬉笑著站到了兩個兄弟身旁,經歷了一次生死存亡,讓他們之間的情意變得更加堅不可摧了。
嶽玲杉那邊也將藥力煉化完畢,就算是用脫胎換骨一詞形容也不為過。
不僅身上疾病全消,更是接連突破境界,一直衝到了練氣六層才停了下來,這也是嶽仲易告誡她不要操之過急,還是要先打牢基礎再說。
“玲杉,你的資質似乎有所提升,好像全都已經達到了乙等的水平。”嶽仲易按住她的手腕,神色頗為震驚道。
要知道嶽玲杉可是丁等的五行廢靈根,還是這裡面廢柴中的廢柴,當初可以修煉,就已經能稱得上是奇跡了。
這下可好,直接搖身一變,烏鴉變鳳凰了,就算是甲等天靈根在她面前,也談不上有多麽突出吧。
這裡當然特指的就是沈慶和蘇芊芊二人了,嶽仲易本身乃是乙等水木雙靈根,但卻憑借自身努力,修行速度一點也不弱於他的表妹蘇芊芊。
不過任他如何勤奮,都不能讓自家老祖宗瞧上一眼,這次奪權的起因,歸根結底就在於此。
就在嶽玲杉服丹之後,那位藥罐子長老也將自己手中丹藥吞咽了下去,畢竟都活了這麽一大把年紀了,總不能連個小姑娘都不如吧。
相比李四王五的囫圇吞棗,以及嶽玲杉的手忙腳亂,他的表現倒是顯得更加鎮定。
一片灰白的發絲之中,重新煥發了幾縷黑發,就連他眼角的魚尾紋都展開了不少。
此刻的他隻感覺自己身輕如燕、骨骼靈動,一身余毒消失的無影無蹤,就連自身的資質都略有提升。
“可療傷、治病、延壽,此丹確實不負仙丹之稱。”藥罐子老者釋然的露出一絲苦笑,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是高興,還是失落。
喜的是壽元恢復了不少,悲的是自己素來引以為傲的煉丹妙法,如今竟突然變得一文不值。
這個打擊對他而言,確實難以接受。
“好友,覺得如何?可有什麽不適?”老榔頭關切的問道,畢竟他也只有這麽一位生死兄弟。
“五十年內應該是死不了了,而且還有希望更進一步,總體來說,福大於禍吧。”藥罐子也不敢把話說的太滿,畢竟這種靈丹妙藥居然沒有一點副作用,簡直匪夷所思。
為了保留自己最後的那一點尊嚴,藥罐子長老還是選擇了保守估計。
嶽仲易這次是真的服了,這才短短幾天的功夫,燭瓏竟能化腐朽為神奇,真乃神人也。
“燭道友,不知可有多余仙丹,我願付出任何東西,只求一丹而已。”
燭瓏本想答應,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道深沉男聲打斷:“且慢,我也欲求仙丹救人。”
燭瓏眯了眯眼沒有搭話,因為那人身後跟著的正是許久不見的宋殊。
宋殊看到燭瓏目光傾斜了過來,只能先一步拱手道:“燭道友,別來無恙。”
燭瓏打趣道:“宋師兄近來可好?”
宋殊神色尷尬,輕咳兩聲擺手道:“尚好,得過且過而已。”
前面那位清秀書生見二人根本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不禁羞惱起來,但他想了一想,還是隱忍下來。
“家妹宋晴身受重傷,還望高人出手搭救一二。”
燭瓏卻不接話,繼續向宋殊問道:“他是你什麽人啊?”
宋殊淡然答道:“同源但不同脈。”
意思就是都是一個家族的,但是分屬於不同支脈,等同於遠房親戚,關系不遠不近而已。
燭瓏輕笑開口道:“宋晴是吧?這人我是見過的。”
宋晴的兄長頓時大喜過望:“高人識得家妹?那太好了,還請高人...”
沒等他說完,燭瓏同樣也打斷了他的話:“我為什麽要去救她?你難道不知,傷人者其實就是我嗎?”
在場眾人頓時大吃一驚,紛紛感歎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宋利語塞了好一陣子,最終幽幽開口道:“那閣下不是更應該前去救助嗎?縱使你道法高深莫測,得罪了宋家也必將讓你償命,現在做出和解,尚且為時未晚。”
燭瓏都快被他給氣笑了,好一個只知道讀死書的白癡啊,竟然會勒令始作俑者去解救遭受毒手的目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呵呵,我只能說,縱使這天下靈丹妙藥無窮,也救不了令妹。”
“因為腦殘無藥可醫!”
最後這一句話並不單指宋晴,還有她的這位兄長包含在內。
宋利當即就要怒斥:“你...”
嶽仲易身形一閃擋在燭瓏身前,手中折扇猛然展開,一招逼退勁敵:“這裡是太虛宗,不是你宋家駐地,休得在此放肆!”
宋利吃了大虧,只能對燭瓏撂下狠話退走:“哼,咱們走著瞧。”
宋殊先是朝著燭瓏拱了拱手,然後也是頗感無奈的離開了此地,一時之間,宋家弟子離去大半,在場人數也減去了十之一二。
嶽仲易繼續問道:“燭道友,可否幫我?”
燭瓏微微一笑,指了指嶽玲杉道:“她的醫藥費你還沒付呢?不如我們談完這個,再言其他如何?”
嶽仲易求丹心切,一時之間竟忘了這茬:“呃,這個...”
蘇芊芊也來趁機打劫,她先是對燭瓏友善的打招呼道:“燭道友還真是深藏不露啊,當時遁天鼠襲殺一事,我就知道閣下定然不凡,只是未曾想到竟能如此出人意料。”
畢竟是有交情的,燭瓏禮貌的拱了拱手:“蘇師叔,這些都是巧合,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
蘇芊芊馬上嬌笑道:“師叔二字,我可承受不起,咱們還是平輩論交更為妥當一些。”
燭瓏問道:“沈師兄呢?這不是他的受封大典嘛?怎麽他沒過來。”
蘇芊芊晃了晃神,然後輕歎一聲答道:“他啊,剛一出關就被李浩約戰,兩人還上了生死台一決高下,最終他以輕傷的代價,斷了李浩一臂。”
“不管怎麽說,此戰避無可避,不然恐怕他心魔難消,在這一點上,我倒是要謝謝嶽道友了。”
嶽仲易扯了扯嘴角不發一言,沉默就是最好的應對辦法,而在燭瓏得知這個消息後,也只能暫且放下教訓李浩的打算了。
蘇芊芊繼續說道:“所以這枚仙丹,我同樣也是勢在必得。”
嶽仲易臉色變得陰沉下來,兩人雙目生電,勢要擦出火花不可。
燭瓏舉起手來,切斷了兩人的對視:“仙藥僅剩一枚,並且接下來的很長時間,恐怕都不會再有此類丹藥現世了。”
“既然如此,兩位競價還是謹慎些好,免得付出太多傷及元氣,以至於被某些人鑽了空子。”
燭瓏說完,嶽仲易和蘇芊芊各自一揮手,兩層隔音罩緩緩升起,將三人護在其中。
燭瓏微微一笑,對著嶽仲易說道:“二位聽我一言,再做決定也為時未晚。”
嶽仲易知道自己現在處於弱勢一方,如果強行交易,絕對不是上策之舉。
而蘇芊芊心中雖然不願,但見嶽仲易已經點頭,也不好做出反對,以免惹得燭瓏心生不快。
二人同意,燭瓏這才娓娓道來:“嶽師兄應該只是想要治好柳師姐被毀的容貌吧?對此我另有手段可行,不必非要仙丹救命。”
嶽仲易心中不禁一動,若是旁人說起這話,他肯定是不信的,但依照燭瓏的表現來看,絕對能夠擔得起這個分量。
然後燭瓏又道:“蘇仙子僅僅是為了聚攏人心,收獲功名,大可不必如此行事,只需咱們配合做戲一場即可。”
蘇芊芊眉角悄然一挑:“道友此話怎講?”
燭瓏沉聲不語,只是拿出一個錦盒,裡面果然擺著一個光彩奪目的仙丹,合上錦盒之後,燭瓏便將它交到了蘇芊芊的手中。
隔音屏障解開後,蘇芊芊眼波流轉之間,頓時明白了燭瓏的意思,她接著問了一句:“此丹可有名字?”
燭瓏思索片刻後笑道:“名曰生生造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