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瓏對於這個回答並不感到意外,堂堂未來太虛宗少宗主,怎麽可能會因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受到極為嚴厲責罰呢。
沈慶眼含銳金之氣,淡金色的眸子中,蘊含著無與倫比的神威:“幾天不見,燭師弟的修為可謂是進步神速啊,這麽快就已經達到了練氣期圓滿的境界,想來距離築基也只差一步之遙了吧。”
說起這個,燭瓏不禁扶額搖頭苦笑道:“還早著呢,主要是後續的修煉資源差的太多。”
沈慶輕咦一聲,表情略有疑惑,然後自信滿滿的對燭瓏開口笑道:“還差多少直言就是,以我現在的權限,可以調撥的資源不在少數。”
燭瓏輕咳兩聲,不好意思的伸出來了一根手指。
沈慶呵笑一聲,道:“區區一萬靈石而已,對我來說,這根本沒有什麽困難。”
燭瓏又搖了搖頭:“沈師兄誤會了,我所指的可不是一萬靈石。”
沈慶面色逐漸凝重起來,他沉思良久後才給了確切的答覆:“十萬靈石雖然不是一筆小數目,待我去籌措一下,也還可以。”
燭瓏輕輕歎息一聲,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沈師兄,他是真怕嚇到對方:“我所要的,可是整整一百萬塊下品靈石,師兄現在給的起嗎?”
沈慶立刻瞪大了眼睛,表情相當驚愕,情緒波動也開始變得不再穩定:“居然需要這麽多嗎?”
他說完這句話後,即便絞盡腦汁,也實在想不出來,能從哪個地方再摳出這麽大的一筆巨款了。
最終沈慶神情落寞道:“師弟,抱歉,恐怕我幫不了你這麽多。”
燭瓏隨口一說,沒想到沈慶還真的當真了,實際上經過自己的初步估計,恐怕還在在此基礎上再翻幾番可夠:“沒關系的沈師兄,好在這裡靈氣較為充裕,我繼續努力修煉就是了。”
沈慶腦子忽然靈光一閃,他想起來了自己最近兩天新得到一條秘聞:“師弟聽說過靈能潮汐嗎?”
燭瓏不解道:“那是什麽?”
沈慶開始認真闡述起來:“所謂靈能潮汐,就是天地元氣遭逢巨變,大量匯聚到了一塊,等到了某一個臨界點後,便開始自主失衡。”
“之後又如同潮水一般,升跌起伏,翻湧不斷。在這段期間,將會伴隨著許多躲藏在空間縫隙之中的天地奇珍重現世間,還有著凝結成白霧一般的濃鬱靈氣存在,足可堪稱修行聖地。”
燭瓏稍稍思索過後,便察覺到了其中的疑點:“這種極為苛刻情況,就算是過了千百年,也不見得能碰到一兩次吧?”
沈慶神秘一笑回應道:“確實如此,不過這次可不是自然形成的靈能潮汐,而是由人為造成。”
燭瓏心中驚愕無比,要知道能夠隨意調動天地元氣的人,起碼也得達到了化神境界,那也就是說...
“齊王和龍王已經交手了嗎?”
沈慶哈哈大笑,豎起拇指稱讚道:“燭師弟果然機敏過人,才智無雙,居然一語便能道出真相。”
“不錯,他們二位確實打了一架,這場戰鬥持續了整整三天兩夜,雙方打的那叫一個天昏地暗、日月無輝,最後龍王被折斷了一根龍角,齊王也被撕碎了一條手臂。”
“總的來說,兩邊也算是各有勝負吧。”
燭瓏略有所感,但他還是謹慎的問了一句:“靈能潮汐的地點距離宗門大概是有多遠,那裡的靈氣濃度比之這裡又有多高?”
沈慶見他有意,所以也沒有絲毫隱秘,繼續說道:“這可巧了,靈能潮汐的覆蓋范圍極為廣闊,就算遠在北原,也會受到不小的靈能波及。”
“整個東海沿岸,就數亂三角這裡距離最近,太虛宗尚屬內陸,不比金刀門、百獸山靠前,所以現在還沒有太大改變。”
“過不了幾天,師弟也能察覺到其中不同,就算只是單純的坐下運氣呼吸一會,就能抵得上平日裡一天的苦修成果。”
燭瓏此時此刻的心情,說不激動那是假的,這種情況簡直就是猶如天助,剛想瞌睡一會,立馬便有人遞上了枕頭。
“師兄的這個消息,對我來說會有大用,師弟在此先行謝過了,對了,這張符籙還請師兄收下。”
一張金黃色的符籙,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樣子。
沈慶捏著符籙甚為不解:“這是?”
燭瓏輕笑著解釋道:“閑來無事,隨手煉製的一張禦靈符罷了,裡面封印了一隻遁天鼠的魂靈,此獸對於尋寶和避險一向極為敏銳。”
沈慶聽著遁天鼠的這個名字感到熟悉,猛然想起之前那驚悚的一幕,頓時感覺口乾舌燥:“這...這就是那隻逆天的老鼠嗎?”
燭瓏點了點頭:“差不多吧,不過等你成為它的禦主之後,它會完全服從你的命令。”
“此符最多只能使用三次,每次只能存在三刻鍾,可以持續存在,但會消耗下一次使用次數。”
“在最後一次機會用光之前,你可以帶在身上,釋放出自己的精氣神,對其進行魂力補充,只要不傷及符籙根本,那幾乎是可以一直使用下去的。”
“這種方法我稱之為契約命符,根據每個人的魂力大小多少,所能培養的命符數量也各不相同,即便是如同凡人一般的靈魂力量,也完全能夠供養一枚最低級的命符。”
“就比方說,師兄你手裡的這張一級妖獸遁天鼠的符籙,就算是凡人也能完美駕馭這隻魂靈。”
沈慶聽完燭瓏的解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他先是試探性的提問道:“這張符籙不需要法力催動?”
燭瓏給了他一個確定的眼神:“只需要魂力即可,就算是凡人也是會帶有靈魂波動的,不然那和死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師兄切記,魂靈同樣具備簡單思維,若是有些事情做的太過,很有可能會遭受反噬。”
沈慶弄清楚後,還是免不了震驚的無以複加:“契約命符有點像是修士的本命法寶,燭師弟你是怎麽弄出來的?禦靈符我也知道煉製方法呀,但那個不是很雞肋嗎?”
“這是茅山派的秘密,請恕我不能輕易泄露,不過若是以後等到了合適的機會,這個秘密我會將它公開示眾。”
沈慶先是驚訝而後沉思,接著神情變得緊張驚駭起來:“師弟不可,你有沒有想過,這會對整個修仙界造成怎樣無法挽回的顛覆。”
燭瓏一聲輕笑:“一旦凡人掌控了足夠反抗的力量,那修士又該如何自處,是這樣嘛?”
“可我...本來就是想要促使這樣的結果出現啊,凡人不一定必須為凡,神仙也並非永世長存。”
沈慶心中一凌,似有所感道:“這不就是醫聖一貫的治世理念嗎?他雖然創立了神藥閣,但最終也沒能讓仙凡之間的地位有所改變,面對人世間已經凝固的鐵律,任誰也無法輕易將其撼動。”
“齊王不是早就看透這點了嗎,他可是此界的至強者之一,卻也無力改變這個事實。”
燭瓏渾而不覺,眼中反而燃起了更為激烈的火花,他喃喃自語道:“可我不是齊王,也不是醫聖,我就是我,他們二人做不到的,我未必不行。”
沈慶此刻甚至覺得不能搭話,這可不是什麽小事情,此舉若成,絕對能夠顛覆蒼雲界乃至整個修煉界格局。
生生造化丹、禦靈與降靈二符,這些東西可都是為了專門拔高凡人上限的禁忌之物啊,居然會出自同一人之手,這未免也太過匪夷所思了吧。
“燭師弟的想法,從來都是那麽與眾不同,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旦這麽做了,你將會與天下所有的修士為敵,包括你日後扶持起來的凡人。”
燭瓏臉上邪魅一笑,表情更是收不住的肆意妄為:“這樣不好嗎?若有不服的全部殺掉就是了,修士的世界一向如此殘酷。”
“我對凡人憐憫,可不代表我同樣會對修士手下留情,即便他才剛剛踏上修行之路,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收割掉他的性命。”
沈慶身心一顫,他忽然覺得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清過這位燭師弟,表面上看起來此人溫文爾雅、謙謙君子,但實際上這人正的發邪,讓人難以理解他的做法。
“師弟與我交心,為兄不勝欣慰,但此事牽扯實在太大,請恕我不能同路而行。”
雖然遭到拒絕,可燭瓏面色不變、神態依舊:“師兄之言,乃是人之常情,不需要有任何愧疚之意,畢竟在這條逆反的路上, 唯我一人足矣。”
沈慶獨飲一大口美酒,心中添了幾分淒涼:“感情於我而言,可望而不可即,日後也注定了我會變得無情無義、六親不認。”
“無情劍訣斬斷情絲,必須要一往無前的進行下去,否則修為再難進步半分。對了,師弟築基之後,想來也該換上一部更加上乘的功法了吧。”
“不如早作準備,以你現今客卿長老的身份,藏書閣上下三層任君瀏覽翻閱。”
燭瓏稍作思索後答道:“這幾日只顧鑽研符道,對於其他法門倒是多有疏忽,藏書閣確實應該過去一趟。”
連續兩人都來邀約自己前往藏書閣,嶽仲易的盛情還真是令人難以拒絕啊,柳茹也就罷了,她畢竟是作為嶽仲易身邊的一名劍侍,可讓敵對陣營的沈慶,也過來充當說客,這其中藏有的門道和付出的代價又該有多大呢?
此回從鐵魁長老那裡討要來了不少稀世鐵精,銜炎劍這才得以進階極品靈器,不然真的很難做到以一化百,借此嚇退了宋家來犯之人。
離火訣的各種控火精要,燭瓏現在都已經熟爛於心,隨著上一次煉丹事宜,他也逐漸意識到了,這並不是一本專門用於修行的基礎功法,對於提高境界並無太大益處。
所以說如今這般境界,是燭瓏自己一步一步硬拚上去的,實在令人震撼。
可是功法乃是欣兒所贈,歸根結底也是燭瓏自己盲目相信他人了,雖然不知為何如此,但此法最大的含義,即是欣兒在告誡燭瓏,不要輕信所有,即便是自己身邊的親人所說,也要留有戒備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