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佟拿著一張邀請函,站在滿目瘡痍的西峰前,他只是外出備貨兩天,怎麽一回來就發現家被了。
守門弟子王維見到了熟人,立刻朝他招手道:“宋師兄,你也來了?”
宋志佟搖了搖手上的信函:“有人請我過來當帳房先生,一月工資保底三百塊下品靈石。”
王維眼中露出了相當羨慕的目光,他表情上有些失落:“我過來這邊做關門弟子,負責鎮守山門,一月才得一百塊下品靈石。”
宋志佟立刻打趣道:“這要是對比你之前的月薪,恐怕翻了一倍不止吧,而且你又不需要耗費什麽心力,還有很多的閑暇時間可供修煉,這份工作一般人還羨慕不來呢。”
王維點頭道:“不錯,對於咱們這種草根弟子來說,確實是天上掉的餡餅啊。”
正巧王五扛著一根粗重的滾木從他們身邊走過,他的修為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築基層次,僅僅一夜時間便突破了。
王維向後讓了一步,給宋志佟介紹道:“這位就是咱們幫派的掌門人了,王掌門,這是東家拉來的帳房先生。”
王五提了提下滑的滾木,對宋志佟樂呵呵笑道:“宋道友能來,是我茅山派的榮幸。”
宋志佟也是立刻拱手回了一禮道:“掌門說笑了,能加入茅山派也是我的榮幸。”
張三李四劈山鑿石累的滿天大汗,宋殊則是找了一塊較為安靜的地方,開始奉命撰寫茅山派紀法綱要。
燭瓏一人盤坐山頭,全神貫注的進行凝氣煉魂,別看他之前硬抗的那幾道雷劫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其實對他身體的損傷不可謂不大。
並且匆忙邁入練氣圓滿後,根基不穩,氣血虛浮,實在需要靜心溫養一些時日。
這樣一晃就是四五日過去了,太虛宗西峰之上,坐落一座簡樸道觀,立有兩根石雕長柱,三四間青灰色瓦房,五鼎香爐有序排開,六七名小童正中潑水掃街,八九隻麻雀嘰嘰喳喳,看著十分祥和。
鐵魁長老這日找到了正在忙於開辟洞府的燭瓏,臉上堆笑,一來就開始上手幫忙,這是何等的殷勤啊。
燭瓏放下手中銅錘和鑿子,一臉疑惑的看著這位忙前忙後的老漢,忍不住開口問道:“鐵魁長老有話快說,你再這樣我心裡可不自在。”
此時的燭瓏,已經恢復了之前相貌平平的樣子。
眼見被他戳破,鐵魁長老也不生氣,放下手中鐵鍬笑道:“都怪我們先前愚鈍無知,竟然有眼不識真龍,燭瓏小友見諒啊。”
燭瓏被他說的一臉懵逼,臉色也是變了又變:“什麽真龍?我怎麽一點也聽不懂啊。”
眼見燭瓏還在裝作糊塗,鐵魁長老連忙擺手道:“不是你說的嘛,讓我們修書一封去問個清楚,在東海龍宮那邊已經給了準信兒,他們一致認同了你的身份,並讓你抽空回家看看。”
燭瓏猛地站了起來,手上的茶杯都摔到了地上也渾然不覺:“啥?我跟他們又沒有半毛錢的關系,這不是胡扯嗎?我家在中州,又不是在東海。”
鐵魁長老語氣驚異道:“可是那上面的印章,聽說乃是東海龍王親手所蓋啊,送信的那兩個蝦兵蟹將還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小心收納,不然便是對龍宮的大不敬。”
燭瓏無語,這都什麽跟什麽啊,龍王不是化神級別高手嗎,怎麽會突然關注起一個邊陲小門派的信件呢。
“鐵魁長老這次過來,不是為了特意奉承我的吧?”
鐵魁尬笑兩聲,低頭端起茶杯嘗了兩口:“當然不是,你也知道,以前有種常見的特殊鑄材,名叫七彩石。”
“這一兩個月因為某些原因,導致此物水漲船高,愣是翻了上百倍的價格。”
“亂三角不比其他地方富裕,再加上很多世家都在刻意進行的壟斷截流,現在已經到了有錢也買不到的地步了。可是若是沒有此物輔助,新煉製出的寶物,各個方面都要大打折扣。”
“所以我來是想看你這邊能不能想個辦法通融一下,爭取弄些七彩石過來,以解宗門燃眉之急。”
燭瓏轉過身軀,神情冷漠道:“鐵長老,你這可是在慫恿我走私啊。”
鐵魁神色肅然,語氣不卑不亢的解釋道:“哪能這麽說啊,咱們這可是在造福萬民,你難道就忍心看著大家,用著品質參差不齊的兵器去與妖獸廝殺嗎?”
“最近半月,門內傷殘人士比往常要高出一成左右,再這樣下去,恐怕我和藥罐子也得被迫清退了,到時候你也將被人掣肘,再無一日可得安寧。”
燭瓏眼見說不過他,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行吧,你先把七彩涯的路線圖找來,等我哪一日得了空閑,便過去瞧瞧看。”
鐵魁長老早有準備,立刻就把圖紙拿出放下,接著兩人閑聊幾句,鐵魁順便指點了燭瓏幾個布置洞府風水要訣,隨後便離開了。
路線圖的一邊,放有幾張殘紙,最上面的一張寫的正是風行萬裡符,煉製材料如下:八級妖獸追風獸的皮毛、千年琉金、萬年玉髓...
下面兩張名稱依稀可見降靈、禦靈二字,看來燭瓏對風行萬裡符的認可程度遠超其他。
這座洞府看起來相當簡陋,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四個石凳,四塊光輝石高高懸掛,足可稱之為家徒四壁。
燭瓏收起手中桌上所有物,放上一張符紙開始繪製,筆勢走向卻不似遁天鼠符,這顯然是一張新製之物。
“唉,遁天鼠無論是降靈,還是禦靈都太弱了些,如果使用降靈符,那只能提高禦主些許速度以及敏銳嗅覺,卻會大幅度降低體質強度,真是得不償失。”
“禦靈方面,遁天鼠除了自動尋寶之外,幾乎毫無用處。”
“為了改善這一點,必須要加以精進才行,首先必須兼顧強大的體魄,其次便是超凡的防禦能力,再加上無與倫比的攻擊力,這才能稱之為完美。”
“綜上所述,在我的記憶中倒是有那麽一種妖獸,四級妖獸土岩魔牛。只可惜我當時並未參與獵殺,也沒有獲取到一滴魂血,僅憑我自己的無端遐想,確實很難領悟到這其中的靈感精髓。”
正當燭瓏沉思冥想之際,洞府外面卻傳來一聲厲聲嬌喝:“燭瓏,還不趕緊出來贖罪。”
無端被打亂了思緒,燭瓏面色忽然一冷,眼中一絲寒芒悄然閃過。
門外一共圍了六人,為首的便是宋晴與她的兄長宋利,燭瓏走出洞府面無表情的掃了他們一眼:“何人在此喧嘩?”
宋晴上前一步,眼神冷厲,目露殺機,舉劍揚聲喝到:“臭雜碎,便是你姑奶奶我。”
燭瓏抱臂輕語:“你是特意過來找死的嗎?”
宋晴俏臉之上,露出了一絲猙獰:“你竟敢廢我全身筋脈,把我變成了一個癱瘓殘疾,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燭瓏緩步走下石梯,只是簡單的伸手一揮,身後瞬間便浮現出了上百把的銜炎飛劍:“既然如此,一起上吧,我趕時間。”
同時駕馭上百把飛劍,這是何等強大的神識念力啊,尋常築基修士能夠同時操縱十把飛劍,就已經算是相當優異了,現在這種情況,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只需一瞬之間,便是陰陽兩隔。
六人嚴陣以待,脊背發涼,額冒冷汗,雖然氣勢洶洶,卻不敢與之對敵,選擇觸怒燭瓏。
“怎麽?不是你們說要找我報仇嗎?怎麽還不動手。”
眼見六人萌生退意,燭瓏冷笑一聲,收起了所有飛劍:“速速離開,我不想門前染血。”
宋晴本就心生怨恨,大仇未報又遭言語羞辱,實在氣憤至極,就在心神恍惚之際,手中靈劍一抖,瞬間直刺燭瓏心口而來。
其他人也是始料未及,沒想到宋晴會突然發難,但又有些心存僥幸,暗自譏諷燭瓏心善可欺,活該被殺。
就在將要得逞一瞬,燭瓏左手龍爪虛影浮現,抬手一握,劍刃再難前進半分,隨手一扯,靈劍立即應聲崩斷,接著反手一掌扇在了她的臉上,將她掀飛了數十丈之遠,差點沒有跌落到山澗之中。
“都給我滾!”
隨著燭瓏一聲怒喝,嚇得余下的五人趕忙帶著宋晴倉惶逃竄。
“難道讀了幾句聖人書,便可目中無人了嗎?真是不知所謂,自以為是。”
燭瓏正要回去,眼角的余光發現遠處正有人禦劍而來。
“燭師弟,方才那些人是來找你麻煩的嗎?柳茹聲音變得輕快開朗了許多,看來她臉上的創傷,恢復的還算不錯。
“不過是一些跳梁小醜罷了,柳師姐是來取藥的吧,這是我拜托藥恆長老幫你特製的生肌丸和養顏丹,同時這也算是最後一個療程了。”燭瓏拿出兩個白玉藥瓶交到柳茹手上,不忘叮囑她一日一服即可。
“多謝師弟,有空記得去藏書閣喝茶呀,主人一直想與你促膝長談呢。”柳茹掩嘴嬌笑一聲,揮了揮手便禦劍離開了。
燭瓏微笑著回答道:“下次一定。 ”
等到柳茹走後,燭瓏看了一眼灑落在草叢上的一攤鮮血,眉頭微皺自語道:“沒想到還是破戒了。”
今天一波三折,燭瓏總感覺還會有人到訪,索性直接席地而坐,方便迎接貴客。
果然沒過多久,便又有人登門拜訪,來人竟是沈慶,這可有點出乎燭瓏的意料了。
“沈師兄,好久不見。”燭瓏並未起身,而是淡淡一笑招呼他過來。
“燭師弟,為兄特來赴約。”此時的沈慶儼然不同以往,不論是氣質還是心境,亦或者妝容對比之前,都有很大改變。
穿的是綾羅綢緞,用的是精致法器,手上提著兩壺瓊漿美酒,香飄十裡。
“師兄請坐。”燭瓏往一旁挪了一下,給他留出另外半邊的台階。
沈慶也不在意,丟給燭瓏一壇美酒後,同樣也是席地而坐。
兩人默契的揭開封泥,先是豪情對飲了一大口,而後相視一笑。
沈慶問道:“師弟不會怪我來的遲了吧?”
燭瓏呵笑搖頭回答:“怎會,只要師兄有心,什麽時候都不會晚。”
沈慶抬頭望天感慨道:“可惜啊,這次沒能幫你報仇雪恨,雖然李浩也是我的仇敵,但現在還不是我跟他徹底翻臉的時候,所以只能先替你收回一筆帳了。”
燭瓏沉默片刻後問道:“李家那邊怎麽說?”
沈慶手指彈了一下酒壇,欣賞著裡面傳來的清脆響聲,並以此作樂道:“我都已經被罰關禁閉了,他們還想怎樣?只能自認倒霉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