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又一陣滾燙的蒸汽擴散開來,燭瓏依靠著九幽瞳的超遠視力,看到了那裡有著一座十幾畝的大小島嶼出現。
細想片刻,心中更是一陣後怕:“這怕不是把海床也給震裂了吧?不行,這麽大的動靜肯定會引來大麻煩的,得趕緊離開這裡才行。”
想到這裡,燭瓏也顧不得等到身上的傷勢完全恢復了,展開背後火羽雙翼,瞅準一個方向立刻遁走。
可他又能逃到哪裡去呢,要知道這片區域已經接近深海,很多高階修士都在這邊辦事,偶遇一兩個隊伍也是很尋常的事情。
但是一次性遇到三支隊伍夾擊,那可真是太倒霉了。
燭瓏最先碰見的就是陰屍宗的隊伍,畢竟他們的人剛死,一看擺出的這種囂張架勢,就知道是拓拔宏親臨現場來了。
“哈哈哈,居然是你,燭瓏!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快去將他給我抓來,我要活口。”
拓跋弘剛看到燭瓏,便立馬開始興奮起來,燭瓏臉色一寒,心裡暗罵道:“這個腦殘變態怎麽會知道我的真容?難道是上次煉丹的時候,有人故意泄露出去了嗎?”
太虛宗內當然不會缺乏其他門派安插進去的眼線,生生造化丹的逆天功效也傳遞了出去,只是靈能漩渦這邊顯然誘惑更大,再加上又不能直接到太虛宗內巧取豪奪,所以這些天燭瓏過的還算安寧。
“少主,這小子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練氣修士,有何可抓?”站在拓跋弘身邊的一名侍衛開口問道。
“你懂什麽!這小子本身就是最大的一件瑰寶,必須將他搶奪到手。”拓跋弘激動的站起,並握緊了拳頭。
侍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沒想到自家少主居然還好這一口,雖然那小子長得確實不錯,但也沒必要這麽搞吧。
“少主,其實吧,我覺得我也可以滿足。”
拓跋弘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寒聲說道:“就你?未免也太廢了點吧。”
侍衛如遭雷擊,整個人都被打擊的徹底迷茫了。
“速速將他擒下,我要帶回去親自拷問。”
燭瓏躲逃之際,迎面碰上了兩道靚麗身影,略做調整之後,瞬間從她們身邊一閃而過,速度更是快的出奇。
周沫兒皺眉道:“誰啊這是,真是沒禮貌。”
與她同行的黃衫女子向後看去,隨即輕笑出聲:“看來那家夥正在被人追殺,難怪對咱們會不管不問呢。”
周沫兒一撩長發:“看樣子還是一位熟人呢,上次被他逃了,這一回怎能輕易放過,赤霞姐姐,你說呢?”
赤霞出言提醒道:“不要忘了,咱們可是偷渡過來的,在這裡不能發揮出原本的妖將戰力。”
“權宜之計,還是先跟上去看看再說,我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寶物,能讓陰屍宗少主這般窮追不舍。”
周沫兒點了點頭,表示讚同:“那就先聽姐姐的吧。”
然後兩撥人馬在後面急追,拓跋弘雖然不知道赤霞是誰,但卻記得就是周沫兒使的妖法,讓自己平白折損了四名得力乾將,導致最後功虧一簣,就連祭煉多年的屍傀也被毀了。
如此奇恥大辱,拓跋弘怎麽可能咽的下去,前進的路線逐漸開始偏移,而赤霞、周沫兒兩女也是對他多有防備,心存忌憚。
又一隊人馬朝著這邊趕來,為首的那人騎著一頭花斑雪豹,乃是一頭四級妖獸,看樣子還具備著騰雲駕霧的玄妙神通。
何必成頂著一副睡不醒的樣子,一路上哈欠連連,身邊的一位同門師兄弟突然指著前方大聲叫到:“何師兄你快看,那不是黃英仙子嗎?她怎麽會跟太虛宗的周沫兒呆在一起呢。”
“另一邊的隊伍,那是陰屍宗的人馬!”
何必成聽到了黃英的名字,終於打起了一點精神:“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黃英乃是她的化名,赤霞才是她在妖族的本名。”
“看他們都在追逐一人,莫非那人身懷重寶不成?”再結合之前的劇烈爆炸聲,何必成心裡頓時感覺自己找到了關鍵,立刻調轉方向追了上去。
東海之上,三隊人馬共追一人,還追不上,這種奇觀真不多見。
以燭瓏恐怖的體質加成,之前所受內傷現在已經恢復如初,等到他發現一處島嶼之後,索性也不跑了,身形一晃立刻潛入了密林深處。
“燭瓏道友,快快出來一見,如此這般畏首畏尾,可不像是你的風格。”拓跋弘的衛隊一字排開,同時掐訣,在身前凝聚出了一個冒著陰森鬼氣的綠色火球。
“酆都鬼火的滋味可不好受,還望道友莫要再讓本少為難了。”
赤霞柳眉微蹙,拉著周沫兒悄然後退了一兩裡地,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周沫兒不解道:“赤霞姐姐怎麽了?”
赤霞臉色蒼白的開口道:“酆都鬼火是陰屍宗特意從地淵裡面的陰氣之中提煉而出,即便沒有沾染己身,僅僅只是看的時間久了,也會傷及神魂。”
“我們妖族最是看重自身精魄純淨,一旦遭受詭異汙染或者不可逆的創傷,輕則發瘋發狂,修為就此止步不前。”
“重則自爆解體,魂飛魄散,不入輪回,不得超生。”
周沫兒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原來這個拓跋弘早有防備,我說經歷了上一次的襲殺,他怎麽還敢大搖大擺的走出來。”
赤霞又道:“正因如此,所以陰屍宗內很少會有妖修潛伏進去,除非是懷有極為特殊的原因。”
周沫兒低聲自語道:“方才他好像喊的是燭瓏道友,這名字聽著很耳熟啊,難道是重名了嗎?”
“不對,燭瓏師弟的樣貌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哪能比得上此人半分俊俏,興許真是我想多了吧。”
周沫兒並沒有一直待在太虛宗內,而是早早地回到了狐族複命,然後又被派遣到了這裡搜尋寶物,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宗內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這時候何必成騎著豹子也湊了過來,嬉皮笑臉的對她們兩個打招呼道:“二位仙子,在此所謂何事呀?”
赤霞冷冷的呵斥道:“滾!”
周沫兒反倒拋了個媚眼,全身都洋溢著的風情萬種,極盡魅惑之意:“想必這位公子就是百獸山年輕一代的領頭羊吧,還真是英俊可愛、秀色可餐呢,不知公子願否?今夜與我相伴,共賞良辰美景。”
百獸山弟子怎麽可能能遭得住這種甜蜜攻勢,他們常年與獸為伴,就連身邊的女弟子,也全都是形似赤霞這種跋扈的女漢子,哪會有什麽容易得手的呆萌軟妹子呢,不被女修抓去凌辱都算是好的了。
看著身後露出一臉癡迷的同門,何必成頭頂出現了黑線團,他實在是沒想到,居然連一些師妹都中招了,她們的臉上粉塵樸樸,好似成熟的蜜桃,任君采摘。
突然,何必成胯下的雲豹發出一道長嘯,眯著眼吐出了舌頭,仿佛不能自已一般。
“好好好,這女子的媚術未免也太過了點吧,怎麽會連這頭畜牲都中招了。”何必成如是想到,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道友,還是收了神通吧,我的這些師弟師妹,可經不起你如此折騰。”
周沫兒嬌笑一聲,眼一眨,身上媚態盡斂。
百獸山眾人恍然驚醒,一陣心有余悸的後怕,就連那頭雲豹都被嚇得後退了兩步。
赤霞抱臂冷聲呵斥道:“噤聲。”
等了這麽久也沒見到有人回應,拓跋弘神色一凌,揮手下令:“第一梯隊,準備釋放酆都鬼火。”
六道幽綠色的酆都鬼火在這座島嶼上炸開,那六人的神魂頓時暗淡下來,吐出一大塊鮮血,精神立刻萎靡下來,這一擊幾乎是抽走了他們全身的魂力,沒有個七八年的休養生息很難恢復。
半邊的海島都已經被綠色的火焰覆蓋,可依舊沒有見到燭瓏的身影出現,拓跋弘不甘心,咬牙再次下令:“第二梯隊跟上。”
這時他身邊的侍衛上去勸諫道:“少主,倘若再來一次,咱們這邊的實力必會折損過大,到時候即便擒獲了此人,也不能確保一定能留得住他,為今之計,還是觀望一陣再說吧。”
拓跋弘惡狠狠的剮了他一眼,怒斥道:“廢物,你又懂得什麽,這家夥的重要性堪比日月,我陰屍宗若想改天換地,徹底擺脫玄冥教的控制,一舉成為蒼雲第一魔道大宗,非此人不能成事。”
“如果我們不能得到,那麽必須就要將他毀掉,絕對不能任由別人掌控在手。”
第二輪酆都鬼火降下,整座島嶼瞬間化作一片火海,陰森鬼泣不絕於耳,劇毒瘴氣層疊而生。
拓跋弘站在車輦上狂傲的大笑道:“這下看你究竟如何抉擇,是想俯首稱臣呢,還是要命喪荒野呢。”
他身邊的侍衛在這種不合時宜的時候,又開口了:“少主,你就不怕他已經被燒死了嗎?”
拓跋弘臉一黑,一把拽起了侍衛的衣領:“楊顛,我真的忍你很久了,你除了會問問題,還會乾些別的嗎?”
楊顛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說道:“少主,你也知道我天生是個閹人,雖是男兒身,但體內的陰氣旺盛簡直的不得了,像女人一樣嘴碎些很正常的好吧。”
拓跋弘咬牙切齒,但又無可奈何,對方畢竟是父親身邊的一名親衛,雖然只是築基巔峰修為,但一身殺伐之術卻練得爐火純青,曾經與結丹修士捉對廝殺,居然還佔據了不少上風。
“說不定那小子煉製的丹藥,能夠讓你成為一個真正完整的人。 ”拓跋弘松開了手,不經意間說了一句話,但卻引起了楊顛極大的興趣。
“少主,你說的可是真的?”楊顛欣喜若狂的問道。
“什麽真的假的,我不知道。”拓跋弘一臉厭煩的把他推開,心理狀態差點變得抑鬱。
時間逐漸流逝,就連酆都鬼火也有些開始熄滅的趨勢了,可卻仍舊不見燭瓏的身影出現。
“這家夥該不會真被燒死了吧,不應該啊,連天雷都沒能滅的了他,區區幾道鬼火而已,不至於一擊斃命的呀。”
拓跋弘的心裡很是糾結,現在下面的島嶼,已經完全都被酆都鬼火覆蓋,徹底淪為禁忌之地,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下去巡查什麽了。
“就算你有秘寶護體,也絕不該撐得了這麽久,既然你執意要頑抗到底,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拓跋弘心一橫,目光冰冷起來,第三輪也是最後一輪酆都鬼火落下,讓原本已經開始潰散的火海,再次重燃起來。
這種強勁的勢頭,就算是元嬰老怪來了,恐怕也免不了要頭皮發麻、心神驚懼。
十八名鬼火修士全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這種攻擊顯然是對自身折損過大了。
赤霞和周沫兒正欲悄然靠近,卻被突然出現的一道藍色屍火,搶先攔了下來。
在這道屍火的周遭,還凝結出了許多冰晶雪花,整體都透露著一股莫名寒氣。
“二位這是想做什麽呢?”楊顛笑的十分陰森,讓人感到不寒而栗,在他的背後,憑空生出了一朵半丈多高的藍色葵花,竟是屍火凝聚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