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瓏仰頭望天,心中湧起萬千感慨:“我覺得待在這片雲深不知處也挺不錯的,或許最近幾天我還是不要外出了。”
徐夢欣輕聲嬌笑,身形一晃,優雅地坐在白虎背上,側身而坐。
“你之前還說不怕啊,現在突然想要龜縮在家裡,是怎麽回事?放心吧,即使我兄長來了,也只會派分身下凡。”
“而且他來蒼雲界應該是有別的目的,我猜可能與修補那件山河圖有關,畢竟單憑一件偽仙器,並不能完全消除仙界氣息。”
燭瓏勾起嘴角,心中明白這沒有太大區別,對方肯定會順道過來關照一下自己這個素未謀面的妹夫,然後借機敲打一番。
“他說什麽時候會過來一趟了嘛?”燭瓏又不安地問道。
徐夢欣掰著手指說道:“或三五日,或四五年都有可能,這得看我嫂子什麽時候給他假期。”
燭瓏不禁想到,能夠使喚一位真仙的存在,最起碼也是一名真仙,這一大家子人都這麽恐怖的嗎?
徐夢欣看出燭瓏心中所想,也是繼續開口解釋道:“我兄長也不過只是兩千多歲而已,說不定你們之間不會受製於時代隔閡,還會有許多共同話題呢?”
燭瓏眉頭微皺,啥?兩千歲的真仙,欣兒你怕不是在逗我開心吧,哪有這麽離譜的事情。
“這有什麽,聽沒聽說過,一朝悟道,羽化成仙這八個字呀,本意指的就是我兄嫂二人。”說起這個,就連一向做事沉穩的欣兒臉上,也露出幾分驕傲的神色。
“更久遠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但在這一紀元以及上古時期,絕對稱得上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燭瓏輕歎一聲,無奈只能認栽了:“這應該就是你想跟我說的第三件事情吧?”
徐夢欣點了點頭輕笑道:“夫君真是聰明。”
燭瓏揮手打開外出的空間隧道:“既然此間事了,那我回去抓緊時間修煉去了,小灰拜托白雪道友悉心教導,記得多喂些肉類食物,它好吃這個。”
“欣兒,你在黃昏山巔外圍找個不錯的位置,開辟一塊藥田出來,往後不能老是往裡面傾倒各種資源,而無任何收益回報,也是時候應該收割一些成果出來。”
“儲物空間之中的那十二枚龍鱗,我想置換一些珍稀礦物,你與你師尊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能否可以行個方便。如果交易成功,把所得礦石全部丟於小雀就是。”
“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不許再偷拿你師尊的東西。”
欣兒裝作氣鼓鼓的樣子,雙眼飄忽不定,語氣敷衍的說道:“知道啦,我回頭一定會好好解釋給師尊聽。”
燭瓏知道這丫頭肯定死性不改,明知故犯,但好在也是偷拿的自家東西,不算太過出格。
等到燭瓏走出空間隧道,身形一晃便從洞窟重新乍現,此時天際的邊緣,已經浮現出了一抹魚白,將幽暗朦朧的黑夜照射的忽明忽暗。
燭瓏走時只是下午時分,再回來已到凌晨時分,看來黃昏山巔果然非同凡響,竟有著加速時間的異能,可惜對自己來說已無任何效用,不然的話,那裡倒是一個絕佳的修煉場地。
靈泉已經重新填充水池,但此刻他心亂如麻,再也無心修煉什麽,於是乎打開房門,禦劍俯衝而下。
自然而然地就碰見了,一直守候在此地的李渾,為了迎接上頭的例行檢查,他可不想因為一點疏忽大意,就白白丟了這等美差。
“哎,這不是燭瓏師弟嗎,如此著急的樣子,是要去哪裡呀?”李渾磕著瓜子翹起二郎腿,一副悠然愜意的樣子。
燭瓏雖然看不慣對方這種作派,但還是面無表情的依禮拱手道:“李渾師兄,在下僥幸突破,正欲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無奈身上丹藥耗盡,隻得外出采購一些。”
李渾聞言略感驚訝,手上的動作一頓:“突破了?”
接著神識往燭瓏身上一掃,發現果然煉氣八層才有的靈力波動,於是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灰色布袋,順勢丟給燭瓏。
“師兄這是何意?”燭瓏神識侵入進去,發現裡面竟是裝了滿滿十五塊靈石,於是立刻皺眉問道。
李渾擺擺手解釋道:“燭師弟無須客氣,這是你此次突破境界,宗門給予的獎勵,但是也僅限於在這七天裡突破,才會有的特殊待遇。”
“不瞞你說,本來這些個靈石數量應是十六枚,師兄我抽取一塊,作為日常管理費用,想必師弟,你也不會介意的對吧。”
一人突破一層境界,宗門就會依照境界層次,給予雙倍數量的靈石獎勵,七天之內即便資質再差,依靠如此充沛的修煉環境,以及丹藥輔助,怎麽說大部分人也都能突破到了練氣三層。
像是燭瓏這種本身修為就是煉氣六層以上的修士,經過先前那一輪強勢的打劫清洗,還能過關的寥寥無幾。
就算是按照保底來算,每人突破兩層小境界,那李渾手上少說也是近千塊靈石進帳,如此暴利行徑誰見了不會眼紅?可是他能穩坐這個位置,定然是有他自己獨到的手腕和背景。
比如:千刀幫和李家。
燭瓏眉梢一挑,然後輕笑一聲:“一塊靈石而已,算不得什麽,就當是在下請師兄喝茶。師兄在此好生歇息,燭某不便打擾,就此告退。”
李渾面色不改,臉上依舊充滿笑意:“師弟好走,不送。”
在他眼裡這不過是尋常一件小事,對方是否識趣都無傷大雅,反正在這裡,他說的話才是公理,根本不容置疑。
不服?之前那些刺頭的悲慘下場,就是最好的榜樣。宗門要的是穩定發展,哪裡會管你們這些下等人的死活。
燭瓏禦劍橫跨中央道場,來到位於西北角的一處小型坊市之中,因為臨近煉丹與煉器之地,這邊售賣丹藥與法器的類別居多,很少有人開店照顧其他生意。
在燭瓏左拐右轉,好一陣轉悠之後,這才找到一個買賣符紙的地毯。
“請問這位道友,你攤位上的這些符紙是何價錢?”燭瓏翻看了一下,主動開口詢問道。
對方拖著個黑眼圈,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聽到有人問價,這才打個哈欠,瞥了燭瓏一眼,看他一副窮酸的模樣,頓時沒了興趣,簡單的敷衍說道:“一扎符紙五塊靈石,一盒朱砂一塊靈石,購物每滿二十塊靈石,贈送一杆由一級妖獸風狼皮毛煉製而成的符筆。”
一扎符紙也就二十幾張符紙,竟然開價五塊靈石,這種消耗品果然都是異常昂貴的東西。
製符所需最基礎的三種靈材,分別是符筆、符紙、以及朱砂,其中符紙和朱砂作為消耗品,又以符紙煉製不易,損耗率極高,最是費錢。
“四扎符紙,外加兩盒朱砂。”燭瓏在攤位上放下二十二塊靈石,有了靈石的吸引,對方這才打起一點精神,從自身儲物袋中取出了更多的貨物,畢竟財不外露這個道理,大家也都明白。
燭瓏身上靈石本就不多,這下可算是走到了油盡燈枯、兩手空空的地步,若非那十五塊靈石及時資助,恐怕燭瓏這次就要將胸前的石甲符賤賣出去,以解燃眉之急。
雙方交易完成,燭瓏正欲離開,卻被攤主叫住:“這位道友,我叫宋志佟,是一位煉器學徒,若你還有符紙上的需求,大可來我這裡,不僅數量管夠,還能給你打個九五折的優惠價格。”
燭瓏面無表情的拱手一禮:“在下燭瓏,此次只是對符籙一道心生好奇,故而想要親手煉製嘗試,若是所得成果尚可,定然再次前來閣下小店光顧一二。”
待到燭瓏走後,宋志佟又躺下開始閉目養神,嘴上喃喃自語道:“想要煉製符籙,怎麽可能會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真要是碰到了關鍵難點,不把自己燒個傾家蕩產,那都算是你走大運了。”
燭瓏在回去的途中,又順帶捕捉了幾隻田鼠,作為余下的兩種輔助素材。
距離洞府越近,燭瓏外放的神識也是探知到一行人剛好順著這個方向,遁速極快的朝著山峰而來。
雖然剛才還在燭瓏後方,但僅僅只是幾息的功夫,就已經從他頭頂掠過,速度之快竟然直接掀起一層氣浪。
燭瓏故意壓低姿態,貼近下方樹林,他早就感知到在那一行人之中,不僅有著兩位築基修士陪同,還額外跟著張三、李四、王五三人,一並緊隨其後。
等到他們全都過去之後,燭瓏這才解除了身上的斂氣術,看來想要瞞過築基修士的神識探查,這道法決輕而易舉就能做到。
“那兩名築基期修士身上,都有屏蔽神識探查的寶物,不僅很難偵測到具體修為,就連容貌也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外形。”
“不過為何會有一個練氣一層的小姑娘夾帶其中,能被這般重視,想來也是出自名門世家,而且很有可能隸屬於什麽嫡系一脈,自己還是少招惹為妙。”
想到這裡,燭瓏沒有立即返回,反而開始在樹林閑逛起來,時而舞動劍招,時而研習秘法。
直到正午時分,日上三竿,燭瓏這才晃晃悠悠的往洞府趕去,豈料那幾人竟還未離開,其中一人正在與李渾說笑。
只見李渾彎腰如駝背,臉上那種極盡諂媚的神色,真是看了讓人作嘔,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狐假虎威的氣勢,此刻早已消失的蕩然無存。
察覺燭瓏到來,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全都聚攏在他的身上。
“燭師弟,許久不見,近來可好?”李浩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對著不遠處的燭瓏高聲喊到。
燭瓏雙眼微眯,臉上厭煩之色一閃而逝,微笑著禦劍飛下:“原來是李浩師兄,燭某初來乍到,幾番打聽都沒有尋到師兄住處,故而未曾登門拜訪,師兄不會怪我失了禮數吧?”
燭瓏一下來就先堵死李浩故意找事的由頭,免得落人口實。
李浩眉梢一挑,不動聲色的回復道:“哎,我怎會如此斤斤計較,只是聽聞師弟與我幾名手下多有摩擦,所以特來調解一番。”
不經意間,李浩將自己築基期修士的氣息展露出來,表明自己的立場與實力,至於為什麽他沒有對燭瓏現在的修為境界產生質疑,完全可以歸結於之前燭瓏隱藏了自身修為,現在在築基修士眼中遮掩不住罷了。
燭瓏心中冷笑,明明就是過來興師問罪,還說的那麽大義凜然,就算提升境界到達了築基期又如何,做人還不是這般虛偽至極。
“張三、李四、王五,還不過來與我燭瓏師弟道歉。”李浩的這一席話,徹底把三人給整懵了,不是說好由您出面,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刺頭的嗎?
昨天晚上,是誰在大言不慚的說風雨樓算什麽東西,在亂三角這塊地方,李家才是真正的一方霸主。
“燭道友,先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三人站在一起並排抱拳道歉,姿態放的很低,燭瓏也是面色不改的輕輕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對方不可能會有閑情雅致,專程來乾這些無聊之事,肯定是另有目標。
果然,等到三人還禮完畢,走到一邊,李浩輕咳兩聲,開始講述此行真正目的:“本來以為真是風雨樓少主前來拜山,沒想到這只不過燭瓏師弟使得一招詐術,幸好風師兄受傷故而未能親至,不然雙誤會可能就要更深一層。”
能被李浩這種築基期修士,稱上一句師兄的,必然也是築基期修士,又是罕見的風姓,再加上受傷昏迷這幾個關鍵點。
根本不難猜出,李浩所說的風師兄,很有可能就是上次挑戰擁有不滅金剛體的風遠橋,雖然僅僅隻目睹了幾個來回,但不難看出,他是一個手段凌厲果敢的高手。
燭瓏腦海之中的念頭,正在電光火石的碰撞之中,卻忽然感覺脊背一涼,渾身緊繃起來。
這種陰森的感覺,就好像是被潛藏於枯葉沼澤之中的毒蛇盯上一般,燭瓏側身向後望去。
入目所及,只見一人白面俊首、相貌堂堂,給人一種儒雅隨和的溫馨之感,可當燭瓏眨眼一瞬, 腦海之中便開始淡忘了對方的容貌,隻留下似曾相識的感覺。
燭瓏心中震驚無比,雖然表面波瀾不驚,但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這家夥身上的幻術竟然如此厲害,竟連我瞳術也不能完全看透,築基...不!不對,他是結丹修士,而且還和蘇芊芊一樣,是那種自身底蘊非同一般的角色。”
燭瓏趕緊裝作眼神略帶迷茫的樣子,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李浩身後的青年問道:“這位是?”
李浩腳下一滑,迅速轉身讓開:“嶽仲易,是我們千刀幫的東家。”
隨後嶽仲易一臉微笑著拱手道:“燭瓏道友,幸會。”
燭瓏心中差點沒氣的叫罵出來:我發現你們這些大佬,真的都很喜歡扮豬吃老虎啊,若不是自己發現及時,說不定就真要一腳踩進泥坑,再也出不來了。
東家,不應該是幫主一類的嘛?姓嶽...難道他是一位甩手掌櫃不成?這麽說,千刀幫不過就是他扶持的一個小勢力,而且還是隨時能夠舍棄的那種類別。
這種人,太危險了!
“嶽師兄,道友二字在下絕不敢當,只是燭某還有一事尚且不明,你們...似乎是在等我?”燭瓏謹慎的問出心中所想,他不知道這個提問,最後會將事情引向何種發展,但現在也不得不問上一句。
嶽仲易平靜的臉龐略顯驚訝,顯然是對燭瓏的話感到有些意外,但還是語氣平靜地說道:“你倒是個聰明的,難怪這麽輕松地就拿到了,芊芊表妹賦予的入門證明,怎麽樣?有沒有興趣過來千刀幫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