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瓏心中忍不住的連連吐槽:“難道我臉上明著寫有人才二字不成?怎麽你們一個個的都想將我收入麾下。”
於是燭瓏再次拱手道:“多謝嶽師兄抬愛,可是在下出身低微、天賦平庸,此生隻願一路坦蕩順遂,實在不想去爭奪什麽名利。”
被人直接拒絕,嶽仲易臉上也沒有絲毫的惱怒之色,神情略有失望的輕歎一聲:“罷了,人各有志,嶽某從不做那強人所難之事,不過,我這裡有件小事想請師弟幫忙,不知你意下如何?”
燭瓏心中直犯嘀咕,但現在也不是猶豫的時候:“嶽師兄請說。”
“這位是我的堂妹嶽玲杉,她先前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入門考核,所以未能親至。”
接著嶽仲易看了一眼自己身後,一直往嘴裡塞著各種糕點的族妹,臉上不由得泛出苦笑:“我本想在北峰後山給她安排一處清淨住所,可她非要過來這裡,說什麽以後絕對不會再接受一絲一毫來自家族的饋贈,她想證明自己獨自一人也能活得很好。”
“不過我聽李渾說,現在只有燭師弟你的洞府,作為置換最為合適,所以我想請你換個地方居住,不知可否?”
燭瓏看了一眼嶽仲易背後的小姑娘,十二三歲的年紀,兩邊各扎著一根長長的馬尾辮,身上穿著一條價值不菲的湛藍色石榴裙,微胖的身段,柔美的臉龐,還有一些粘在嘴角的零食碎屑,讓人看了只會覺得好生可愛。
不過,她發育的似乎有點太過頭了,童顏巨乳這四個字,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詮釋。
察覺到燭瓏的目光,嶽玲杉停下了繼續往嘴裡塞零食的舉動,大大方方走到燭瓏跟前,臉上露出溫怒神色,一手掐腰,另一隻手對燭瓏勾了勾手指。
“看吧,使勁看,我就是那個被你們嘲笑坐吃山空的死肥豬,嶽玲杉。”
臥槽,原來終極大殺招擱這等著呢,簡直讓人防不勝防。
燭瓏頓時察覺到了一道若有若無的殺意襲來,但也只是眉頭微皺,神色鎮定的說了一句意外之語:“你,有病吧?”
“什麽?”不僅僅是嶽玲杉呆愣住了,就連其余人臉上也露出了無比震驚的神色,竟敢當著東家的面,公然叫罵他的堂妹,找死也不帶這麽玩的呀。
李浩額頭冷汗直冒,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唾沫,回想著之前的對話,自己有沒有說錯的地方,免得到時候遭受牽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張三、李四、王五身如篩糠,顫抖的一塌糊塗,低頭看地,好似掩耳盜鈴的鴕鳥一般。
至於李渾,被直接嚇得癱軟在地,神色恐慌。
燭瓏沒有畏懼什麽,聲調反而更高了幾分:“我說,你身上有病,而且已經到了病入藥膏的程度,你能活到現在,應該是憑借著身上這件特殊衣服維持的吧。”
聽到燭瓏合理的解釋,那道殺氣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與此同時,燭瓏手心也是捏了一把冷汗,如果實在不行,他也只能憑借萬象星盤跑路。
不過這一次,他賭對了,嶽仲易還有點理性存在的,沒有立刻動手。
“呵呵,真是好笑,貪吃也是一種病嗎?”嶽玲杉神色冰冷的質問道。
“心肝脾肺腎,五氣虧空,內在空虛所造成的不適,導致你忍不住的想要補充食物進去,但這樣做也只能緩和一二,根本不能做到根治。”燭瓏伸手從她衣擺上系著的布袋裡,捏出一塊桂花糕。
“如果我猜的沒錯,這裡面應該含有大量固本培元類丹藥的粉末,而你的身體又不可能完全吸收藥力,所以只能借助外物將多余的藥力引導出來。”
“不過也幸虧能依靠著這種笨法子,不然據我估計,你頂多只能活到五歲左右就會夭折。”
嶽玲杉臉色變得蒼白,被燭瓏的話嚇地退後了幾步,扭頭看向了她的堂哥嶽仲易:“哥,他說的是真的嗎?我本來早該死了對吧。”
嶽仲易再也按耐不住躁動的心情,臉上好一陣子陰沉不定,最終還是說出了實話:“是,但嶽家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血親,只要你還活著,就一定還有治愈的希望存在。”
燭瓏心中忽然電光一閃,想起嶽彭長老似乎提到過,嶽家的那位無情老祖外出雲遊去了,該不會是和這件事情有關吧。
嶽玲杉語氣略顯哽咽的問道:“那我還能活上多久。”
嶽仲易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燭瓏反問道:“燭大夫,你覺得呢?”
嶽仲易在稱謂上的改變,昭示著現在雙方扮演角色的悄然轉換,燭瓏只是稍一思索就立即回答道:“最好情況,是在三十歲無疾而終,死的沒有一點痛苦。”
“最壞嘛,請恕我現在不便說明,因為這會對求生者的意志,造成無法挽回的影響。”
聽到這裡,嶽仲易瞳孔驟然收縮,口中輕聲吟道:“只是隨意看了幾眼,你所說的竟能和李神醫辛苦診斷的結果相差無幾,真是奇妙非常。”
“開個價吧。”
“什麽?”燭瓏愣了一下,被嶽仲易突然的發問給搞糊塗了。
“治好我的堂妹身上的頑疾,任何價錢隨便你開。”嶽仲易面色肅然,沒有一絲一毫說笑的意思。
面對一位結丹修士的強勁威嚴,燭瓏神色淡然地呵笑一聲:“實話實說,若是早在十年之前,我最少還有四成把握,但很可惜,那個時候的我,尚且還在讀書識字的階段。現在嘛,我連一成把握都沒有。”
李渾站在後面神情不屑的說道:“那你小子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的指點江山,活膩歪了吧。”
聞言嶽仲易臉色不善的掃了李浩一眼,用著冰冷的語氣警告道:“李浩,管好你的族人,別再讓他多嘴,不然的話,可別怪我不念往日舊情。”
“啪。”李浩身形一閃來到李渾面前,抬手就是一記耳光甩到他的臉上:“還不快滾,繼續站在這裡找死嗎?”
李渾揉著腫脹的臉頰退走,剛才那一句話他不得不說,因為李家能在太虛宗擁有不同於尋常人的優越地位,完全是因為家族之中那位神醫給予嶽家的這份恩情,雖然不多,但勝在不可替代。
現在突然被燭瓏截胡,怎能不讓李渾心生焦急,只是短時間內的幾句話,幾個動作,就已經注定了燭瓏必然會和李家結仇,不然那就是在有意得罪嶽家。
兩害相較取其輕,事情的走向已經十分明確。
“一成把握沒有,那請問燭大夫你覺得還有幾分把握,直接言明就是。”嶽仲易語氣變得有些急迫,手指磨蹭白蛇玉佩的速度都有些加快。
“三分,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擔保。”燭瓏鎮定地說道。
“三分嘛,也不算少了,你還需要什麽特殊幫助嗎,你的一切要求,我都會盡力滿足,我保證。”嶽仲易說的很認真,這讓燭瓏都有些不好意思不來索要一些東西。
“我正打算創建一個幫派,我想當那個所謂的東家。”燭瓏試探性的提了一個模棱兩可的要求,無論成功與否,都不會觸動雙方關系。
嶽仲易點了點頭答道:“可以,能先問一下你的幫派名稱嗎?”
燭瓏眨了眨眼,語氣不變的說道:“茅山派。”
青竹真君,你敢騙我靈石,從今天開始,我就把你的道統都給搬走。
...很遠很遠的地方,還在街上胡亂溜達的黃袍道人,忍不住的打了個哈欠,緊了緊身上單薄破爛的衣裳,完全沒有了之前一夜風流的囂張形象,盡顯落魄本色。
嶽仲易輕聲低語道:“茅山派,它不是已經覆滅掉了嗎?雖然按理說,只要和現存的宗門名稱,在叫法上不要有音調歧義即可,但總感覺哪裡還是有點不對。”
略一思考之後,嶽仲易還是答應下來:“雖然有些難辦,但對我來說,這算不上是什麽太大的問題。”
“我還缺乏一些人手。”
“張三、李四、王五,從今天開始,你們被千刀幫除名,每人各自賞賜一千塊下品靈石,上品靈器一件,差遣你們去茅山派報到。”嶽仲易的話不容置疑,也不允許他們提出抗議,三人乖乖交出千刀幫的身份令牌,默默走到燭瓏身後。
燭瓏也被嶽仲易出手的闊綽嚇了一跳,他撒錢的時候,一向都這麽豪橫的嗎?
“我治病療傷的手段,可能會有些讓人難以理解。”
嶽仲易淡笑一聲:“沒關系,只要不傷及杉杉的性命,沒人會出現加以阻攔,並且在這段醫治期間所需藥材以及靈石消耗,由我一力承擔,這下你可以放手去做了吧。”
燭瓏拱手一禮,面帶微笑的說道:“既然如此,就請回去靜待佳音吧。”
嶽仲易正欲起身離開,又忽然抬頭問了一句:“閣下來自中州?”
燭瓏先是頓了兩秒,然後回答道:“無可奉告。”
嶽仲易走到嶽玲杉身邊,給她細心的擦去嘴角的碎屑:“放心吧杉杉,好好聽燭大夫的話,你一定會好起來的,過段時間我再來看你。”
說完,嶽仲易和李浩化作兩道長虹離開,行至中途,李浩忍不住得問道:“嶽師兄,難道我們就這麽輕易走了?那小子以前可是和沈慶走的很近,萬一以後...”
嶽仲易冷哼一聲:“你與風萍結為道侶,都沒能夠摧毀他的心境,難道還指望著一個練氣期弟子反水,他最後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若非順路,需要給杉杉置換一間比較清淨的洞府,我才懶得管你手下的那些破事,在杉杉病好以前,我不允許任何人對他進行騷擾,否則...”
李浩心底一寒,立刻做出保證:“我明白這件事情的輕重緩急,絕對不會乾那掉腦袋的蠢事。”
“若是一個月後,杉杉的身體狀況並無任何好轉跡象,我會允許你親自動手一次。還有,等到沈慶築基成功後,你去邀約他出來一戰,試試他現階段的實力深淺,最好是能將其當場挫敗、重創道心。”
李浩拍了拍胸膛,仿佛自己已經是十拿九穩的樣子:“嶽師兄放心,我有火靈玉髓與龍息丹兩種靈物相互配合築基,法力深厚的層次,遠遠不是一兩個尋常築基期修士就能比擬的,到時候一定會給沈慶一個不敢想象的驚喜。”
嶽仲易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如此最好。”
回到燭瓏這邊,他先是打量了李四幾眼,緊接著問道:“試藥了沒?感覺如何。”
李四立刻恭敬的回稟道:“東家,你給的藥,果然是有奇效,這才隻過了三個療程,我身上的口吃就已經好了大半。”
燭瓏微笑著點了點頭:“注意還是不要太過激動,不然舊病複發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接著燭瓏輕咳一聲潤了潤嗓子:“張三、李四、王五聽令。”
“屬下在。”看他們整齊劃一的動作,就知道受過不錯的訓練。
燭瓏又道:“如今茅山派新立,特命張三李四為本派左右護法,王五接任掌門之位,望你們同心戮力,披荊斬棘,將本派宗旨發揚光大。”
“得令。”三人說完後,表現出神情都有些不敢置信,他們仨這就一躍成為幫派高層了嗎?這也有點太過如夢似幻了吧。
王五最先問道:“東家,何為茅山派宗旨, 還請明言。”
燭瓏淡然一笑:“樂於助人、不求回報。”
看著三人呆愣的樣子,燭瓏臉色頓時一黑:“怎麽?難道你們以為我要說的是打家劫舍、殺人放火不成?”
“可我們只會打劫啊。”王五說出心中所想。
可燭瓏才不管這些,冷哼一聲:“那是你這個做掌門的,需要去考慮的事情,與我何乾?我要回去修煉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三人見識過燭瓏的手段,也不敢觸怒對方,只能鬱悶離去。
“剩下就你一個了,跟上來吧。”燭瓏取出飛劍踩了上去,可他使用的飛劍根本不容兩人同時乘坐。
“我,我還不會禦劍。”嶽玲杉低頭悶聲答道。
“這樣啊,那你就一步一步地爬上去吧,我所居住的洞府就在這座山峰的最上邊。”燭瓏的語氣沒有夾帶絲毫的憐惜,還有幾分生硬與冷漠。
“你說什麽?讓本小姐獨自一人去爬山,你分明是有辦法帶我一起上去的,為什麽不這樣做呢?”嶽玲杉神情憤慨的說道。
“為什麽?呵呵,因為我不喜歡帶著一個累贅到處走動,你要若是還想繼續呆在這裡受人嘲諷,那請自便。”說完燭瓏頭也不回的禦劍飛走,隻留下嶽靈珊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那裡,任她叫喊。
這座山峰的山路蜿蜒盤旋,若是順道而行,尋常人怎麽著也得走上整整一天,可若是攀岩而上,便能大大節省時間,只是會更加消耗體力而已。
想到這裡,嶽玲杉咬了咬嘴唇,面帶決然之色,抬起腳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