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轉眼間新年到來,只可惜今年的除夕夜,既沒有尷尬的春晚小品,也沒有豐盛的年夜飯,甚至連應該團聚在一起的親朋好友,大多都已經天人兩隔,對於絕大多數的幸存者來說,只有呼嘯的風和飄落的雪花陪伴。
本來應該喜氣洋洋的除夕夜裡,圍坐在庇護所篝火邊的五個人除了林陽,其他四個人的情緒都有些低迷。
盡管篝火邊擺放著好幾個讓其他幸存者見了會嫉妒到發瘋的菜肴,這是五個人這一個月遊走在陽林城各個角落的收獲,當然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可哪怕是有這樣不輸於災難前的年夜飯級別的一桌好菜,仍然消除不了這種悲傷的情緒。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更何況如今已經不是天各一方,而是天人永隔。
天各一方尚且可以克服,天人永隔,卻只剩下永遠的遺憾與悲哀。
林陽在此時似乎成了一個異類,前半生記憶的失去,讓他避開了這種悲傷,他不記得自己是否曾經有過親人,又是否曾經失去過親人。
但是他也能理解這種悲傷,畢竟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盡管失去的記憶依舊沒有恢復,但兩個月的相處,他早已把收留他,並給他新名字的四個夥伴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失去了四個人之中的一個,那麽在之後逢年過節的時候,他也會像這樣懷念曾經一起生活過的時光的。
更何況這四人失去的可不僅是某一個親人,而是直接成了孤身一人。
他想說些什麽安慰一下幾人,但是好幾次張口,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隻好作罷,在一般靜靜地等待著四人從悲傷之中自己走出來。
以他對四人的了解,盡管四人就在這種情況下感傷一陣子,但絕對不會完全陷進悲傷的漩渦,一定會很快掙脫悲傷,重新變得鬥志昂揚起來。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給四人提供一個安靜的環境,等待眾人重新上線。
果然如他所料,沒過多久,曹振輝就伸手抹掉了眼裡不曾掉落的淚水,說道:“逝者已矣,我們生者的路還得繼續走下去,來,幹了這一杯酒,就當為他們祭奠!”
說完拿起擺在一旁的杯子,杯子裡的酒,來自於一瓶被土石掩埋沒有破碎,後來又陰差陽錯被幾人發現的茅台。
還沉浸在悲傷的另外三個人也在曹振輝的話語下回過神來,大家一起端起酒杯,互相對視一眼後,五杯酒輕輕一碰。
“敬活著!”
“新年快樂!”
隨後五人各自仰頭一飲而盡,再展示出喝光了的酒杯。
可能是酒液辣喉,五個人的眼裡,都閃爍著點點水光。
水光之中,有悲傷,有慶幸,但更多的,是釋懷。
“今天除夕,大家一醉方休!”張麟再一次提議舉杯。
比較理智的曹振輝本想拒絕,但是隨即又搖了搖頭,同時舉起再次倒滿的酒杯。
“乾杯!”
除夕夜,索性就讓大家都放縱一回吧。
仰頭喝下杯中酒液的曹振輝這麽想著。
然後他就沒有後面發生的事情的記憶了。
“嘭!”
第二天早上五點,曹振輝被一聲巨響從宿醉之中驚醒,從床上坐起身,一陣頭暈目眩加頭疼。
但是來不及多做調整,甚至連鞋子都顧不得穿就赤腳踩著冰冷的地面來到面向廣場的窗戶邊,透過木板的縫隙向著廣場對面的樓房區看過去。
這種聲音,是大型陷阱被觸發的聲音。
狹窄的縫隙能看到的東西有限,他又急急忙忙的穿上鞋子,拉開房門,走到客廳裡。
這時候,其他人也已經拉開房門走了出來,臉上都帶著驚疑不定,小欣的眼裡甚至有些許的恐懼。
“大家都醒了,看來是真的,有大型陷阱被觸發了,這才搞出了這樣的動靜。”王穎還比較穩得住。
“那可是咱們用車才架設起來的陷阱啊,觸發所需要的力度也是特意調整的,一般的小體型生物是不會觸發的,難不成來了大家夥?”張麟有些害怕。
“先別緊張,我剛觀察過了,沒有看到揚起的塵土,也沒有雜亂的獸吼聲,所以應該沒有大規模的怪物群,可能是落單的或者小股的偵查隊。咱們先在這裡做好準備,觀察好了再決定是戰是逃,畢竟以咱們現在的實力,對付少量的幾隻怪物應該不成問題。”在這種時候,曹振輝往往是最理智的一個。
而且他說的也沒錯,這一個月的休養生息,作息規律,再加上夥食也不差。所以五個人的身體素質都有翻倍的增長。
現在五人的身體素質,最弱的是小欣,她年紀最小,又是女生,所以不出所料的成為墊底。
可哪怕是墊底,小欣的單手力量依舊到達了驚人的240Kg,她全力揮出的一刀,可以斬斷拇指粗的螺紋鋼筋。
排在第四的是林陽,他畢竟起點比前面三個人低一些,能後來居上超過小欣已經說明他訓練刻苦了。
第三自然是中規中矩鍛煉的張麟,前兩位的曹振輝和王穎則從不滿足於中規中矩的鍛煉,時常在休息的時候還會對自己加練一段時間。
不得不說這樣的加練還是很有效的,曹振輝緊了緊拳頭,他感覺對戰的話,他能和三個小欣這樣實力的人對碰而不落下風。
王穎的實力應該和他差不了太多,靈活性甚至比他更勝一籌,只是男女天然的差距擺在那裡,同樣的情況下,她想要在力量上超過曹振輝還是很困難的。
按照曹振輝他們之前和怪物對戰的經驗,這樣的實力,已經可以和一般的怪物進行對抗了,甚至碰見不擅長力量的種類還能略勝一籌。
所以如果僅僅是小股遊蕩的怪物,眾人還是有與之一戰的實力的,畢竟這裡已經辛苦打造了一個多月了,實在不忍心就這麽輕易放棄。
於是眾人紛紛穿戴好自己的裝備,將這段時間自製的一些武器擺放到便於取用的地方,然後開始各自收拾行囊。
畢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核實情況以後確定不敵,也好背上行囊就開溜。
雖然這樣做很沒有面子,但是在生命權面前,面子都是小事。
而且反正也沒人會看到,所以不丟人。
收拾完的五人將各自的行囊都擺在客廳中央,把一旁的武器也放在行囊邊上。
五人一人一個窗戶,開始小心仔細的觀察起來。
隨著神經的緊繃,宿醉的後遺症也開始顯露出來。
“早知道今天會有意外,昨晚上就不該喝醉的!”曹振輝現在一開始聚精會神,腦子裡就像有錘子在敲擊一樣,讓他十分難受。
他相信其他人也差不多,畢竟,這就是宿醉以後的正常反應。
對此曹振輝實在無能為力,只能盡力克服。
一個小時在觀察等待中悄然度過,然而外面卻什麽都沒有發生,一切正常。
中途眾人還在客廳分享了一下各自的所見,都沒有任何問題,於是眾人決定繼續觀察。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除了讓所有人都驚醒的巨響以外,依舊什麽特殊的情況都沒有發生。
沒有聽到怪物的嘶吼,也沒有看到怪物的身影。
嘴裡嚼著事先烤熟的肉干,曹振輝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不怕出事以後有情況,就怕這種出事以後又一切都風平浪靜的。
有情況發生的話,總能想到正確的辦法應對;什麽事都不發生,怎麽應對都是錯的。
畢竟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再等了一個小時,大夥都有些沉不住氣了,來到客廳商量對策。
“這都三個小時了,一點動靜都沒有。老大要不咱們出去看看?”張麟早就耐不住性子了。
“你們覺得呢?”曹振輝被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看向其他三個人。
林陽率先出聲支持張麟:“我覺得等了這麽久都沒異常,應該出去看看,說不定陷阱只是意外觸發的。”
王穎也說道:“按兵不動沒用,就換主動出擊吧。畢竟現在咱們還有一戰之力,要是真的被圍困一段時間,我們恐怕就成了案板上的肉,只能任由敵人處置了。”
小欣還是選擇堅守:“咱們這裡儲備還算充足,足夠支撐一段時間,萬一怪物們只是路過,咱們衝出去驚擾了它們,那就真的只能逃跑了。”
聽完所有人的意見,曹振輝思考的了一陣,最後說道:“這樣吧,再等一個小時,要是還沒有異常,咱們就主動出去看看。”
其他人點頭同意,又回到各自的監視窗口,等待起來。
有心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的漫長,張麟感覺這是他有史以來度過的最漫長的一個小時,不過好在,這一個小時內,依舊沒有任何異常。
最後五人在客廳裡面集合,背上各自的背包,拿起各自的武器,順著架設的繩索出了小洋樓,來到廣場上,開始往樓房區聲響傳來的方向探查過去。
沿著事先挖好的簡易戰壕,一行五人小心翼翼的向著樓房區行進著,因為可能有怪物存在,所以眾人精神都高度集中,不敢泄露絲毫的行蹤,也不敢製造出太大的聲響。
好在廣場的空曠地帶並不太長,很快幾人就來到了建築密集的樓房區,謹慎的在自己布置的陷阱陣裡面穿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