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丸這種東西,又不是稀罕物,打造起來很容易,兩個靈石一百顆。
就算用指勁彈射,也沒有什麽技藝含量,是個修士都能學會。
練氣九層的秦宜坤,指勁彈射力輕易超過當時練氣二層的沈軒。
趙家丹藥店的練氣後期修士,用玄鐵丸射殺一名練氣三層的散修,不要太容易。
疑惑的是,明明不是他打的,為何對方一口咬定。
沈軒眯起眼,冷冷地望向那扛斧大漢的兩名同夥,見他們暗自往趙家丹藥店偷看了幾眼。
心中有了計較。
很簡單的苦肉計。
散修的命,原本就不值錢。
何況,腹部穿透,及時治療,扛斧大漢也能活下去。
“何必如此呢!”沈軒輕聲歎道。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雕蟲小技都是浮雲。
但想想,又釋然。
五對三,看似優勢很大,但真要生死相搏,損傷不小。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趙家肯定不願意。
現在雙管齊下,一邊吞並小的修真家族,一邊削弱秦家的實力。
兩大強勢築基家族的爭鬥,會持續很長時間。
“你們想怎麽樣?”
“殺人者死,傷人者……”
在沈軒的壓力下,那名褐衣漢子吞吞吐吐地沒說完。
“傷人者刑!”一個趙家子弟喝道。
“是嗎?”沈軒輕笑道,“不是我做的。”
“你說不是就不是?”趙家子弟譏笑道。
“對,我說不是就不是。”
沈軒朝圍觀的散修們拱拱手,說道:“我的玄鐵丸,不是那樣的。”
“那又是怎樣的?”
“對啊,讓我們開開眼。”
有的散修開始起哄。
沈軒慢慢地踱到趙家丹藥店面前。
“四個月前,我坊市小屋的木門被趙家砸了。”
“四個月後,我砸趙家的牌匾,有來有往,不過份吧。”
沈軒仿佛在喃喃自語,音量不大,恰好可以讓丹藥店裡聽得清清楚楚。
“你敢!”趙安平走出來,厲聲喝道。
沈軒笑了笑。
他當然敢。
現在的他,比四個月前,實力翻了數倍。
何況,他現在的身份,是秦家新晉供奉。
沈軒低喝一聲:“各位瞧好了!”
右手指勁頻發,三星連珠,三顆玄鐵丸連成一條直線打向趙家丹藥店牌匾。
丹藥店防禦陣的靈罩僅僅抵擋住第一顆玄鐵丸,第二顆已攻入陣中,第三顆更是將丹藥店牌匾打得轟然粉碎。
散修們面面相覷。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丹藥店的防禦陣,能防禦住練氣後期修士的法器攻擊。
在沈軒的三顆玄鐵丸下,不堪一擊。
捫心自問,沈軒的玄鐵丸,他們無法抵擋。
修真世界的規則很簡單,實力為尊。
只要你有實力,你說的話就有道理。
“小輩大膽!”
趙家幾個店鋪裡,走出了十幾個紅衣修士。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無一例外,衣服上都繡有一個“趙”字。
他們圍住了沈軒。
有的在前攔住去路,有的在後堵住退路,有的攔截秦家護衛隊,有的隱隱和散修聯手。
五個練氣後期,十余個練氣中期,還有一些蠢蠢欲動的散修,顯然早被趙家收買。
沈軒深吸口氣。
他很緊張。
心跳加速,莫名的興奮。
他不想和趙家為敵。
他不想和任何勢力為敵。
他討厭殺戮。
他隻想苟起來,慢慢成長,長生證道。
可是,世事難料。
前輩說得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會有江湖,人就是江湖。
修真世界,是比江湖更殘酷的存在。
沈軒笑了笑。
十六歲的少年,笑起來天真無邪。
他舉起手中身份玉牌。
“看清楚,這是秦家供奉身份玉牌!”
沈軒說得很慢,生怕趙家的人聽不清楚。
他的手裡,緊緊握著一張土遁符。
只要情勢不對,他會第一時間遁走。
秦秀誠等五人緊緊護住沈軒。
“站住!”秦秀誠大叫。
他們的手在顫抖,明知不是對手,也不會退縮。
家族修士的忠誠度,遠非散修可比。
沈軒一副從容淡定的模樣。
“這是秦家的紫楓山坊市!”
“你們趙家,想和秦家開戰嗎?”
趙家的人停下了腳步。
並不是因為沈軒的話語。
而是秦家店鋪裡,也走出了二十幾個藍衣修士。
老的、少的、高的、矮的、俊的、醜的……
他們衣著統一,全都繡了個“秦”字。
全部是練氣中期以上。
在秦宜進的帶領下,不疾不徐,不緊不慢,很有節奏地走上前,從外圍包住了趙家的人。
一樣的沉默無語。
一樣的殺氣凜然。
秦宜進抬起頭,無聲地微笑了下。
他緩緩舉起右手,握成拳狀。
只要一聲令下,秦家修士會毫不遲疑動手。
趙安平的眼睛都紅了。
在秦家的地盤開團戰,趙家絕對是劣勢一方。
他瞪著一眼沈軒,觀察外圍的秦家修士,終於還是轉臉望向身邊的一個紅臉老者。
練氣九層,趙家議事長老趙志玄。
用玄鐵丸擊傷周老大,正是他的手筆。
在紫楓山坊市,趙家子弟全部都要聽從他的號令。
趙安平也不例外。
氣氛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一個不慎,引起秦家趙家兩大家族的大戰。
怕事的散修們在默默後退。
退到一定距離後,撒腿就跑,離得遠遠的。
趙志玄歪著腦袋,有些好奇地望著眼前這個俊俏少年。
他不太明白。
不太明白,上面為什麽一定要對付一個練氣三層的小修。
更不明白,秦家為什麽會下如此大的血本保護這個小修。
他招了招手,做出撤退的手勢。
趙家的紅衣修士默默地退後,紛紛退入趙家店鋪裡。
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秦宜進的手勢終於落下,不是進攻,而是撤退。
秦家的藍衣修士一個個退回秦家店鋪。
坊市大街恢復了冷清的狀態。
趙志玄對著沈軒拱拱手:“後會有期。”
沈軒沒有理他。
對於死敵,他懶得演戲。
徑直來到躺在地上的周老大身邊。
輕飄飄地扔下三張精品回春符。
“就這樣了結此事,好嗎?”
他問得很認真,態度很和氣。
“好!好!多謝公子寬宏大量!是小人的錯!”捂著傷口,周老大連連點頭。
他的兩個兄弟,早就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走吧,離開紫楓山,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們。”
沈軒沒有和這三個散修計較。
不是聖母,是沒必要。
讓他們離開坊市,也是為他們好。
趙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一旁的侯不凡,看得目瞪口呆。
花費不少靈石換取這個跟班的位置,他知道沈軒是個符道天才。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軒竟有如此膽略,反擊趙家挑釁的手段會如此激烈。
秦趙兩大家族,就差一點點,被他引發修真家族大戰。
趙家真折損掉如此多的人手,必然會和秦家不死不休。
從容而來,翩然而去。
事了拂衣去,功與名俱在。
大丈夫,當如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