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符籙店一樓,跟班侯不凡購買好製符用品,在物品來往記錄靈契上簽字畫押。
他是體修,一階初期,武器是背上的白蠟猴棍,心法是家傳的靈猴訣,主打身法迅捷如風。
他家是秦家的佃戶,數百年一直侍奉秦家,跟腳清白。
能抓住機會,被秦家派遣到沈軒身邊做事,可是費了候家好幾個靈石。
不為別的,但求一個晉升之路。
他日沈軒有成,侯不凡能撈到一個雜役管事就很好了。
好歹也是一個旱澇保收的飯碗,比那些朝不保夕的散修強多了。
侯不凡自小在紫楓山成長,熟悉人事世故,做事手腳勤快,為人舉止頗有章法,沈軒對他還是滿意的。
反正是秦家派遣給他的,不怕他卷款私逃,那些采購符皮朱砂、出售符籙、內部傳信、端送早中晚餐等雜事,盡可以安排他去做,省了他不少時間。
四個月內,他能大出不出,二門不邁,侯不凡這個跟班功不可沒。
“公子。”侯不凡將包裹扎緊,背在身上。
“都辦好了。”
“辦好了。”
侯不凡遞給沈軒四張疾速符、三張土遁符。
疾速符用來加速,一階中品符籙。
土遁符用來逃遁,一階上品符籙。
沈軒有土靈根,激發土遁符沒問題。
疾速符則是通用型,五種靈根都可以使用。
護道手段不多,沈軒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就這幾張?”
“劉掌櫃不肯多賒,說公子欠帳太多。”
“算了,湊和吧。”
他回頭望了望勉強擠出笑容的劉掌櫃,心知兩人的裂痕是沒辦法彌補了。
李符師收徒一事,太過突然。
雖說考慮幾天,實際上卻是拒絕了。
李符師的臉色,想必是很難看了,對他肯定有所不滿。
但是,那又如何?
他可是必然成為符道宗師的修士,攤上李符師這麽一個半吊子師傅,後果如何,難以預料。
如果李符師硬要以師命來束縛他,他又該如何應對呢?
要知道,在修真界,傳承看得極重,傳承師傅的地位自然極高。
何況,不知為什麽,他總感覺有些地方不對勁。
尤其是那隻長毛碧眼黑貓,總讓他有種寒毛直豎的緊張感。
……
出了秦家符籙店,走在坊市大街的青石板上,比以往蕭條了許多。
往常車水馬龍的店鋪,關了將近四分之一。
放眼望去,除了秦家店鋪,僅剩下趙家店鋪,小修真家族和散修的店鋪都關得差不多了。
“怎麽這麽冷清,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沈軒問道。
侯不凡常年在坊市廝混,消息靈通。
“還不是趙家的原因!”
“公子閉關的時候,附近一個叫虎躍峽劉家的小家族,被趙家吞並了。”
“哦,說來聽聽。”
事情很簡單,虎躍峽劉家實力單薄,僅有一個築基大修。
兩個月前,劉家的築基大修意外隕落,劉家幾個分支為分家產爭資源大打出手,結果各自損失慘重。
其中一個分支子弟見勢不妙,主動入贅臥虎山趙家,聘禮便是那虎躍峽。
在趙家的乾預下,虎躍峽名義上還在劉家手上,其實已是趙家囊中之物。
很簡單的招數,卻很有效。
劉家的滅亡,引起附近小修真家族的警覺,各自撤回人手謹守祖業,故此冷清了許多。
“那散修店鋪呢?”
侯不凡苦笑:“趙家花了大價錢,將他們挖到臥虎山坊市去了。”
坊市對修真家族的作用,不僅僅是資源貿易,賺取靈石。
更重要的職能是發現人才、引進人才。
修真家族的成長,必然要引進外來人才,提升家族實力。
而且,還要通過和外來修士的聯姻,盡可能提高有靈根的子嗣數量。
近親聯姻的危害,修真家族早已知曉。
所以,從某種方面來說,坊市的規模,代表修真家族的實力。
沈軒冷笑:“趙家野心不小。”
理論上,吞並虎躍峽劉家後,多了一條小型靈脈,趙家又能培育出一個築基大修。
“公子說得是。最近,趙家派駐坊市的人,不減反增。”
“聽說,有不少是練氣後期高手。”
“哦。”沈軒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坊市大街上,趙家店鋪裡,明顯有幾道陰鷙的神識,肆無忌憚地掃視著他。
神識外放,練氣後期!
一、二、三、四、五……
五道練氣後期的神識。
這趙家,真看得起他。
沈軒凜然不懼。
築基大修的靈壓他都能承受,何況這區區練氣後期的神識掃視。
對面,三個滿身煞氣的褐衣漢子提刀拎斧迎面而來。
沈軒停住腳步,警戒地望向三人。
陌生修士之間,是有安全距離的。
練氣修士一般不會主動靠近對方五尺范圍以內。
走在最前面的褐衣漢子扛著一把開山大斧,看到沈軒,大笑道:“這小兄弟,長得真水靈!”
沈軒皺眉。
不過,他沒有出手。
坊市中,嚴禁私鬥。
他也不可能會因為對方的一句調侃, 就痛下殺手。
那和腦殘有什麽區別。
那扛斧漢子卻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腹部出現一個血洞,萎頓倒地不起。
“大哥!”身旁一個漢子趕緊上前扶起。
“是玄鐵丸!”另一個漢子對著沈軒怒叫道,“我大哥不過是說了一句玩笑話,你竟然下此毒手!”
“好,你了不起!投靠了秦家,就可以在坊市上胡亂殺人!秦家還有沒有規矩!”
原本有些冷清的坊市大街上,很快就圍起了十幾人。
“我說小兄弟,你也太狠了。周老大雖然長相凶惡,卻不是壞人!”
“噓,別說了,你可知道這小哥兒是誰?秦家新晉供奉,詭指煞神!”
“別看他修為低,實際上狠著呢。一指過去,練氣後期也抵擋不住。”
“不可能吧。”
“趙思成知道嗎?趙家丹藥店的管事,練氣七層,中了一指便隕落了,就是用玄鐵丸打的。”
不少散修倒吸一口冷氣。
“坊市的規矩,殺人者死,傷人者刑!秦家這是要包庇自己人了。”
“我看這紫楓山坊市沒規沒矩,大家還是散了吧。不如去臥虎山坊市。”
幾個趙家人,混在散修人群中,煽風點火。
秦秀誠帶著四個護衛隊員過來,一臉為難。
他壓低聲音問道:“沈兄弟,怎麽弄成這樣?”
沈軒苦笑道:“不關我的事。趙家在搞事。”
他看得清清楚楚,玄鐵丸是從趙家丹藥店裡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