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媛拒絕了趙安良的好意。
“秦家祖訓,無功不受?。”
她拉著沈軒,昂著頭,走出趙家成衣鋪。
沈軒很想把手甩開,大喊一聲:“和我無關。”
但是,水蔥般的柔荑牽著他,又酥又軟,愣是沒舍得掙開。
兩世為人,這是第一次有女孩主動牽他的手。
出了成衣鋪,秦秀媛松了手,站在夕陽的金色光輝裡,怔怔地望向紫楓山巔。
一座數畝大小的山莊屹立其中,莊前樹了一杆金色大旗,迎風飄展,上書一個大字——“秦”。
鼎盛山莊,秦家的龍興之地。
歷經三千年不倒。
秦秀媛幽幽地歎息了一聲。
“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離開過紫楓山。”
“啊?”
“有時候,我很羨慕你們,可以仗劍走天涯。而我,只能呆在紫楓山裡,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直到出嫁。”
“可悲的是,什麽時候出嫁,嫁給誰,全由族老決定。”
秦秀媛看著呆若木雞的沈軒,莞爾一笑,說道:“我是不是很矯情?”
“是有點。”
靈食不缺的家族修士,比落魄散修強得不是一點半點。
你在感歎人生寂寞如雪,別人還在為吃食奮鬥。
“走吧。我請你吃靈魚!”秦秀媛笑了笑,如春回大地百花盛開。
有靈魚吃,沈軒自然不會拒絕。
……
月牙湖。
好一個大湖,但見湖水碧綠清澈,湖面波光粼粼,微風輕拂,湖面上泛起層層漣漪,猶如千萬條銀色的綢帶在跳躍,無數顆明珠在閃爍。
湖中盛產白翅魚,一階靈魚,一個靈石二十斤。
秦秀媛帶著沈軒,躲在月牙湖一個不起眼的分流口,從隨身香囊掏出一個長盒,裡面有一個法器,很快便組成一條釣竿,裝上餌料,甩到湖中。
剛開始,沈軒還期待滿滿。
但很快,他就發現,秦秀媛是個新手。
一炷香的時間,一條魚也沒釣上來。
“你會不會釣魚?”
“別吵,魚都被你吵跑了!”
“你提竿看看,餌料應該沒了。”
秦秀媛收竿,釣鉤上果然空空如也。
“怎麽會這樣?這可是爺爺的釣竿。”
“你不會是第一次釣魚吧。”
“誰說的,我在山莊裡釣過。”
沈軒撫額長歎。
鼎盛山莊是投喂的家魚,靈月湖是放養的野魚,能一樣嗎?
“七小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吧。”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從這月牙湖裡抓幾條靈魚,秦家不會追究吧。”
秦秀媛仿佛有些不信:“你會抓魚?”
“當然。”
“有沒有我的份?”
“一人一半?”
“那就沒問題了。”
“你不會告密吧!”
“我是那樣的人嘛!”
沈軒拿了些餌料,揉碎,扔在附近的湖面上。
很快,幾條白翅魚爭先恐後的吞食餌料。
沈軒從地上拾起幾顆碎石,以驚雷指勁發出。
但聽得“噗、噗、噗”聲響,最大的三條白翅魚翻出水面。
……
一個野獸廢棄的山洞裡。
一點篝火,幽幽燃起。
火勢漸大,山洞中氣溫升起,暖烘烘的。
幾條白翅魚洗去內髒,穿在紫楓樹枝上,烤得外酥裡嫩,香氣撲鼻。
沈軒將第一條烤好的白翅魚遞給秦秀媛。
秦秀媛顯然沒有吃過烤魚,張著櫻桃小口,吐著粉嫩的舌頭輕輕撕咬魚肉。
“好香!”
沈軒笑笑。
穿越前的宅男,廚藝還是能拿出手的。
一條半斤重的烤魚,很快就落進秦秀媛的肚子中。
“你怎麽不吃?”
“不急,還沒熟。”
兩人吃著烤魚,聊起天來。
從秦秀媛嘴裡得知,趙安良討好她,意在其姐秦秀蓮。
秦秀蓮是秦家年輕一代修士領軍人物,水木雙靈根,十七歲的年齡,練氣五層。
一年後金陽宗大開山門,秦秀蓮入選概率很大。
假以時日,築基有望。
臥虎山趙家,數次聯絡秦家,想要迎娶秦秀蓮,聘禮一再加價。
紫楓山坊市中,趙家派駐三個優秀嫡系子弟,分別是成衣鋪的趙安良、靈丹店的趙安平、符籙店的趙安慶,都是練氣四層。
“趙家真是大手筆,為了你姐姐,派出三個嫡系子弟。”
“哼,他們是怕姐姐築基,增長我們秦家實力。”
“話說回來,就沒有一個看上你的嗎?”
秦秀媛寒著臉,嗔道:“你搞清楚,是我看不上他們!”
沈軒自知失言,訕笑著,說道:“是我說錯了,他們哪裡配得上你。”
秦秀媛霍然起身,氣呼呼地走出山洞。
沈軒趕緊跟上。
……
夕陽已落,明月當空,極其皎潔。
月牙湖邊,靜寂無聲。
秦秀媛和沈軒並排走向坊市。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相互糾纏,如同命運的指引。
前方,有三個漁民打扮的修士,手持漁網、木漿、漁叉,迎面而來。
沈軒眯著眼,瞧了瞧三個漁民,心中警鈴大作。
他雖僅有十六歲,卻在江湖流浪一年。
一般來說,在野外,陌生人會保持一定距離,以免被突然襲擊。
修士更是如此。
這三個漁民,迎面而來,簡直就要撞上來。
這不合常情。
何況,三個漁民, 全都沒有魚腥味,其中一個皮膚白皙。
普通漁民船上作業,日曬雨淋,皮膚多半是黝黑色。
最重要的是,身為秦家雇工,對秦家小姐視若無睹,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
“小心!”沈軒快走兩步,擋在秦秀媛的前面。
中間的那個漁民冷哼一聲,揚起手中漁網,罩向兩人。
左邊的漁民揮舞著木漿,狠狠地擊向沈軒的頭顱。
右邊的漁民棄了漁叉,袖間一閃,手上多了把寒光凜凜的短刀,劈向沈軒的大腿。
沈軒不敢退。
身後,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秦秀媛。
好在他早有準備,兩丈的距離,屈中指,拇指內壓,用驚雷指勁連續發出三顆玄鐵丸。
“嗖、嗖、嗖。”
三道微弱的紅光一劃而過,疾若閃電,後發先至。
一顆擊打在中間漁民揚網的右手上,一顆擊打在左邊漁民的木漿上,一顆擊打在右邊漁民的短刀上。
中間漁民右手炸裂。
左邊漁民木漿崩裂。
右邊漁民短刀斷裂。
還沒等三人反應過來,又是三顆玄鐵丸。
“嗖、嗖、嗖。”
分別擊中三人的印堂穴,透體而過,鮮血與碎骨飛濺,眼見得活不成了。
沈軒一陣惡心,想要嘔吐,卻什麽也吐不出來。
“愣著幹嘛,還不快跑!”
事急從權,沈軒一把抓住秦秀媛的手腕,施展起凌波微步,拉著她就跑了起來。
他很清楚,對方既然敢動秦秀媛,肯定還有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