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按張頭說的?”
“好。”
“那李仙家您聽我的?”
“可以。”
“那咱們可得好好相處,您別坑我。”
“沒問題。”
“得嘞,這樣,咱們先找地兒喝茶,我知道一處地方不錯,還有曲兒……”
“案子還破麽?”
“破啊。”
“妖禍要解決麽?”
“也要啊。”
“那你知道怎麽做麽?”
“肯定不知道啊。”
“我知道怎麽做,你來不來?”
百裡月光有點懵。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可問題是,這到底是誰聽誰的安排啊?
張崇火指了百裡月光給李歎之,按照兩人所議,妖禍之事以緝盜堂為主,李歎之要聽百裡月光來安排。
因為有變異的妖物出現,張崇火再是不喜,但顧慮到部下會有損傷,還是讓李歎之介入,畢竟仙門巡吏即便會製造麻煩,一身戰力卻不容小覷。
但張崇火又埋了一手,指了百裡月光,要求李歎之聽他的。
為什麽?
因為百裡月光夠混……
混事摸魚的混。
一件事情讓個混事的當主導,又能好到哪去?
至少會給李歎之拖一拖後腿,也算是一種人盡其用。
張崇火盤算的很好。
可他沒有想到,李歎之壓根就沒想過遵守兩人之間的協議,只是恰巧需要一個本地通帶路,這個人是貓是狗、是勤是懶都沒所謂。
李歎之是仙門巡吏,自然是聽天尊調遣安排,一切以完成任務為首要目標。
「天尊令下,唯命是從」
他是個守規矩的巡吏。
……
……
江南司,系馬渡。
李歎之的動作很快,按部就班的轉了幾處,包括碼頭貨棧,還親手檢查了幾具屍體,只是一路沉默,眉頭微蹙。
此刻,他正站在兵站內,觀察著被翻開近半的陣法廢墟,雖然還有不少破損機關沒有清理,但已能看到中間有十幾個銀色柱子,還有沾滿血腥的石球落在其間。
之前那兩位朱衣捕,就是在這裡遭遇蝮盲偷襲。
李歎之面色平靜,看向百裡月光:“這裡是有些發現,但還需要時間處理一下。”
“沒問題,李仙家請自便。”
百裡月光瞥了眼那片廢墟,大量破損的金屬機關堆在一起,就算被翻開一半,也層層疊疊的像座小山。
於是他往後退了一步。
將頭轉向別處。
李歎之也不在意。
並指一抬,有靈光卷起,廢墟中的石球緩緩飛來。
而後他從懷裡取出一方白巾,抽出長劍,仔細將石球上的乾枯血跡刮下,盡數用白巾接住。
“仙家這是做什麽……”
百裡月光下意識開口,話沒說完,他就已經愁得捂住臉。
——嘴比腦子快,這病怎整啊。
“血煉法。”李歎之一邊仔細刮著血跡,一邊回答。
百裡月光一臉生無可戀:“……什麽是血煉法。”
李歎之指了指石球:“陣樞為各司專有靈物,有錨定星辰、相互遙感之能,因此沉重異常。”
“但有一種妖魔手段為血煉法,最擅汙穢靈光,還能借助新鮮血肉包裹,輕松輕松移走陣樞,且無法被其他陣樞感應。”
百裡月光機械般回應:“所以那些人眉心中劍,就是為了掠奪生魂,而護兵站裡沒有屍體,就是為了血肉包裹,可為什麽這些事情,緝盜堂根本沒人提過?”
李歎之微微點頭:“陣樞功用特殊,各司獨有卻不相同,怕是只有精研陣道的大師才會了解一二,更何況血煉法本就少見,又偏偏用在這裡,緝盜堂不知此事,也很正常。”
百裡月光飛快開口:“那凶手是怎麽知道這些隱秘的?”
李歎之沉默片刻,才再次開口:“我剛才檢查屍體的時候,並沒有談論死因,你是怎麽知道死於抽取生魂的?”
“我聽仵作說的!!!”
百裡月光汗都下來了。
什麽玩意!
尼瑪都不按套路來麽!
嚇死老子了!
“你什麽時候見的仵作?”李歎之有點奇怪:“你我去緝盜堂也沒多久,我怎麽沒見到你去找仵作。”
“湊巧碰見聊了幾句,我這一路跟好多人都聊過啊……哈哈哈”百裡月光隻想趕緊揭過這茬:“估計是您沒注意,也就兩句話的事,既然您查到了線索,那咱們下面做什麽?”
李歎之點了點頭,印象是有這麽回事,當時百裡月光一路怎怎呼呼,跟許多人打招呼,後來又趕上朱衣捕出事,一屋子吵吵鬧鬧。
於是他繼續去刮血跡,隨口道:“還得繼續刮一些,這些遠遠不夠。”
“要不我來搭把手,您說刮我就刮哪!”百裡月光往前湊了湊,指著石球,心說早點刮完得了,也別閑扯, 就自己這嘴比腦子快的毛病,不定聊出什麽么蛾子,趕緊讓李歎之進行下一步。
李歎之一怔,看了眼百裡月光,便向四周一指:“那也好,你我分工,我來負責挑揀合用的,你來把周圍這些血跡都刮出來,差不多夠用。”
百裡月光嘴角一抽。
四下看去,腥紅血汙遍布,牆壁地面,一團團一片片,鋪滿了整間大廳。
嘴怎麽那麽欠呢?
真他喵的活該!
……
……
半個時辰後。
百裡月光覺得自己的腰快斷了,眼前,被刮下來的血跡粉末堆在一處,李歎之正在其中挑挑揀揀。
翻找了一會,這些粉末就湊出嬰兒拳頭大小,被李歎之用白巾包裹起來。
而後他從懷裡抽出個扁木盒,輕輕一抖,盒蓋滑開,裡面是一釘一丸,李歎之拈出其中的玉釘,轉頭看向百裡月光。
“你怎麽樣?”
“什麽我怎麽樣?”
“你休息的怎麽樣了,我這邊已經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出發尋找陣樞下落。”李歎之平靜開口。
誰它喵的休息了!
休息個鬼啊!
這滿屋子的血跡都是我一個人撅著刮下來的,腰都快斷了!
百裡月光無力的擺擺手,什麽誰主誰輔,誰聽誰的,愛誰誰吧:“我沒事,聽李仙家您安排。”
“好!”
李歎之點點頭,而後將玉釘插入白巾包裹,單手引決,片刻後,玉釘帶著包裹緩緩浮起,有熒光起伏不定,發出嗡嗡鳴響。
似要立刻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