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眉眼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神色:
“鬱兄,眾人皆知你與張道長兩人關系莫逆,何故張道長不辭而別?”
鬱離並不接話。
“不如我去將張道長追回,問她一問?”
林默接著說道。
“想來張仙子怕是有什麽急事兒吧,”
狟古聲音還是笑呵呵的,又道:
“既然如此,就由張仙子去吧,不知鬱兄意下如何?”
狟古和林默一唱一和,實則是為打壓已經重傷的鬱離。
鬱離目光平靜,嘴硬道:
“我若是想留,沒有人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
“那是自然,只是鬱兄重傷在身,多有不便,不如就由鄙人來代勞,尋回張仙子,可否?”
好一個狠毒的狟古,時時刻刻提醒著鬱離的重傷,不放過任何一個打擊的機會。
鬱離並不接話,只是轉過頭,瞥了一眼狟古。
“如此說來,鬱兄是有意放張道長離開了。”
林默欣然道:
“鬱兄此舉定有深意。”
“我能有什麽深意?”
鬱離冷冷的瞥了一眼林默說道。
“哈哈哈,鬱兄果真風趣幽默。”
林默哈哈大笑起來。
“二位,夠了!”
忽然,鬱離低沉喝道。
林默臉上的笑容僵硬起來。
他微眯著眼睛看著鬱離。
片刻,他輕笑道:
“鬱兄,我們也是替你著想啊。”
“哼。”
鬱離冷哼一聲,閉口不談。
林默見狀,臉色變得陰晴不定,狟古笑吟吟的看著鬱離,道:
“鬱兄,你現在已經重傷在身,不宜再戰。”
鬱離依舊保持著緘默,閉口不談。
“前方等待張仙子的,可都是魔道巨擘與一些垂涏張仙子之貌許久的妖人,都是一頂一的好手,鬱兄確定張仙子能活著找到廣寒紫蘭?”
狟古突兀的開口。
這一句話讓鬱離心裡一跳,抬起頭來,看向林默與狟古,卻發覺這二人似乎早已猜到他要做什麽,神情平靜,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狟古態度愈發恭敬,他態度誠懇,卻綿裡藏針的繼續說道:
“鬱兄應該清楚,你重傷在身,已是油盡燈枯,若是強行催發潛力,恐怕性命堪憂,所以,鬱兄還請三思,莫要拿自己的生死開玩笑。”
“我自有分寸,不知二位究竟有什麽企圖?”
鬱離盯著林默問道。
聞言,林默笑了笑,道:
“鬱兄何必明知故問呢?”
鬱離眉梢挑起,冷冷的看著林默,道:
“你不妨直說。”
“其實也沒什麽,我二人只是想與鬱兄合作罷了。”
林默繼續說道:
“你我各取所需。”
“哦?”
鬱離饒有興致的說道:
“願聞其詳。”
狟古也接過話茬,看著鬱離,慢悠悠的說道:
“鬱兄,我知道你喜歡張仙子,可是張仙子乃天縱奇才,注定飛升成仙,你與張仙子相比之下,成仙的可能不會太大的。”
鬱離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狟古,示意他接著往下講。
狟古頓了頓,繼續說道:
“所謂天妒英才說的就是你啊鬱兄,若鄙人所料不錯,鬱兄在道德宮的境遇恐怕很糟糕吧
鬱離聞言,眼皮子顫抖幾下。
“鬱兄,不是鄙人瞧不起你,鄙人猜鬱兄
你現在的處境不上不下,猶如肚子裡的食物,等著被消化,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吧。”
狟古說道。
“不知狟道友有什麽高見?”
鬱離反問。
“天地將亂,鬱道友為何不棄暗投明,歸於我紅塵盟,攪亂天地,混水摸魚,多撈些好處,在天地壞空時保全自身,豈不妙哉?”
狟古笑著建議。
“鬱兄,我們並不逼迫你。”
林默擺了擺手,道:
“這可是成為棋手的船票,鬱道友千萬不要錯過了。”
鬱離聽了,沉默不語。
“鬱兄考慮的如何?”
林默淡淡一笑,道:
“不管鬱道友是答應,還是拒絕,我們都尊重鬱道友的選擇。”
“鬱某若是拒絕呢?”
鬱離冷笑一聲,道:
“二位這般勸阻鬱某,莫不是因為鬱某重傷在身,二位便趁火打劫?”
“不敢。”
林默搖頭笑道:
“鬱兄是道門上三宗之一道德宮裡的高人,即使我們聯手也討不到好處,只是希望鬱兄能想清楚了再給我們答案。”
說完,二人便不再說話。
他們等著鬱離做決斷。
良久。
鬱離歎了口氣,他看著狟古,伸出了手,說道:
“今後同路,還望狟先生攜手共進!”
“攜手共進!”
狟古也伸出了手,握住了鬱離的手微微欠身說道
…………
灰藍色的夜空中,明月如鉤,張杏虎穿梭於烏雲霧靄之間。
千山冰雪在月光中泛著淒冷的光澤,一座座巍峨的群峰矗立,蒼涼蕭索。
張杏虎四下眺望,萬裡荒寒,千山一律,哪裡去找廣寒紫蘭的蹤跡?
這寒荒之地,凶獸眾多,她一人孤身到此, 極是凶險,需得盡快將廣寒紫蘭找到。
她又向西疾飛,寒冷益甚,漠漠寒山交錯高矗,霍然倒掠,瞬息千裡,如電光橫移。
下方山脈由南而北,綿延數百裡,其間險峰無數,如萬仞刀齒,交錯層疊,將寒荒隔絕東西兩翼。
往西便是更為荒涼之地,九千裡高原裂谷,終年冰雪,寸草不生,是極北中央。
再西三千裡,便到了極南之地,那裡常年烈日炎炎,沙漠遍布,赤土黃沙,一派蠻荒之景。
張杏虎越往西走,心底越是發毛,她總感覺有什麽危險正在悄悄靠近自己,但她仔細觀察又什麽都發現不了。
“難不成,我是太過緊張了?”
張杏虎搖搖頭,拋掉雜念,專心趕路。
山群峰錯落綿延,參差蹲距,山天交接處,彤紅豔紫的妖雲怪霧洶湧起伏,陰風慘淡。
時有白光從黝黑山顛破雲而出,突然響起一陣尖利怪異的吼聲,繼而千山沸騰,怪叫怒吼,此起彼伏。
一股詭秘森寒之氣撲面而來。
“嗚——”
張杏虎目光凝視著遠方,心底不安之感越來越濃。
只見西北一座險峰上,突然衝天飛起漫漫鳥群,在山頂盤旋積聚,張杏虎在月光下瞧得分明,那些怪鳥黑羽紅瘤,翅膀狹長,喙鋒銳。
這是飛廉鳥,是極為少見的飛禽。
它們體型龐大,雙爪鋒利,可以撕碎獵物,而且速度極快,極為殘忍暴虐,喜歡吞噬活物。
這些飛廉鳥圍攏一團,在峰巔嘰嘰喳喳,似在商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