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去問吧。”
楊岱依然和善的說道。
“哦……”
孩童又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帶著幾個家仆要往院外走。
但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向楊岱,視線中這位先生坐在屋前小凳上。
邊上大樹樹冠上透過斑駁的陽光撒到他身上,也同樣在看著孩童。
“你會在這等著的吧?”
還從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我會在這的,對了,你叫什麽?”
楊岱笑著回答一句,又補上一個問題。
“我叫陳牧!”
孩童叫嚷著回答一聲,然後蹦蹦跳跳跑出了院子,幾個家仆趕緊追了過去,楊岱聽到了院外傳來的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
“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楊岱笑了笑,兩個和尚也松了一口氣。
雖然來到人世才短短幾個月,但陳牧卻擁有驚人的理解力和敏銳性。
所以也遠比尋常十歲的孩童要聰明,自從降生一個月之後。
就已經感覺到了陳家上下對於他這個尊貴少爺的過分敬畏。
再特殊,陳牧始終是一個孩童,看似擁有想要的一切。
但有些渴望的東西他卻始終得不到,甚至有點嫉妒一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覺得自己也是一樣的,憑什麽自己要受這樣的待遇。
不過今天狂奔出寺的陳牧,臉上露出了少有的興奮之色,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在興奮什麽,但就是很想馬上回府去和爹說。
才衝出寺院,陳牧就看到寺外不遠處,一個家仆正提著一隻香燭籃坐那休息,顯然是根本沒有入寺的打算。
“少爺,您這走了?那這香燭……”
家仆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帶著東西在這待著,本少爺會回來的。”
陳牧匆匆說完這句話就往來時的方向跑去,然後寺院門口另外幾個家仆也急匆匆跑了出來去追他。
不過一回便回到陳府門前,陳牧臉上興奮的表情立刻就收斂了。
看著自己家的大門都覺得裡頭有些壓抑,進入府內不論家仆還是婢女都小心謹慎又畢恭畢敬地稱呼他小少爺。
但在離開他身邊之後腳步都會快一些。
不過今天陳牧也沒覺得多不爽,一來是差不多習慣了,二來是現在心情不錯。
還沒到書房呢,正巧碰到陳夫人過來,她身旁跟隨的丫鬟端著一個托盤,上頭還有一個瓷盅和碗杓。
“娘親~”
陳牧遠遠叫了一聲,陳夫人下意識抖了一下,尋聲望去,陳牧正小跑過來。
身後兩個略微氣喘的仆人則亦步亦趨。
這讓陳夫人心中更加害怕起來。
她最近發現自己兒子越來越難以揣測,總能做出一些超乎年齡的事情,並且還會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
“牧兒怎麽突然回來了?”
陳夫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輕聲問道。
小陳牧步伐變慢了一些,撓著頭接近自己娘親,踮起腳瞅了瞅一邊丫鬟端著的東西。
“娘親,這是什麽啊?”
“呃,這是為娘給你爹準備的參茶,你爹最近勤讀各地政史,為娘怕累著你爹。”
陳夫人盡量用平淡而溫柔的語調說出這番話,她真擔心眼前這個兒子直接把參湯奪過來摔碎了。
哦……”
陳牧扭捏了一下,裝作不知道陳.夫人的不自然,就和她同路慢行,朝著陳元書房走去。
“娘親,你怎麽不問問我來幹嘛呀?”
陳牧說道。
陳夫人這才順著陳牧的話問了一句:
“牧兒你來幹嘛呢?”
陳牧眨巴著眼睛,一副純良無辜的模樣,之後才說道:
“娘,我自己找了個先生,就在塵凡寺中,是個很有學問的先生,我來和爹說一聲。”
“那真不錯……”
陳夫人說道。
陳牧本以為娘親會懷疑一下塵凡寺那位大先生的學問。
或者說一些類似懷疑的話,但只是這個反應,多少讓他有些失落。
“娘,你走得太慢了,我先去找爹了……”
陳牧說完轉身跑進書房,留下陳夫人愣神許久。
“這孩子,怎麽感覺怪怪的……”
陳夫人喃喃說了一句,不敢繼續想下去。
因為她發現,兒子的目光實在太可怕了,仿佛有魔力一般,讓她不寒而栗。
這個孩子,絕對不像他外表看起來那麽簡單。
之後陳夫人和身邊的丫鬟才輕輕松了口氣。
陳元的書房此刻正開著門,陳元在裡頭揮筆寫著什麽,陳牧衝到門口刹住腳步,到門上“咚咚咚”地敲了幾下。
“是牧兒,來此所為何事?”
陳元抬頭,看到是自己兒子,露出一絲笑容,見父親如此,也不好賣關子,直接說道:
“爹,牧兒剛從寺中歸來,寺中有個先生,很厲害的樣子。”
“哦?是哪一座寺廟的高僧?”
陳元問道。
“是塵凡寺。”
陳牧答道,陳元聞言頓時皺眉思索片刻,才緩緩開口:
“塵凡寺?”
他記憶中,似乎有些印象。
“你怎麽突然去那種地方了?那個夫子是個和尚嗎?”
陳元問道,他知道陳牧不喜歡去那種地方。
陳牧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說道:
“不是不是,那是個穿著布衣的大先生啦,頭髮長長的,爹,我偷偷告訴你,你別說出去啊……”
陳元走近自己父親,踮起腳雙手框著嘴小聲道:
“那姓楊的先生可有趣了,我想天天的去找他玩兒。”
陳元本來還皺著眉頭,忽然聽到陳牧這一句頓時微微一驚,趕忙問道:
“你說那先生姓楊?”
在陳元這輩子接觸過的人當中只有一個姓楊,而且還是個高人。
見自家兒子點頭,又追問一句:
“楊先生同意麽?”
“就是他讓我來問爹爹的!”
“噢……”
陳元了然地點了點頭,面上露出笑容。
“好好,這再好不過了……”
“爹您同意了?”
“當然同意,對了,你去和先生說一聲,改天我們提著拜禮和一應物件,去他那邊行拜師禮如何?”
陳元這話聽得陳牧直撓頭,之前那兩個夫子也沒這麽搞啊,但還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爹,對了給那先生多少薪資?”
陳元愣了一下,他都沒想過神仙中人會在意這個,但想了下還是道。
“那就和之前的夫子一樣如何,每月白銀十三兩?”
“嗯,我這就去告訴先生!”
等陳牧興衝衝從書房衝出來,又正好遇上陳夫人,前者只是叫了聲娘親,就帶著笑容跑開了。